蘇孟焱看著她,紅了眼,吼道:“可是朕不想你在受到半點的委屈。朕怕,怕最後若是還是保不住你,該怎麽辦?”

蘇孟焱無助的捂著臉,鳳璿璣握著他的手,笑了笑說道:“皇上別怕,你別忘了,我可是北越的繼承人。張立德他們,動不了我的。”

蘇孟焱還是很擔心,隻道:“可是你不是真正的北越公主啊。”

“你放心,母妃不會不顧我的生死。這麽久,母妃沒有出手,隻是她也在等待時機。”鳳璿璣的話,讓蘇孟焱安心不少。

鳳璿璣湊近了一些,低聲道:“小心鳳臨月,這些時日,盡量依著她。”

蘇孟焱愣了愣,鳳璿璣似笑非笑。又道:“蘇孟焱,忍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念恩情,不能有軟肋。隻有這樣,才能讓人猜不著,摸不透。”

蘇孟焱狠了狠心,這才壓製著心裏的苦悶,決定在忍一忍。

朝政上,張立德再次列舉出鳳璿璣的幾大罪狀。朝中大臣,聯名上書,請求處死鳳璿璣。

蘇孟焱看著這些書信,氣的怒不可揭。看著他們一個個惡心的嘴臉,渾身都在顫抖。

蘇孟焱心想:“你們羅織罪名,陷害璿璣。朕恨不得將你們碎屍萬段。可是想著鳳璿璣的話,他現在不能暴露自己,但是鳳璿璣要怎麽辦呢?”

蘇孟焱看著這一個個,冷冷一笑,道:“好了,朕知道了。容朕想想,皇後畢竟是一國之母,即便要殺她,也要找個體麵的罪名,讓她體體麵麵的走。”

眾人知道此時不能再逼蘇孟焱,若是真的將他逼急了,也隻怕是適得其反。

牢裏,蘇孟焱私下去找了鳳璿璣。

她盤腿而坐,蘇孟焱看著她,微微一笑。說道:“璿璣,朕來看看你。”

鳳璿璣看出他的麵色並不好看,皺著眉頭,問道:“發生了什麽事兒?”

蘇孟焱也在她的身邊坐下,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握著她的手,笑笑說道:“沒什麽,隻不過是遇上了一些煩心事。睡一覺就好了,你不必想太多。”

鳳璿璣點點頭,蘇孟焱看了李琛一眼,他端來一壺酒。

鳳璿璣眉心緊擰,蘇孟焱每次來看她,都是一個人,這次為何會帶著李琛。手裏還有一壺酒。難道是朝中的那些人?

鳳璿璣看著蘇孟焱,他一臉陰鬱。

許久,蘇孟焱才開口問道:“璿璣,你信朕嗎?”

“信。”眼神波瀾不驚,鳳璿璣靜靜的看著他。蘇孟焱從她的雙眼裏,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她的那雙眼,始終是那麽的透澈,純淨。

蘇孟焱拿過一杯酒,笑了笑,說道:“天氣涼了,你在這兒濕氣重。朕溫了一壺酒,你喝了暖暖身子。”

鳳璿璣看著他,似笑非笑。說道:“蘇孟焱,我這輩子啊,就做錯了一件事情。”

蘇孟焱心裏咯噔了一聲,深怕她會恨自己。可是鳳璿璣平靜的很,

他慢慢的爬起身,笑了笑,舉起酒杯說道:“我恨自己生在皇城中。如果有來生,我想要自由。”

蘇孟焱看著她,紅了眼。

鳳璿璣似笑非笑,將那酒一飲而盡。

她感覺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慢慢的癱軟在地上。蘇孟焱扶著她,滿是愛憐的神色,將她抱在懷裏。

低聲呢喃著:“璿璣。”

“蘇孟焱,我若是死了,將我燒了吧。來生,我不要做這個皇城裏的人。我不要榮華富貴,隻求平平淡淡。”

蘇孟焱緊緊的抱著她,淚如雨下。鳳璿璣揚起一抹笑意,握著他的手,緊緊的攥著。雙眼瞪大,不一會,閉了氣。垂下眼眸,沒了呼吸。

“璿璣。朕不能答應你,你原諒朕自私。朕現在就帶你回去,我們回去。”

蘇孟焱一把將鳳璿璣抱起,帶離了牢裏。

李琛看著他,道:“皇上,您可千萬保重龍體啊。”

蘇孟焱沉著臉,什麽話都不說。就抱著鳳璿璣,這麽一路往前走著。

鸞鳳殿,蘇孟焱對著鳳璿璣輕聲說道:“璿璣,咱們回來了。”

那模樣,就像鳳璿璣是睡著了一般。

李琛想要跟進去,蘇孟焱怒吼道:“大膽,狗奴才。皇後素來不喜歡被人踏進她的院落,你不準跟著。若是驚擾了皇後,朕拿你是問。”

李琛驚著了,現在蘇孟焱正在氣頭上,他不敢亂來。隻能靜靜的在外麵候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蘇孟焱對鳳璿璣,怎麽會有這樣深的感情。

蘇孟焱將鳳璿璣放在**,輕輕的撥弄著她的頭發,看著她依舊紅潤的臉龐,笑了笑,說道:“璿璣,朕在等你醒來,你一定要醒來啊。”

李琛端著酒杯,去和鳳臨月複命了。

鳳臨月看著他,慵懶的問道:“毒酒喝下了?”

