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玉才回行宮,就聽說鸞鳳殿走水。阿離的宮殿被全部燒毀,燃為灰燼。

她心裏一緊,幸好自己今日和阿離呆了好一會兒,按照宮人所說的時間,阿離該是安然無恙的。

越靈珊卻急了,慌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道:“之前還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瑛姑看著她不敢回話,一直低著頭。

越靈珊又道:“阿離就是璿璣的命,若是他出事了,璿璣可怎麽受得住。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瑛姑聽了,攔住越靈珊,說道:“娘娘別去了,鸞鳳殿那樣的大火,阿離公子肯定沒了啊!”

“我苦命的璿璣啊!”

越靈珊紅了眼,哽咽著。

瑛姑歎口氣,道:“生死有命,娘娘別難過了。”

她擦擦淚水,瑛姑伸手去扶她,越靈珊屋子裏瞥見瑛姑手上的傷。

拉著她的手一看,全是被燙傷的水泡。掀起袖子,一片紅腫。

越靈珊看著她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瑛姑抽回手,將袖子放下,避開越靈珊的眼神,道:“今日燒飯時,不小心被火燙傷了。”

越靈珊覺得奇怪,看著她許久,道:“瑛姑,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對不對?”

她厲聲質問,瑛姑跪下道:“娘娘,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月公主啊!”

“糊塗。”

越靈珊怒吼著,說道:“月兒雖為我親生,卻怎麽也不及我和璿璣的關係深厚。且,璿璣是你一手帶大,你怎麽敢,如此傷害她?”

“娘娘,老奴不糊塗,也不後悔!”瑛姑淚流滿麵的看著越靈珊,說道:“娘娘,老奴看著你和吳楚玉鬥了一輩子,最終你們都沒有贏。兩個人都痛苦不堪。”

瑛姑頓了頓,吸吸鼻子,又說道:“眼下,月公主和璿璣,正是步著你們當年的後塵啊!我不願意看到她們也會如此痛苦,更不想她們的孩子繼續爭鬥。老奴不得不用這樣的辦法啊!”

越靈珊掩麵而泣,搖搖頭,道:“瑛姑,你可知阿離於璿璣而言是命啊!阿離也是你一手帶著的,你怎麽會如此無情啊!”

“老奴一生隻會對娘娘有情!”

越靈珊看著她,隻道:“可你卻害苦了我的女兒啊!”

瑛姑心裏一疼,越靈珊又說道:“這世界上最狠的報複,就是讓母子分離。你讓我和月兒錯過了母女情分,又害得璿璣痛失愛子。瑛姑,你這是罪孽啊!”

“娘娘。”瑛姑抬頭看著她,紅了眼。

越靈珊又說道:“先前你說是為了月兒,偷梁換柱,便罷了。可是現在,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生恩不及養恩,本宮雖想認回月兒,卻也不願意璿璣有半分難過啊!”

瑛姑淚水滑落,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說道:“娘娘,是奴婢錯了。奴婢這就去認罪自首!”

越靈珊閉著眼,說道:“去吧!去給璿璣贖罪吧!”

越靈珊已經淚如雨下,渾身都在顫抖著。

瑛姑看著她,說道:“往後若是老奴不在娘娘身邊,還請娘娘多多保重身子。”

越靈珊轉過身,睜開眼時雙眼通紅。

瑛姑哽咽的說道:“娘娘身子不好,畏寒。璿璣煮的酒甚好,娘娘多去和她走動走動。一來增加母女情分,二來,也讓璿璣有個念想。那孩子孝順,是念舊情的人。”

越靈珊忍不住了,回頭抱著瑛姑,喊著:“糊塗啊,瑛姑你糊塗啊!”

主仆二人抱頭痛哭,聲音悲切。

吳楚玉本想著來看看越靈珊,原是想著告訴她,阿離並沒有出事。想向她炫耀一下,是自己救了阿離。

她到門口,看到主仆二人哭的如此難過,心裏也有些感觸。先前她總恨越靈珊不護著鳳璿璣,如今卻也是不好意思了。

說道:“好了好了,大老遠就聽見你們的哭聲了。”

越靈珊擦了擦淚水,道:“你來幹什麽?”

吳楚玉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得意的說道:“哼,看你們這樣難過,本宮好心來告訴你們,阿離沒死。”

主仆二人一愣,看著吳楚玉。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吳楚玉冷哼,說道:“今日本宮路過鸞鳳殿,看到阿離那個小娃娃,粉雕玉琢長得是真可愛。那小嘴兒,和抹了蜜似得。本宮看得歡喜,便帶著他玩了好一會兒。這不知不覺天就黑了,本宮才讓他回去。”

吳楚玉沒有注意到她們的變化,繼續說道:“也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我阿離這樣的可愛,竟然還想著要害死他。若是讓我知道,非打死他不可。”

越靈珊平複了情緒,笑笑,說道:“是啊!阿離那樣的可愛,誰要害他?”

