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用過餐後許臨清便起身要走,她有事要辦,唐家夫婦自然不會勸阻,隻是劉芳凝拉住她道:“你稍等會,伯父有東西要交給你。”

她聽話的坐回原位,不一會唐房從外頭回來,將一枚微型物放進她的手心。

許臨清疑惑的望去,看到的卻是縮小版的“矛戟”。她心下一驚,沉思默想間便猜出唐家與言淩關係匪淺,她不語。

唐房道:“你不日要歸京,伯父伯母也沒什麽好送你的,你拿著此物去南邊的珍珠湖尋言淩,也就是你詩意姐姐的夫君,他看到此物便會知曉。”

她知道唐家有位從商的女婿,但並不知曉那人便是買賣武器的言淩。他們對自己便如此不設防嗎?許臨清手指緊握矛戟,沉聲應道:“是。”

然而當她真的到達了珍珠湖鐵山礦,見到言淩後她才明白二位長輩說的是何意。言淩年長於她,見到她遞出的矛戟後,肅穆寬嚴的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他沒問她的身份。徑直把她領到一處地下,指著牆上懸掛著的長約七尺的矛戟道:“這道矛戟給你八千支。”

他對除了唐家的人外的人都是沉默少言的,不過他說的這話分量很足,誠意很夠。

“好。”許臨清應下,接著補充道,“不過我我目前手頭沒有這麽多的黃金,言大哥若不介意,可分批將貨給我。”

“不必,送你的。”

這八千矛戟工藝精湛,頭部的刺頂鐵純度高,更不要提這長度特意設計比一般矛多了一尺,但受力點與發力卻又輕便順手,這其中定有巧思。況且矛戟屬於重型殺器,唐家就這樣把研究許久的武器給她了?

許臨清遲疑道:“這太貴重了。”

言淩不耐的皺起眉頭,沉下眼眸道:“我若是你便不會有那麽多不必要的拘禮,心安理得收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鴻鵠欲上青雲會借東風,你該拋掉曾經被浸**的禮教腐學。”

許臨清點頭,道:“那我便收下,多謝!”

言淩這才滿意道:“四千我會派人運到你所需的地方,還有四千我以工匠和精鐵隨你去。”

“好。”許臨清正要抱拳行禮,卻被言淩止住,他不讚同的嚴厲道:“我聽聞你的事,我讀書用兵不如你,但論商販走卒之間的醃瓚手段,我卻比你高明。作為年長之人,我勸你一句,你握住矛戟之後從此便無恩人、好友、同伴,你隻有可利用之人和敵人。矛戟善於勾啄和刺擊,每次出手不見血不罷休。你也是,方可達到目標。”

起風了,他們三人走出礦山,麵前是波瀾起伏的珍珠湖。煙波浩淼的湖水藍幽靜謐,許臨清道:“在離京城七十餘裏的遊嶺鎮,我之前買下九處坊。湘之,我現在無法回京,你可否願意替我把另外四千矛戟造出。”

唐湘之麵露驚詫,道:“你怎會交給我,這等事我做如何讓你放心?”

“若我沒算錯,京中不日要起事端,我必須立馬趕去寒北十三關,京中有齊慶和劉師應對,但這批矛戟無人掌管。”

“你不同我一起回京?”

“是。”

“那你何時回來?”

“快則二月,多則四月。”

“那我需要多久製好?”

許臨清見他答應,心頭輕鬆半分,隨即幽幽道:“大約是我回來的時候。”

“什麽?這時間太緊張了,我豈不是要爭分奪秒的去做。”

“應是。”

唐湘之頓時覺得負重致遠,但心中又舍她不得,隻好道:“那我今日便啟程,不送你去寒北。你路上一定小心,我,湘之定不負所托。”

得了他的承諾,許臨清微笑點頭。

眾人最後吃了頓團圓飯,唐家人站在門口相送,言語間都是舐犢之情。馬車都各自行了好遠,他們仍站在門口遙遙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