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焱看向鳳璿璣,許久才問道:“璿璣,你為他們求得這許多,可有什麽為自己而求?”
“有。”
這句話,燃起了蘇孟焱的希望。
鳳璿璣眨眨眼,說道:“若是我等不到皇上的到來,不幸死去。請皇上,將一對冷暖玉棋子歸還。隨我下葬。我身後,不需要任何的儀式,隻願來生不在帝王家。”
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蘇孟焱的心。他至此始終不明白,鳳璿璣為何要那冷暖玉棋子,要來又有何用?
他也賭了氣,說道:“好,這些朕都可以應允你。但是,朕也有一事要你去做。”
鳳璿璣不解,蘇孟焱道:“北漠和南漠本是一家,因著兩兄弟分開,將整個北疆一分為二。朕要你將兩處,攪得不得安寧。這樣,朕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去救你。”
鳳璿璣笑笑,說道:“我不過一介女流,何德何能?”
蘇孟焱笑笑,抱著她,又道:“璿璣,若是朕收服北疆,阿離就是以後的北疆王。”
鳳璿璣抬眸看著他,問道:“皇上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鳳璿璣的眼裏燃起希望,見她有了鬥誌,蘇孟焱知道,她不會死。默默的鬆了一口氣,隻要她不死,天下又有何妨?
他愛鳳璿璣啊!可是,他不想對不起鳳臨月。正是因為這種兩難的抉擇,才害得他們之間越行越遠。蘇孟焱無奈的閉上眼睛,可是鳳璿璣,根本不知道他的苦心。
鳳璿璣又問道:“北漠,要我何時過去?”
睜開眼,眼前一片昏暗,蘇孟焱有些頭疼的揉揉腦袋,說道:“三日後。月兒的病,經不起拖了。”
鳳璿璣點點頭,心裏還是會痛的。嘴裏發苦的厲害,卻還是笑笑說道:“也好。總是要去的,快些,反而不那麽痛。”
蘇孟焱望著她,鳳璿璣又說道:“皇上,明日就為幻心她們主持婚禮吧!我想在走之前,看著她們安定下來。不然,我不放心。”
蘇孟焱點點頭,鳳璿璣又說道:“幻心和明溪自小伺候著皇上,又跟隨我多年。皇上可否給她們一個身份,好讓她們後半身無憂?”
蘇孟焱眉心緊皺,沒有答話。
鳳璿璣立刻說道:“幻心倒還好,她和黑鷹青梅竹馬,沒有門第之見。我是怕明溪,那丫頭耿直的很,唐家又是大戶人家。若是有門第之見,隻怕苦了她。皇上若是不願意給封地也無所謂,給個名頭可好?”
蘇孟焱眨眨眼,說道:“賜封她們二人為長樂,永樂郡主,你以為如何?”
鳳璿璣立刻跪下謝恩,蘇孟焱又說道:“婚禮和冊封在同一日。”
“妾身替她們謝過皇上恩德。”
鳳璿璣拜了三拜,蘇孟焱心裏狠狠的抽痛,越發的不舍得。十指緊握,不敢去看她那清亮的雙眸。
次日,蘇孟焱如約,將幻心和明溪進封,並且指婚。
二人受寵若驚,卻也很失落。她們明白,今日的殊榮,是鳳璿璣犧牲自己換來了。
鳳璿璣看著二人,滿臉笑意。
朝著她們招招手,說道:“來。我從小不得寵,雖然久居高位,卻也沒有什麽好東西給你們。”
她拿出一對碧璽手串,交到二人的手上,說道:“這是我出嫁那年,父皇送給我,唯一的一件東西。”
二人跪下,說道:“娘娘,太貴重了啊,奴婢不敢。”
鳳璿璣笑笑,拉著她們起來,隻道:“這東西,我帶去北漠也是浪費。留下來,指不定是被誰拿了去。倒不如,我做個順水人情送給你。”
二人為難的看著她,鳳璿璣將手串交到她們的手裏。說道:“收下吧!就當是我留給你們的念想。”
她們相互看了一眼,落下激動的淚水,跪下說道:“娘娘。”
鳳璿璣也蹲下身子,和她們抱在一起。三個人相擁而泣。
鳳璿璣吸吸鼻子,說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何必這麽煽情呢!”
她起身,笑笑。為她們整理了衣服,拿起一旁的霞帔,給她們比了比。
說道:“來,試試看。”
二人換上衣服,鳳璿璣看著她們,扯開一抹笑意。
她親自為她們梳妝,二人有些受寵若驚。
鳳璿璣說道:“你們明日就要嫁人了,切記,你們是從我鸞鳳殿裏出去的人。你們不是奴婢丫鬟,是我鳳璿璣的朋友。是皇上冊封的郡主,是高貴的人。不要委屈了自己,更不要紆尊降貴輕賤了自己。”
鳳璿璣說著,淚水止不住的落下。
二人就要跪下,鳳璿璣拉著她們,又說道:“才說完就忘了。你們是主子啊,不可以動不動就下跪。”
鳳璿璣看向明溪,說道:“我最擔心的就是你,你性子急,又太耿直。我擔心你進了唐府會受了委屈。你記得,一旦嫁了人,不可在如此魯莽。你現在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你的身後,還有唐家。”
明溪淚流滿麵,鳳璿璣輕輕的為她擦去淚水。隻道:“傻丫頭,哭什麽?我知道你心屬唐淮山,他雖然木訥寡言了一些,卻也是個正直的人。”
明溪紅了眼眶,她看向幻心,又說道:“我倒是不擔心你,你行事穩重,又和黑鷹青梅竹馬。你一定能夠更好的照顧自己。”
幻心點點頭,鳳璿璣繼續叮囑著:“以後我若是不在,你們二人就隻能相依為命,一定要相互扶持。”
二人道是,鳳璿璣算是鬆了一口氣。
夜裏,蘇孟焱再次過來。
鳳璿璣見到他,微微一笑,極其溫柔的為他解去披風。
蘇孟焱愣了愣,本以為她這樣的性子,必然是會鬧起軒然大波的。可是她平靜的讓自己害怕。
蘇孟焱握著她的手,鳳璿璣看向他問道:“皇上,可是有什麽不妥?”
“璿璣。”蘇孟焱不知道該如何訴說自己心中的疑慮。
她笑笑說道:“皇上是不是覺得,我突如其來的溫柔有些害怕?”
蘇孟焱點點頭,鳳璿璣冷笑一聲,道:“可這不是皇上一直以來都希望的嗎?”
鳳璿璣眨眨眼,眼裏沒有一絲波瀾,她笑了笑,又說道:“先前我就像是一隻刺蝟,一身是刺。現在這隻刺蝟,也老了。它的刺已經被扒光了,所以,再也不會對別人針鋒相向。”
蘇孟焱心裏猛的一痛,緊緊的抱著她。鳳璿璣笑笑,二話不說,隻是輕輕的擁著他。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月光照射進來,兩個人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
蘇孟焱低頭吻住她的唇瓣,一把將她抱起,往床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