吳楚玉也沒有注意她們有什麽不同,又說道:“好了好了,別難過了。阿離沒死,已經是萬幸了。我可得好好查,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如此大膽,敢害我的寶貝孫兒。”

吳楚玉扭著腰走了,越靈珊鬆了一口氣,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道:“菩薩保佑。”

她看著瑛姑,又道:“這些日子,你就在天行宮裏好好呆著,可別再出什麽岔子了!”

瑛姑道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越靈珊重重的歎口氣,道:“菩薩可一定要保佑璿璣,平平安安!她和月兒之間,不會同我們那樣!”

鸞鳳殿裏,鳳璿璣對阿離再也不敢大意,時刻帶在身邊。

明溪和幻心正趴在**,鳳璿璣讓阿離磨藥。

小小的人兒,那些木杵在那兒費力的搗著。模樣很是認真,讓人心生憐愛。

明溪道:“小公子辛苦了,歇一會兒吧!”

阿離搖搖頭,說道:“不行!母親說了,要磨好藥,兩位姐姐的病才會好的快。”

二人聽了,都笑開了眼。

阿離將磨好的藥交給鳳璿璣,乖乖的坐在她的身邊侯著。

鳳璿璣說道:“昨日因為你,可是嚇壞了兩位姐姐,今日便由你為她們煮藥。”

阿離眨眨眼,看著鳳璿璣道:“那灶台那樣高,阿離的個子不夠。”

鳳璿璣才不理會他這些偷懶的說辭,看了一眼邊上的宮婢,她們端來爐子。

鳳璿璣又道:“這樣就好了,你就靜靜的坐在那兒,扇風點火,細細熬藥。”

阿離道是,鳳璿璣又囑咐道:“你一定要仔細了些,可千萬不能馬虎。不然姐姐的病,可就沒有那麽快好了。”

阿離點點頭,極其認真的按照鳳璿璣的要求做著。

明溪低聲道:“娘娘,您這樣不是委屈了小公子,折煞我們了。”

“他是我的兒子,你們又是我的摯友,怎麽會是折煞!”

鳳璿璣仔細的為她們上藥,阿離用力的扇著火,有模有樣的看了看鍋裏熬著的藥。

幻心笑笑,道:“小公子是真的很認真呢!”

唐淮山奉命追查失火一事,可是沒有半點頭緒。放火的人對這個宮裏太了解了,到底會是誰呢?

這時候幾個宮人說道:“昨日鸞鳳殿失火,我看著放火的人了。”

“真的?那你怎麽不去和唐羽衛稟告呢!”

“我也是迷迷糊糊的,沒看太真切。那時候正值晚膳,我在後院掃地呢,我看著一個很像瑛嬤嬤的人路過。”

“你可別胡說,瑛嬤嬤可是娘娘的奶娘,打小就是帶著長大的。”

另一個宮女不屑的說道:“那又如何?聽說瑛嬤嬤為了能夠到禦前伺候,不惜和娘娘鬧翻了呢!”

“是啊!要說咱們娘娘還真是可憐,那樣好的人,怎麽就攤上這樣一個奴婢。”

唐淮山皺眉,沒有打草驚蛇,暗暗的看著兩個宮人走遠,心裏嘀咕:瑛姑。

鸞鳳殿裏,阿離熬好了藥,鳳璿璣仔細的看了看,誇獎道:“不錯!”

阿離很是高興,親自端著藥碗遞給她們。

唐淮山此時和黑鷹一同求見,看著唐淮山一臉陰沉,鳳璿璣讓人將阿離帶下去,好生伺候著,不可再出半點差錯。

鳳璿璣看著他,問道:“可是查到了什麽?”

“是。”唐淮山將自己聽到的消息告訴了鳳璿璣。

她眉心緊擰,道:“當真是她?”

唐淮山不敢太確認,隻道:“眼下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單單憑借宮人的一麵之詞,未必能夠將她定罪。臣隻怕會打草驚蛇。因此特來請娘娘指示。”

鳳璿璣起身,站在窗台許久。瑛姑自小將她帶大,雖然害得她那樣的慘,卻也是有感情的。

鳳璿璣沉默著,大家都不敢說話。許久,鳳璿璣才說道:“查。查個徹底。但凡要害我孩子的人,是誰都不能放過。”

唐淮山道是,鳳璿璣又說道:“若真是她,不必驚動皇上,直接交給我處理。”

唐淮山點點頭,鳳璿璣卻在此時紅了眼。一直以來最信任的人,卻三番兩次在她身後捅刀。難道真的僅僅隻是因為這個身份的問題嗎?

鳳臨月就如此重要,她可以為了鳳臨月,對阿離下手?如此細想,思之則恐。鳳璿璣打了一個寒顫,知道她身世的人不多。

幻心心疼的看著她,說道:“娘娘可得撐住,我們都需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