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日她契而不舍的爬床行動卻都以失敗告終後,許臨清決定不要為難自己,她特意在今日散步時跑遠了點,直到暮色起她才回小院。心裏想著等會要使勁渲染她因為眼瞎在外頭摔了個屁股蹲的可憐事。她原本還沒覺得有啥,感覺快到小院門口後卻趕忙作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殘疾模樣,拖著腿往裏挪動。
“哎喲~哎喲,仇子玉~我,我不行了。”
快到裏屋的時候,她右手碰到個人,這細腰這手感,逃不了就是仇子玉!她順手撲了上去,聲淚俱下道:“仇子玉,我狠狠摔倒了,好疼!”麵前的男人聞言錯愕了幾秒,隨即摟扶住她,道:“摔哪了?”
這聲音不對啊,許臨清抬頭,努力用看不見的眼睛仔細辨別,一無所獲後她出聲道:“你是誰?”然後快速的後腿半步,男子卻不讓她逃脫。
這細腰是沒錯,但是麵前的男人好像比仇子玉那個冷硬冰塊要軟一點,瘦一些。
她知道這人不是仇子玉,而且對她的突然親近並不反感,或許他是她的故人呢?於是她又握住他的手,進退有度道:“這位公子,不知我們是否認識?”
他總不會跟仇子玉那傻子一樣吐出個陌生人這種欲蓋彌彰的話吧?
男子上道,接話道:“自然是認識的。”
她輕舒一口氣,想的不是她能知曉過去,而是她終於不用待在這吃難吃的菜坨了。
然而那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說出話卻讓她瞬間石化。
“你我是夫妻。”
啊?許臨清像是突然失聰一般,偏耳呆立。門內的人終於忍不住出聲,道:“真有你的,認錯人還能上下其手。”他說不慣這略顯醋意、刻薄的話。說出口的時候自個也詫異了半刻。
許臨清又開始用她的盲眼去尋,差不多對準後她邁步準備摸索著去找仇子玉。身旁的男子卻貼心的伸出手來,讓她搭在手心。扶著引導著,帶她往裏頭走。
許臨清見他如此體貼、細微。心中對他的說辭也多了半分相信。
不因為其他,而是她了解自個,選擇一起生活的男人還是要挑知冷知熱的。哪像**那個,數次“婉拒”她親近之意的仇子玉,若不是此處隻有他們二人,她還不一定粘著他呢。
仇子玉開口道:“摔到哪了?今天跑這麽遠。”
許臨清這才想起來她剛才忘記裝瘸了,心道真是美色誤事。雖然她沒看見男子的模樣,但是她能聞到男子身上傳出的若有似無的文墨香。他聲音清潤溫和,行為又妥帖暖心,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公子。她一定是會喜歡上的。
“一個小坑,沒看見,掉進去了。”
“讓你不要走遠,你總不聽。”本冷漠無情的仇子玉這些日子也被她的胡鬧磨出了幾分慈愛與嘮叨。
“知道了,知道了,別念了。”許臨清不樂意他在外人麵前批評她,而且說不定這人跟她從前認識呢。
“你叫什麽名字呀?”她對被二人忽略的男子問。
融入不進他們二人的男子也不惱,見她想起自個,便有問必答道:“陳亭稚。”他的眼神卻沒有他的聲音那般平緩,此時陳亭稚正惴惴等待她的反應。
仇子玉書信說她失憶目盲,他便立即從京城趕來。雖然此時危急,他仍做好部署,掩人耳目,確保萬無一失後風塵仆仆來到仙桃縣,隻為見她一麵。
“啊,這名字真好聽。”許臨清誇道。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女子顯然對陳亭稚的回誇很受用,看看,看看,什麽叫會聊天。這就是說話的藝術,要是仇子玉那人,肯定回一個冷冰冰的“尚可。”
“還好啦。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你。”
“順便,為這位公子找了位大夫。”
“那大夫呢?”
“他腳程太慢,我等不及他,便先來了。還有兩、三日他便到了。”
女子聞言點頭,笑問道:“你這麽急幹什麽?我們又不會跑。”
她心裏想,何止呢。仇子玉恨不得用條鏈子拴在她的脖子上,好讓她不再出去。真不知道他這樣杯弓蛇影,外頭究竟有什麽值得害怕的。
她目盲,自然看不見男子眼中的隱忍與痛苦。她隻是聽他的聲音,想象不到他心中的激**與後怕。
他真的很怕再一次失去她。
“我給你,你你們帶了酒樓的吃食。坐下吃些?”他不想讓她聽出自己的刻意,引她入座後便將帶來的佳肴打開。其實許臨清沒好意思說,她剛進門就問到撲鼻的飯菜香,聞著像是排骨、酥雞、大肘子的味道,她也不客氣,順著男人的手嚐了幾口,差點喜極而泣。
太好吃了。她在心中默默流淚,她平日吃的都是什麽豬食。
見她傷痕還未全好,又目盲生活艱難,陳亭稚便隨著她的心意,將十幾道菜都喂到她嘴裏。女人越吃越覺得這個相公找的好,挑的菜都是她愛吃的。而且速度、一口的分量完全合她心意。
於是她果斷棄了仇子玉,道:“公子,我們何時啟程?”
“去哪?”陳亭稚問。
“回我們的家啊。”她說的很坦**自然,陳亭稚卻如遭雷擊,他失態了幾瞬後,迎著女子疑惑的眼神解釋道:“我,我們,暫時還不能回去。”
他們哪裏有家?都怪他,說出荒唐的話。
缺的不是房屋,不是院落,而是她的心。
此時她所說的話,他又怎能當真呢。她不懂事不明白,他能裝作一切從未發生過嗎?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又該如何麵對她的質問。
不想了,陳亭稚止住,現在他必須要護住她。
“哦,好吧。”女子咬了口雞腿,好心的讓仇子玉趕快來吃。後者臉黑沉如墨,陳亭稚不過才來半刻,她便與他如此相熟?如此信任。甚至二話不說要跟他離開。他們當真是多年的情意。
其實他想多了,許臨清做的選擇不是陳亭稚與仇子玉,而是燒雞與菜坨。
所以她選擇燒雞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