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焱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跌倒又爬起來的模樣,很是心疼。
他大步走上前,將鳳璿璣抱起,鳳璿璣卻倔強的推開他,摔在地上。
她撐著地,慢慢的起身,看著蘇孟焱吼道:“你離我遠一點兒。”
蘇孟焱心裏抽痛,卻不敢在上前,看著她消失在眼前。無奈的閉上眼睛。
幻心和明溪恨恨的看了蘇孟焱一眼,大步的追了上去。
鸞鳳殿裏,鳳璿璣心灰意冷的坐在窗前,一言不發的彈奏著鳳求凰。
幻心和明溪相互看了一眼,幻心說道:“娘娘,彈了很久了,歇會吧!”
鳳璿璣突然用力一撥,琴弦斷,她也被割傷了手指。
“琴弦斷了。”
幻心拿出紗布,給她包紮傷口。
鳳璿璣擺擺手,說道:“琴斷情斷。是該有個了斷了。”
幻心和明溪很擔心她,鳳璿璣笑笑,拿過妝台上的剪刀,拾起一縷發,剪斷。
二人大驚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娘娘。”
鳳璿璣笑笑,說道:“不必為我難過,也許我離開,才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二人紅了眼,鳳璿璣握住她們的手,說道:“這個宮裏,我最不放心你們和阿離。以後,阿離就拜托你們了。”
“娘娘,皇上隻是一時糊塗,沒有想明白。他不會真的將你嫁入北漠的。”
幻心為蘇孟焱辯解著,明溪也跟著點頭。讚同幻心的說法。
鳳璿璣沒有理會她們,起身看著窗外的太陽,那樣的刺眼。
她眨眨眼,說道:“阿離呢!我想他了。”
“小公子在天行宮,兩宮太後帶著呢!”
鳳璿璣點點頭,說道:“去看看吧!我也很久沒有看到她們了!”
天行宮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的眾人帶著阿離在玩耍。鳳璿璣靜靜地立在一旁,看著他們。
阿離見到鳳璿璣,興奮的跑過來。
喊道:“母親。”
他一把撲進鳳璿璣的懷裏,鳳璿璣愛憐的抱著他,一股委屈湧上心頭,竟然哭了。
阿離不明白怎麽了,輕輕的為她擦拭淚水,問道:“母親,你怎麽了?”
“沒事。隻是我的阿離長大了,母親很欣慰。”
鳳璿璣紅了眼,再次抱著阿離。
吳楚玉覺得不對勁,看著幻心和明溪問道:“璿璣這是怎麽了?”
幻心和明溪低著頭,不敢說。
鳳璿璣朝著她們走來,將阿離交給宮婢,支開。
此時,越靈珊似乎也意識到,事態有些嚴重了。
“璿璣,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萬事有母妃呢!”
越靈珊的話讓鳳璿璣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來,她哽咽的說道:“蘇孟焱,要我嫁入北漠。”
吳楚玉聽了大怒,道:“他是瘋了嗎?”
“鳳臨月昏迷不醒,若是沒有解藥,她很快就會死。所以蘇孟焱為她掛帥出征,拿下了淩漠南。可是為了換取解藥,他又放了淩漠南,答應讓我嫁入北漠,以此來保住鳳臨月的性命。”
鳳璿璣如是說著,吳楚玉大怒道:“荒唐。你堂堂鳳臨國的皇後,怎麽能夠嫁入北漠那種蠻荒之地?再有,你還是我鳳臨國的公主,怎麽可以委身下嫁?”
鳳璿璣冷笑一聲,說道:“可是鳳臨月,才是他愛的人啊!”
一句話,讓吳楚玉沒有了脾氣。她看向吳楚玉,又說道:“他愛鳳臨月,還不是多虧了您嗎?”
吳楚玉感覺心裏猛的一疼,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越靈珊拉著鳳璿璣的手,說道:“璿璣,我去找皇上說,你才是啊碩。他若是知道你是啊碩,那麽他一定不會在讓你嫁入北漠了。”
越靈珊紅著眼,鳳璿璣搖搖頭,說道:“沒用的,他不會信的。就算他信,鳳臨月是他愛的人,若是鳳臨月死了,他也還是要恨我的。我並不想他恨我,你明白嗎?”
