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清目盲,卻也能感受到男子為他們帶來多少補給物資,可她看上去卻沒那麽高興,扯了扯陳亭稚的衣袖,猶豫道:“我們還要在這待很久嗎?”

她的臉都快皺成苦瓜,還有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信賴都讓陳亭稚心軟成一片。

他無法,哪怕他多想將她帶回去,他都不能。

“再等等。等大夫將他的腿治好,你們就能離開了。”她身上的傷在京城時他已經派人醫治,但當時情況危急,全程封鎖搜查她的蹤跡時仇子玉的傷卻沒有徹底醫好。況且他身上仍有餘毒,並非一時半會能徹底解開的。希望這次他請來的大夫能將他治好。

剩下二日,陳亭稚帶著她就近去了小市集,是村裏不過十米的攤販,她卻很歡喜。帶著蒙紗的的臉龐上有止不住的喜悅。

“我有些餓了。”也不知是那天她撐的太多,還是在長身體。她總是容易餓。

陳亭稚知道是她這些日子的營養匱乏,更是愧疚,便帶著她坐在唯一一處食館。揮手讓店家多上幾樣葷菜。許臨清勾起嘴角,心道他真是人美心善。

談話間更加熱絡起來:“你今日帶我出來是因為小屋要來人了是嗎?”

陳亭稚對她的敏感略有驚異,卻又覺得她本就是這般心細如發的人。找到那一分熟悉後他笑道:“是。”

“那他能治好仇子玉嗎?”

“你很擔心他?”陳亭稚不答反問,許臨清垂眸歎道:“恩。他看上去很不好。夜間會疼的在夢中痛呻。”

陳亭稚這兩日隨著他們一同歇在裏屋,在配對的方案中,他很不幸的隻有一個選擇:與仇子玉睡在較大的**。

那夜女子很興奮,拉著他們說了半宿的話。說院子,說蝴蝶,說菜坨,就是閉口不談從前。哪怕他主動試探,她也會極快的揭過話題,又將話頭轉到他的身上。

陳亭稚便知道她不願意想起,至少暫時她活的輕鬆,並不想回憶起曾經。

“會治好的。”他還需要他前往烏幡。

“那我的眼睛也可以治好嗎?”

她在疑惑為什麽不讓大夫給她瞧瞧。

男子卻問道:“你想治好嗎?”

跟打啞謎一樣,許臨清又有點不喜歡他了,耐著性子道:“這是當然呀,我還想看看公子有多貌美呢。”

“他不是擅長醫治眼睛的大夫,治療目盲的大夫明早會到,屆時會為你醫治。”

“好吧。不過我聽你說的,好像不太想讓我看得見。”

不,不是。陳亭稚否認,他不是這樣想的。得知她失明後他心慌意亂,優中擇優選了江南最好的醫生,又馬不停蹄的將人帶來。他隻是不確定,她的態度。

如果她看見了他,會有一絲半點的想起什麽嗎。

“多吃些。”他為她布菜,自己卻沒吃幾口。

許臨清關切道:“別顧著我呀,你太瘦了,更要多吃些。”

瘦嗎,他都沒有在意。

“你不喜歡瘦的男子嗎?”他不知為何要問出口,也許是她的失憶讓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也不再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他克製不住想要親近的念頭,更壓抑不住心中飛揚的情絲。

“你什麽樣我都喜歡。”她說起掏心歡喜的情話是草稿都不打一下,如此陳亭稚更加確認她真的將所有事情都忘的一幹二淨,連對她曾經最厭惡的人,都會笑臉相迎。

男子的情緒好似沒有因她哄人的話而好起來,許臨清猶豫道:“你怎麽了?”她真誠道,“你確實很瘦,肯定受了很多苦。多吃點嘛,這麽好吃的菜肴。”

“開心些!萬般事,開心最重要。”她寬解道,又試探著為他夾了道菜。

陳亭稚沉默的吃下,從喉頭間發出一聲嗯。複道:“如果有一天你想來從前的事,發現我們...我們的關係其實並不好,你會怎麽辦。”他在尋求一個答案,心下忐忑。

女子思索片刻後,笑著搖頭說:“不可能,你如此合我心意,定是我親密喜愛之人。”

“如果呢。”他堅持追問道。

“如果真是的話。”她遲疑了會,**心聲道,“那應當也是因為有誤會吧。”

“什麽?”

“我是說,即使我們敵對,那也是因為我們之間有誤會。那解開便好啦。”

她直接又坦誠的話讓他呆坐,隱晦的不停在想。誤會解開就好了,我們是親密的人。

陳亭稚啞然,與她的坦**相比,他的小心翼翼顯得倉促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