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裏的一處柔軟終是被喚出,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送回了宮裏。
蘇王府裏,鳳臨月聽聞了此事,冷笑一聲,隻道:“真想不到,這越妃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為了鳳璿璣,連命都不要了。”
紫蘇剝了一顆葡萄遞給她,又說道:“皇後娘娘料準了越妃會去求皇上的呢。本想著皇上會更生氣,狠狠的懲罰鳳璿璣。卻不想越妃上演了這麽一出苦肉計,倒也是保全了鳳璿璣的性命呢。”
“留她一條性命又如何?鳳璿璣是注定要被我踩在腳下的。”鳳臨月的眸子裏升起一抹狠戾的凶光。讓紫蘇都感覺一陣惡寒。
紫蘇笑笑,說道:“那是自然,公主可是皇上最疼愛的孩子呢。”
鳳臨月滿意的笑笑,又道:“你去給摘星閣傳個話,就把越妃的情況告訴那個瞎子。”
紫蘇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去摘星閣走了一趟,特地帶上燉盅補品,美名其曰是鳳臨月賞賜給她,希望她好好養病。
鳳璿璣聽了紫蘇的來意,說道:“知道了,替我謝謝姐姐,東西放下吧。”
紫蘇笑笑,說道:“哎,二公主是不知道,您在這兒有我們公主心疼著,燕窩人參伺候著。可惜越妃娘娘就不如意咯。”
聽到越妃,鳳璿璣瞪著一雙迷茫的大眼睛,循著聲音的來源,忙問道:“我母妃怎麽了?”
“越妃娘娘為了您,投湖啦。”
鳳璿璣聽後,倒吸一口氣,跌坐在地上。明溪趕緊去扶,恨恨的看著紫蘇。
紫蘇一臉得意,笑了笑,說道:“不過沒有死成,如今還昏迷著呢。真是替越妃娘娘委屈呢,本是得寵的妃子,卻為了您,受盡了苦楚呢。”
一行清淚落下,鳳璿璣許久說不出話。
明溪怒了,起身道:“紫蘇姐姐,該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若沒事的話,還請讓我家姑娘休息。”
自從她被廢後,明溪便以姑娘喚她。
紫蘇白了明溪一眼,“好心”提醒道:“明溪,你是聰明人,希望你能識時務。”
明溪不予理會,將她從地上扶起來。鳳璿璣的淚水已經哭幹,明溪安撫道:“姑娘別擔心,越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都怨我。”她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若我是個男兒多好,母妃就不必受這等委屈了。”
明溪輕輕的抱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能陪她一起默默地落淚。
傍晚,蘇孟焱也得知此事,想來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鳳璿璣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窗子前,一言不發。她本就耳利,如今瞎了,耳朵似乎更加靈敏了。聽見腳步聲已經判斷出來人,她還是一動不動的坐著。
蘇孟焱走到她的麵前坐下,開口說道:“今日越妃投湖了。”
“我知道,王爺不必特地來告訴我這些。早有些好心的人已經來過了。”
她不鹹不淡的態度,讓蘇孟焱很是惱火,他不過是想要來安慰她,卻讓她誤會自己。
蘇孟焱猛地起身,說道:“鳳璿璣,你還真是不識好歹。”
她冷笑一聲,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隻道:“我若是能識好歹,怎麽會害的我母妃如此淒苦?又怎麽會害的自己雙目失明。”
蘇孟焱不想和她糾纏,起身要走,她悠悠轉身,無奈的歎口氣。那一聲歎息,偏偏落在蘇孟焱的心上,那麽無力。
蘇孟焱頓住腳步,看著她又說道:“我已經讓黑鷹進宮一趟打探虛實,你不必為越妃擔心。”
鳳璿璣聽了,心裏一暖,蘇孟焱又說道:“你還是好好想想,傷害了鳳臨國長公主,該當何罪吧。”
她明白蘇孟焱的意思,隻道:“隻要王爺能夠救我母妃,鳳璿璣死不足惜。”
聽見她說死,蘇孟焱感覺心裏一緊,咬牙道:“你的命怎可與我孩兒的命相提並論。既然你害死本王的孩兒,你就該付出代價。”
鳳璿璣深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站起身來,猛地跪地。頭低低的匐在地上,隻道:“隻要王爺能夠救我母妃,此後鳳璿璣的性命便是王爺的。王爺要如何處置,璿璣絕無怨言。”
蘇孟焱滿意的笑笑,將她拉起來,說道:“你的命如今是本王的了,若非本王允許,你絕不能死。”
鳳璿璣雖然不明白蘇孟焱的意思,還是道是。她順從的模樣,讓蘇孟焱很是歡喜,叮囑她好好歇著,便也離開了。
越妃在宮裏醒來,看見皇帝守在床前,立刻起身跪在**哀求道:“皇上,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萬萬不要怪罪璿璣啊。”
皇帝心疼的皺皺眉頭,皇後上前一步,看著她,怒道:“越妃,你心疼女兒,那本宮難道就不心疼女兒了嗎?”