幻心和明溪都愣住了,從來不曾想,鳳璿璣對蘇孟焱的愛有這般的深沉。
鳳璿璣又說道:“我今日來,就是想看看你們,和你們告別。往後我不在,你們好好照顧自己,幫我好好照顧阿離。”
“璿璣。”二人同時喊著。
鳳璿璣微微一笑,說道:“還有幻心和明溪,也麻煩你們了。”
二人跪下說道:“奴婢願意誓死追隨娘娘。”
鳳璿璣笑笑,將她們扶起來,說道:“你們有這份心,我就很高興了。不必誓死追隨我,我不是一個好主子,也沒有能力保護你們。我自己前途未卜,不想讓你們陪著我一起死。”
“娘娘。”二人喊著。
鳳璿璣笑笑,握著她們的手,說道:“若是你們真的拿我當主子,我真有一事相求。”
二人看著她,鳳璿璣說道:“好好侍奉我的兩位母親,將阿離帶大。我不要他複仇,也不要他多麽富貴。我隻求我的阿離平安健康的成長,隻要他能夠平安,我就放心了。”
“璿璣。”
“娘娘。”
四個人看向她,滿臉不舍,卻也知道鳳璿璣的脾氣。一旦她做了什麽決定,是誰也別想要改變的。
鳳璿璣看著她們笑笑,突然間猛的咳嗽起來,又是大口大口的吐血。
幻心急了,立刻為她把脈。
鳳璿璣問道:“幻心,你告訴我實話,我到底怎麽了?”
“娘娘,幻心不敢隱瞞啊!娘娘真的隻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啊!”
看著幻心如此誠懇的說著,鳳璿璣也就信了。
回去的路上,她找幻心要了能夠立馬至死的藥。幻心擔心她會做傻事,說道:“娘娘不要啊!”
鳳璿璣笑笑,隻道:“你跟著我這麽多年,你見過我傷害自己嗎?”
幻心搖搖頭,鳳璿璣說道:“這藥是給北漠王的。他不是想要娶我嘛,那就看看,他有沒有這樣的命了。”
幻心還是害怕,鳳璿璣繼續說道:“你給我的藥,最好是無色無味,查不出原因來的。”
幻心點點頭,拿出如意歡酥醉。說道:“娘娘到時候把這藥放在酒裏,自己飲酒前先吃著醋或是辛辣的東西,能夠解毒。這藥性極強,娘娘一定要小心使用。中了毒的人,會渾身發軟無力,好似得了風寒,不出七日便會氣若遊絲,一睡不起。”
鳳璿璣滿意的點點頭,扯起一抹笑意,說道:“幻心,謝謝!”
“娘娘哪裏話。”幻心很是擔憂,還是不願意放棄,再勸道:“娘娘,不如我去求求皇上吧!他並不是不愛你的啊!”
“不必。我意已決,他既希望我嫁,那我便如他所願。”
鳳璿璣也鬧了脾氣,既然蘇孟焱這樣希望她嫁給別人,她便成全他。
夜裏,蘇孟焱來看她,鳳璿璣一臉無所謂,連最基本的禮儀和問候都省了。蘇孟焱不敢對她發火,陪著笑,說道:“璿璣,朕讓你入北漠,並不是真心希望你嫁給北漠王。淩漠南已經和朕達成了共識,絕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鳳璿璣不屑的冷笑一聲,說道:“是嘛?那我還真是要感謝皇上思慮的如此周全。連後路都為我想好了。”
知道她在賭氣生氣,蘇孟焱也不去和她計較。
隻道:“朕不會真的讓你嫁給他,隻是為了換取解藥。你等著朕,朕很快就去接你回來好不好?”
“很快?要多久?”
鳳璿璣看向他問著,蘇孟焱想了想,說道:“一年。”
鳳璿璣隻覺得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說道:“一年?蘇孟焱,若是我能夠生育,這一年裏,我都該把孩子生下來了。到時候,你又豈會認我這個皇後?”
蘇孟焱皺眉,保證道:“璿璣,不論你變成什麽樣,朕都不會嫌棄你。”
鳳璿璣大笑著,看向他。認真的問道:“皇上,你是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女人被人染指?張如玉和胡士開有染,你不介意。如今更是盤算著將我嫁入北漠。蘇孟焱,你是不是心裏有問題啊!”
麵對鳳璿璣的質問,蘇孟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他心裏有自己的盤算,可是終究是要委屈了鳳璿璣了。
他說道:“對不起,璿璣,這次算是朕求你。”
“她就那麽重要!”
鳳璿璣說的是鳳臨月,蘇孟焱繼續說道:“她救過朕。”
“嗬。”鳳璿璣不屑的冷笑,問道:“蘇孟焱,那我呢!我就沒有救過你嗎?若不是你,我怎麽會失去孩子,不能生育?”
