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玉看著她吼道:“可我現在讓你這麽做。”

她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是她錯了。她不該這麽教孩子。

吳楚玉紅了眼,聲音沙啞,哀求道:“月兒,當母後求你,不要在和璿璣為難了,好不好。”

鳳臨月也紅了眼,很是不解,為什麽會這樣?吳楚玉最恨的人就是鳳璿璣啊!

“母後。”

她低聲喚著,吳楚玉拉著她的手,說道:“是母後錯了,母後不該這樣教你。不該教你爭名逐利,不該讓你滿腹心機。”

鳳臨月很是不解,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紅著眼問道:“母後,是不是父皇向你發難了?”

吳楚玉搖搖頭,鳳臨月起身道:“我去找父皇說,母後你別難過。”

吳楚玉淚水落下,鳳臨月抱著她,一起哭著。

許久,吳楚玉才道:“月兒,以前都是母後的錯,之後,你不要在和鳳璿璣為難。你們是姐妹啊!”

鳳臨月見她如此難過,點點頭,先應了下來。

吳楚玉心裏悲痛,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鸞鳳殿。

明溪見到她來,很是不開心,問道:“你來做什麽?”

語氣很是不客氣。若是換了平時,吳楚玉是定然要鬧出一陣軒然大波的。可是今天,她沒有,並且語氣很好。

隻道:“明溪姑娘,可否幫我通傳一聲,我想見見你家娘娘。”

明溪很是詫異,她的態度何時這麽好了?隻道:“娘娘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那我改日再來。”

吳楚玉態度這樣好,讓明溪很是不解。她眨眨眼,看著吳楚玉落寞的背影,有些奇怪。

幻心見明溪怎麽許久不回來,便出門來尋她。

問道:“怎麽呆了這麽久?”

明溪便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幻心,幻心聽了道一聲哎,立刻追了出去。

明溪不解,皺皺眉頭。看著她一路小跑,張了張嘴。卻還沒有喊出來,幻心就消失在夜色裏。

吳楚玉一個人慢悠悠的在宮裏走著,很是難受,淚水遍布了一臉。

幻心看著前麵蹣跚的背影,大步追了上去,喊道:“太後娘娘。”

吳楚玉聽見熟悉的聲音,頓住了腳步。

她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慢慢的轉過身,看著幻心,笑了笑,說道:“幻心姑娘。”

幻心看著她,說道:“六月的天多變,馬上就要下雨了,太後娘娘不如去鸞鳳殿避避吧!”

吳楚玉定定的看著她,紅了眼,點點頭說道:“幻心姑娘說的是,天變了,是要下雨了。”

幻心笑笑,主動的攙扶著她,慢慢的往鸞鳳殿的方向走去。

幻心道:“太後娘娘,明溪一心護著我家娘娘,她不知事情原委,還請娘娘不要怪罪她。”

“怎麽會?原是我先前做的太過,才會讓她如此憎惡我。你們這樣為璿璣,我感激不盡,怎麽還會怪罪。”

明溪伸著頭,看著幻心她們慢慢走來。很是不解,嘟著嘴,走上前去,低聲問道:“幻心,你怎麽把她帶來了!”

“明溪。”幻心厲聲喝住她,說道:“你快去通報娘娘吧!”

明溪雖然不願意,但是幻心的話她還是聽的,撇撇嘴,往宮裏走去。

鳳璿璣正逗著阿離玩,明溪不高興的說道:“娘娘,太後娘娘來了。”

鳳璿璣心裏一緊,皺皺眉頭,說道:“你們帶著阿離先下去吧!”

眾人道是,她看著明溪說道:“備茶。”

明溪更是不解,她們素來不和,現在怎麽還有來往了?

幻心將吳楚玉迎進殿裏,看著她道:“娘娘,太後娘娘來了。”

鳳璿璣看著明溪,她極不情願的上了茶。

鳳璿璣看了幻心一眼,幻心將她帶下去。

她看著吳楚玉,問道:“怎麽想著過來!”

“我想來看看你。”吳楚玉小心翼翼的和她說話,鳳璿璣從鳳翼桓那裏知道了她和越靈珊之間的過節,對她的恨意便也沒有那麽深了。

鳳璿璣說道:“這六月的天多變,你回去的時候,讓人送著吧!”

“好。”吳楚玉看著她,一臉慈愛,紅了眼。

吳楚玉說道:“璿璣,先前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好。教唆你們姐妹不和,月兒她其實並沒有那麽壞。”

鳳璿璣皺眉,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為鳳臨月說話?她不壞,難道她就要原諒她這麽多年來做的一切了?