“回娘娘,奴才親眼看見,皇後娘娘喝了那杯酒。錯不了。”

鳳臨月扯起一抹笑意,冷冷的哼了一聲。又問道:“那皇上呢?”

李琛有些為難,支支吾吾的說道:“皇上傷心過度,抱著皇後娘娘的屍體回了鸞鳳殿,現在還在守著呢。”

鳳臨月一排桌案,大怒起身,冷哼道:“又是那個賤人。她都死了,怎麽不死的遠一些。皇上還如此護著她。”

“皇後娘娘死前曾經祈求過,說希望來生不生在皇城,希望皇上將她一把火燒了。可是皇上不願意。”李琛說著,默默的注視著鳳臨月的模樣。

鳳臨月眯著眼,眸子裏暗藏殺意。

李琛馬上說道:“娘娘,其實您沒有必要和一個死人置氣。皇後娘娘已經死了,皇上隻是現在傷心,之後一定會好的。”

鳳臨月想著,剜了他一眼,說道:“不錯。鳳璿璣那個賤人已經死了。就算皇上在如何念著她,她也活不了了。”

鳳臨月看著李琛,說道:“你這幾日盯著些,可別再出什麽亂子了。鳳璿璣一死,皇後之位,就是本宮的了。”

鳳臨月想著,就笑出了聲。眉眼裏竟是喜色。

鸞鳳殿裏,幻心立在一旁,蘇孟焱看著她,讓她給把了把脈。

幻心眨眨眼,說道:“皇上放心,娘娘死不了。”

蘇孟焱鬆了一口氣,扯起了一抹笑意。他聽了鳳璿璣的話,對鳳臨月起了防備,讓黑鷹去盯著,結果發現鳳臨月和朝臣來往密切,不僅如此,宮裏還有一些太監都是她身邊的人。

蘇孟焱一陣惡寒,沒有想到,他曾經最愛的枕邊人,竟然是這幅模樣。他一度懷疑自己愛錯了人。

正巧今日,張立德請命,誅殺鳳璿璣。

開始他多有不舍,可是轉念一想,若是不這麽做,鳳璿璣隻怕會危機四伏。如此,倒不如親手讓他親手來了解了鳳璿璣的性命。

正在他思慮該讓鳳璿璣如何假死不被人發現的時候,他發現了李琛的用處。

蘇孟焱故意讓李琛去找來最烈最強沒有痛苦的毒藥來,他親自帶著藥,去了牢裏。當著李琛的麵,讓鳳璿璣喝下那杯毒酒。就是希望讓李琛作證,鳳璿璣已經死了。

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酒確實是毒酒,但是蘇孟焱早已經把解藥塗抹在杯子口了。鳳璿璣喝下毒酒的時候,正巧先碰了杯子口的解藥。她隻是昏睡過去,但是那模樣,如同死了一般。

蘇孟焱緊緊的握著鳳璿璣的手,笑了笑,說道:“璿璣,你別怕,朕去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看你了。”

鳳璿璣似乎能夠聽到他說話,滑動了一下眼珠,便在也沒有動靜。

蘇孟焱讓人將龍陽宮裏所有的東西搬來,宛如當初失去鳳璿璣時那樣。

一連幾日,蘇孟焱就宿在鸞鳳殿裏,如同鳳璿璣沒死那樣。

鳳臨月等了幾日,仍然不見有封後的消息傳出,甚至不曾說,要給鳳璿璣置辦喪儀。鳳臨月有些坐不住了,皺緊眉頭。

福子報說了蘇孟焱的情況,鳳臨月大怒道:“賤人,鳳璿璣那個賤人。她都死了,怎麽還不得安寧?”

天行宮,得知鳳璿璣不會有事,吳楚玉和越靈珊很是淡定。除了在天行宮裏擺了貢品,找蘇孟焱鬧了鬧,便也消停不少了。帶著三個孩子,在天行宮裏,謝絕見客。

越靈珊暗中調集北越舊部,準備幫助蘇孟焱將朝中的那些孽黨一網打盡。

鳳臨月再次煽動朝臣,希望蘇孟焱能夠讓鳳璿璣入土為安。

朝上,張立德說道:“皇上,皇後娘娘已經仙逝,您還請節哀。還是要以國事為重,保重好自己的龍體啊。”

蘇孟焱眼圈下一陣烏青,那是為了照顧鳳璿璣,才會這樣的。可是在他們看來,卻是他傷心過度。

蘇孟焱敷衍的說道:“朕心裏有數,不勞張愛卿關心了。”

張立德聽了,又說道:“皇上乃是萬民所歸,人心所向。臣身為臣子,自然應當多加關懷。”

蘇孟焱沒有理會他,張立德說道:“皇上,皇後娘娘雖然歿了,可是這宮裏仍舊有許多的娘娘。還請皇上不必太過哀傷,讓皇後娘娘歸於塵土,安心的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