鳳璿璣淩厲的聲音在耳邊炸響,蘇孟焱感覺心裏狠狠的抽痛著。他一把抱著鳳璿璣,淚水落進她的後背。
蘇孟焱說道:“璿璣,人命關天,朕隻能對不住你。是朕的錯,你等著朕可好?”
“你憑什麽以為我能夠等得了?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北漠王的手段何其殘忍,你該比我清楚。”
鳳璿璣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來,蘇孟焱緊緊的抱著她,安撫著:“不!璿璣你可以的。你是鳳璿璣,是朕的皇後啊!朕信你,你能夠保護好自己的。朕不管其他,隻要你活著,就好。”
蘇孟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鳳璿璣最後真的不幸的成了北漠王的女人,他也不會拋棄她。
蘇孟焱看著鳳璿璣,認真的說道:“璿璣,你相信朕,朕會去接你的。朕一定會去接你的!你隻要在北漠等著朕,任由你將北漠折騰成什麽樣都不必害怕,朕會在你身後護航。”
鳳璿璣笑笑,看向蘇孟焱說道:“皇上,你連鳳臨月這樣近都顧不著,還需要犧牲我去和親,換取解藥。你以為,你憑什麽能夠護我周全?”
“淩漠南。”
蘇孟焱說道:“淩漠南答應過朕,會用性命保護你的。不然,朕也不敢讓你入北漠。”
鳳璿璣笑笑,問道:“他是北漠質子,汗王根本不在乎他。你覺得他怎麽保護我?蘇孟焱,到底是你沒有腦子,還是你沒心?”
蘇孟焱無奈的說道:“朕信他,也信你。”
鳳璿璣閉上眼睛,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無法改變。便不再多說,隻是點點頭,顯得很是疲憊。
蘇孟焱緊緊的抱著她,不肯鬆手。想要再感受一下她的存在。
他說道:“璿璣,你記住,朕永遠愛你。”
“不必了。皇上的愛太過於沉重。鳳璿璣承受不起。”
蘇孟焱不在乎她的話,依舊自己說道:“朕會早日去接你。”
她點點頭,實在不想在多說什麽。讓大家都難受。
蘇孟焱突然吻住她的唇,鳳璿璣閉上眼睛。讓蘇孟焱有些出乎意料,他以為鳳璿璣會抗拒的推開他,並且大鬧脾氣。卻不曾想,她竟然如此的配合。讓蘇孟焱有些不習慣,他越發的溫柔,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占有了鳳璿璣。
一番雲雨之後,蘇孟焱僅僅的抱著她,鳳璿璣也難得聽話的依偎在他的懷裏。
鳳璿璣問道:“蘇孟焱,你一直沒有正麵回答過我一個問題,現在好好的,認真的回答我可好?”
蘇孟焱見她這麽正緊,有些不解,點點頭。
鳳璿璣問道:“這麽多年來,你對鳳臨月做的所有一切事情不聞不問,可是因為,她是當年救過你的人?還是,你真的太愛她了?”
“都有!”
一句話,將鳳璿璣傷的遍體鱗傷。她感覺到嘴裏的腥甜要噴湧而出,卻硬生生的給咽了下去。
“好。我明白了。”她的聲音變得沙啞,蘇孟焱撇撇嘴,想要解釋什麽。
又說道:“但是朕也愛你。”
“好。”
隻是簡單的一個字,讓蘇孟焱心裏又是一陣難受。
鳳璿璣突然跪下說道:“皇上,我還有一事相求。”
蘇孟焱不明白她要幹什麽,將她扶起來,說道:“你說來就是。”
“我不能生育,阿離自小是我帶大的。我將他視如己出。若是我離開後,我擔心阿離沒有後台,會受人欺負,請皇上準許兩宮太後親自撫養阿離。讓阿離有自己封地,兩宮太後隨行照顧。”
蘇孟焱皺眉,鳳璿璣靜靜地看著他,蘇孟焱說道:“阿離年紀尚小,朕也不放心他走遠。就讓他在天行宮裏,由兩宮太後撫養。待他大了些,在去封地吧!”
鳳璿璣想了想,點點頭。
她又說道:“皇上,那幻心和明溪之前的指婚一事,可還作數?”
蘇孟焱點點頭,鳳璿璣這才展開笑顏。
蘇孟焱似乎明白了,為何她今晚會如此溫柔。原是都為了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