她眨眨眼睛,說道:“如果你今日過來,是為了說這些話,那便也說完了,可以回了。”

吳楚玉握著鳳璿璣的手,那手那樣冰涼,她說道:“璿璣,都是我的錯。”

鳳璿璣紅了眼,問道:“若是鳳臨月本就良善,我又何苦被逼的如此?”

吳楚玉心中一痛,一個是自己所生,一個是她所養,拿了命去嗬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難以抉擇。

鳳璿璣看著吳楚玉,心情有些起伏,她說道:“好,我可以和鳳臨月何解。”

吳楚玉綻開笑顏,鳳璿璣說道:“你隻要告訴蘇孟焱,我才是當年的啊碩,我就和她何解。”

到如今,鳳璿璣依舊不甘心。她始終認為,隻要蘇孟焱知道她就是啊碩鳳臨月就會自此失寵。她忘了日久生情這麽一說。

吳楚玉咽咽口水,說道:“璿璣,你以為我說了,月兒的寵愛就會少了嗎?”

鳳璿璣心裏一抖,吳楚玉又說道:“我看得出,蘇孟焱是真的愛你。但是不代表他不愛月兒。他對月兒也有情,隻是他誤以為月兒就是啊碩,多了一些偏袒。”

“我就是要她多出來的那一份偏袒。”

鳳璿璣吼著,吳楚玉紅了眼,淚水慢慢滑落。雙肩顫抖著,很是難過。

鳳璿璣說道:“若是無事,你就回去吧!我累了。”

她下了逐客令,讓吳楚玉很是難過,她哽咽的說道:“璿璣,月兒隻剩下這一個護身符,我求你,不要傷害她。她雖不是我所生,卻是我一手帶大。我對她的愛,不屬於對傑兒。我求求你,不要傷害她。”

鳳璿璣瞪著雙眸,看著吳楚玉問道:“到底是誰傷害了誰?”

她喊著,又道:“你對鳳臨月有愛,便要以傷害我為代價嗎?”

吳楚玉咬著唇,哭著說道:“不是的。之前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璿璣,怪我。都是我。”

鳳璿璣心裏也很難受,又說道:“若今日,我不是你的女兒,你可會放過我?”

“不會。”吳楚玉很誠實的回答,馬上又說道:“璿璣,你現在也是做了母親的人。你心裏該明白,一個母親,會為了孩子做出什麽事情。就如你為阿離可以不顧性命,那又何況是我呢!”

鳳璿璣的心裏被觸動,吳楚玉對鳳臨月的愛她是知道的。隻是她不甘心,原本該屬於她的一切都被偷龍轉鳳,她的母親為了別人的孩子,處處置她於死地。若是往常便罷了,可是如今明知她才是真正的孩子,為何還要護著鳳臨月?

吳楚玉看著鳳璿璣正在思慮什麽,說道:“璿璣,別說是我。就是越靈珊,我想她也不願意你們姐妹二人自相殘殺的。”

提到越靈珊,鳳璿璣的一身戾氣倒是消了不少。

她說道:“我不會與她為難,但是我也不想看到你。”

“好好好,隻要你們姐妹二人不在起爭端,好好相處,我可以不出現在你的麵前。”

吳楚玉紅著眼,哽咽的說著。

鳳璿璣點點頭,吳楚玉又說道:“月兒性子傲,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你千萬別告訴她。我擔心,她會受不住。”

這樣的叮囑讓鳳璿璣寒了心,他們處處想著鳳臨月,卻忽略了她的感受。總想著這樣的痛苦一個人承受就好,不願意再多一個人來承受壓力。卻忘了鳳璿璣也會難過,也會悲痛。

她硬忍著眼淚,說道:“你放心,蘇孟焱已經再三叮囑過了。我不會告訴她,你回去吧!晚了,我也累了。”

吳楚玉點點頭,起身離去。

鳳璿璣卻再也沒有了睡意,趴在窗口上,看著屋外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想要入宮。她想離去,卻離不得。

感覺毫無睡意,屋外下起了飄飄細雨。她裹了一件錦袍,到院中去。狂風大作,夾雜著細細的雨點。她抬頭看著樹上慢慢飄落的桐花馥,扯開一抹笑顏。

她撿起落在地上的花骨朵,突然有把傘為她撐起風雨。她轉身,看著唐淮山,笑了。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複職了?”

“若是不這麽快回來,怎麽會看到你做這樣的傻事?”

她起身,笑的燦爛,說道:“這桐花馥是好花。”

唐淮山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花骨朵兒,花朵雪白,內裏鮮紅。是美麗。

鳳璿璣說道:“書上說,這花無私,不為自己求享樂,但願眾生皆離苦。是佛前供花。”

“娘娘喜歡書,博學多才,是我孤陋寡聞了。”

鳳璿璣白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這花倒是美麗,潔白似雪,味道清爽。隻可惜,這花冷清,不似旁的花,芳香四溢,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