越妃無語,皇後怒目圓睜,又道:“月兒是本宮和皇上打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人兒。本宮都舍不得碰她一下,鳳璿璣算什麽,敢害的她小產,其罪當誅九族。”
越妃淚水撲簌簌的落下,轉頭看著皇上,皇帝悶悶的歎口氣,看著皇後說道:“好了,璿璣終歸也是朕的孩子,也得喚你一聲母後。若說九族,咱們也在其中。”
皇後聽了,這才不快的閉了嘴。
越妃緊緊的拉著皇帝的衣袖,說道:“皇上,璿璣的錯,妾身願意承擔,還望皇上和皇後娘娘開恩啊。”
皇帝有些為難的看著皇後,越妃見他有些動搖,立馬說道:“皇上,我知道璿璣這次有錯。但是璿璣也是您的孩子,皇上還請念及血脈之情。若是真的要處置璿璣,可否將她交於月公主發落。”
皇後不解的皺皺眉頭,越妃說道:“若是月公主屆時還消不下這口氣,一定要璿璣死,妾身無話可說。”
皇後不明白她葫蘆裏賣什麽藥,冷哼一聲說道:“如此也不是不行,皇上您看呢?”
皇帝冷哼一聲,他本就不喜歡宮闈之爭,也看出了這是她們四個女人暗中較勁,便隨著她們折騰去。
皇帝點點頭道:“那就將璿璣交給月兒發落吧。”
越妃聽了趕忙謝恩,深怕皇帝反悔。
先前黑鷹來過,讓她無論如何一定要求得皇帝同意,將鳳璿璣交給鳳臨月處理。越妃很是不放心,畢竟鳳臨月的手段,可比皇帝狠戾的多。
但是黑夜信誓旦旦的說:“越妃娘娘,若是您想要就璿璣公主,隻有這個辦法。”
越妃擔心鳳璿璣的安危,隻能兵行險著。若是鳳璿璣出事,那她絕不會獨活。
皇後深深的看了越妃一眼,覺得有詐,馬上說道:“皇上,將鳳璿璣交給月兒不是不可。隻是,我要月兒進宮,我想她了。她剛失了孩兒,定是難過之至。”
皇後假意掩麵而泣,皇帝點點頭,說道:“也好,讓朕看看這個蘇孟焱,是怎麽照顧月兒的。”
皇後滿意的笑笑,朝越妃看去,一臉鄙夷。越妃停止腰杆,並不理會她,她隻想要鳳璿璣活著,自己受點苦楚,不算什麽。
皇帝看了越妃一眼,說道:“你即醒了,就好好歇著,不要在做傻事了。”
越妃點點頭,皇後挽著皇帝的手,說道:“妾身在宮裏煲了銀耳羹,皇上可要去嚐嚐?”
“去吧。”
看著二人離開,越妃心裏不是滋味,淚水再次落下。
瑛姑看著她,心疼的歎息一口氣,說道:“娘娘,你好不容易複寵,為何要為了公主這麽做啊?”
“璿璣是我的孩兒,我怎麽能為了榮寵不顧她的性命。”
瑛姑愣了愣,隨後笑笑說道:“我明白。可是公主如今是蘇王妃,蘇王定然不會不管的。”
越妃擔憂的說道:“不論蘇王如何做,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能在孩子危難時不管不顧呢。”
越妃看著瑛姑,又說道:“瑛姑,你似乎一直不喜歡璿璣。她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你不會也覺得此事與璿璣有關?”
“當然不會。”瑛姑相信鳳璿璣的為人。隻是,鳳臨月才是越妃的孩子啊。她心裏愈發的糾結,當初究竟是對是錯?
越妃點點頭,鬆了一口氣說道:“還有你信璿璣就好。那丫頭雖然偏執,卻是斷然不敢起了害人之意。”
“是。公主自小良善,若非當初出了冷宮,隻消還是個孩子呢。”
瑛姑的話讓越妃的心暖了一些,鳳璿璣不論做了什麽,都是她的孩子。
瑛姑笑笑,哄著越妃喝了藥睡下。心裏越發的不安,跪在佛堂前懺悔著。隻希望能夠保佑鳳璿璣度過此次的難關。
次日,皇帝宣蘇孟焱帶兩位王妃入宮。
蘇孟焱合起手中的折扇,笑笑說道:“公公稍候片刻,本王讓人去請兩位王妃。”
蘇孟焱給身邊的人使了眼色,下人拿出銀子塞到公公的手裏。
公公一臉諂媚,笑笑手下,說道:“將軍客氣了,老身候著呢。”
蘇孟焱滿意的笑笑,又問道:“公公,這次皇上宣召,是為何事?”
公公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是為月公主小產一事,王爺屆時,可要做出正確的判斷。這月公主,可是帝後心尖尖上的人兒啊。”
蘇孟焱笑笑,什麽也不說,公公隻當他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