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蕪月上人來得如此之快, 真不愧是神峰五芒第一人啊。”何回骨見千隴憬一劍就削開了女王蚰蜒,勉強站起身後不動聲色收回了女王蚰蜒身上的那瓣鄴蓮。
千隴憬看著他手中的那瓣黑紫色鄴蓮:“你哪兒來的鄴蓮?”
何回骨扯著嘴角幹巴巴尬笑道:“蕪月上人這不是就明知故問了嘛,鄴蓮乃我們宗主的本命仙器, 這麽厲害的神物,除了他,還有誰能給我?”
千隴憬一字一頓道:“……除了你, 他還給了誰?”
“蕪月上人問……問這個做什麽?”何回骨感覺到千隴憬渾身散發的戾氣, 即便離開他老遠, 那股子霸者之氣都令他整個人瑟瑟發抖起來。
“我沒有耐心再問你一遍。”
淵光瞬間電光乍起!
“三、三十六煞, 宗主全都給了……”何回骨嚇到幾乎要跪下,“宗主說讓我們汲取善念,直到將每一瓣鄴蓮完全淨化為純白色才可以!”
“嗬,他還說了什麽?”
“宗主還說,還說……不要動風月關的人,想必是……宗主還念著跟蕪月上人的師徒情誼……”何回骨眼珠轉了轉,“蕪月上人開恩呐,我也不過隻是奉命行事罷了!”
千隴憬冷冷道:“他讓你們汲取善念, 你卻在這借助鄴蓮的力量大開殺戒?”
何回骨緊張起來:“……這, 也是奉了宗主的命令!”
“殺戮對淨化鄴蓮毫無作用。我給你一次機會,說出背後真正指使你這麽做的人;如若不然,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多說一句話。”
一旁的沈三川微微鬆了一口氣,師尊果然心如明鏡,完全不受對方挑撥, 一眼就看穿對方另有主謀,但這大概也是因為他真的很了解荒師兄, 知道荒師兄不會去故意製造殺業吧……
【係統:宿主, 你記不記得最早的時候我告訴過你, 部分劇情會有雙結局或者隱藏結局,務必謹慎選擇】
沈三川:你想說什麽?
【係統:你方才如果讓尊上衝上去,會導致尊上身份徹底暴露,繼而正式成為魔尊;但是你一直阻止他上前,觸發了另一條線,這條線讓劇情直接扭轉成了師尊和偃魔真君的了】
沈三川不解:什麽意思,師尊和荒師兄替我們擋了劇情?
一旁的陸臨澤看著沈三川,默不作聲起來。
【係統:……也可以這麽理解,但後麵會引致什麽樣的結果,沒有人知道】
此時,身法速度完全不如千隴憬的神峰五芒其餘掌門也終於火急火燎趕來了洞中,一見四峰非死即傷的慘狀,各個無比震驚起來,震驚過後,就是盛怒了!
春秋閣的掌門蘇溪秋見自己門下弟子的慘狀,甩劍就朝何回骨襲去,何回骨卻是用鄴蓮一擋,瞬間一朵黯紫色蓮花在他身前綻開,將那把劍完全彈了回去,蘇溪秋握住飛回來的劍,抬頭驚愕道:“鄴蓮?你是偃魔真君的人?”
“好說,老子正是龍野宗三十六煞——何回骨!”
破塵闕的楚塵真人見兒子韋函夜隻是受了點傷,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看見自己的弟子死傷一大片,瞬間勃然大怒起來:“堂堂龍野宗,竟然下毒手偷襲神峰五芒的新秀,還有沒有點宗門廉恥?叫你們宗主出來!”
何回骨見眾人全部出現,反倒是沒有剛才那樣懼怕了,他嘿嘿笑著說道:“我們宗主哪是你們想見就見的?神峰五芒裏,也就蕪月上人可以對我們宗主召之即來,揮之則去……其他人,在他眼裏都是垃圾罷了。”
雲卿子環視了下周圍:“龍野宗和風月關究竟是何關係,為何我們神峰五芒死傷慘重,唯獨風月關毫發無損?蕪月上人,龍野宗的偃魔真君過去可是你的愛徒,你不親自解釋一下?”
千隴憬沉聲道:“他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此事絕非他所為。”
一旁青瓷觀的黎白散人冷哼一聲:“蕪月上人在淩天門一事上也是這麽說,明明事實都擺在眼前,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得維護真凶,看來風月關早就已經一心向魔了吧!”
何回骨不屑道:“淩天門確實是該殺啊,誰讓他們攪了我們宗主遊湖的雅興……這種無足輕重的小門小派,你們何必假仁假義,上綱上線。”
黎白散人聞言,更是指著千隴憬說道:“連龍野宗的人都親口承認了,為了這種目的就屠殺整個淩天門,還毫無愧疚之心,蕪月上人還有什麽話可說!就是你一味縱容,姑息你的徒弟,才會引致如今神峰五芒死傷慘重的下場!!!”
雲卿子附和道:“可不就是!早就應該出手滅了偃魔真君這個大魔頭!百年前蕪月上人都能憑一人之力剿滅浮靈山,讓玄煞三州安分了百年,現在卻對龍野宗的所作所為坐視不管,放其自由,簡直助紂為虐!”
楚塵真人也說道:“蕪月上人明明有能力誅滅邪宗,卻袖手旁觀,這跟幫凶有什麽區別?”
眾人吵吵嚷嚷,聲音也越說越響,所有的矛頭一致對準了千隴憬。
沈三川聽不下去了,忍著腹部的劇痛飛身來到千隴憬身前,撐著劍勉力說道:“你們僅憑那家夥的一麵之詞,就懷疑我師尊背叛神峰五芒,全然否定他過去所有功績,簡直忘恩負義!”
黎白散人道:“沈三川,這裏還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雲卿子:“就是,我們掌門之間說話,你插什麽嘴,你師尊已經不堪到需要你來說話了嗎?”
“你以為你是誰?”
沈三川被激到不行,喉間氣血再次上湧,剛想要反駁,千隴憬卻是按了按他的手,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多說話。
何回骨沒見過沈三川,但是早就已經聽過沈三川的大名,見沈三川上前,他眼珠四下張望一番,就發現了另一邊的某人,不由扯嘴笑道:“哎喲喂,這不是少主嗎?屬下拜見少主大人!”
“少主?!”
眾人的目光又通通看向了另一邊的陸臨澤。
沈三川一瞬間臉色煞白,甚至不敢回頭去看。
“怎麽,你們都不知道,這位可是我們宗主的義子,也是浮靈山的少主——陸臨澤!少主,這些年幫宗主淨化鄴蓮辛苦了啊,不過宗主嫌你太慢,把鄴蓮交給我們三十六煞,你瞧,人多就是力量大,竊取那些小老百姓的善念對我們而言,簡直太容易了哈哈哈哈!”
神峰五芒的眾人再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蕪月上人,你可知道陸臨澤的身份?!”
千隴憬:“知道。”
沈三川知道師尊從來不屑撒謊,而且即便師尊說不知道,這群老家夥都有可能讓他當場誅殺陸臨澤表態,隻是他現在完全不知該怎麽辦,眼下就算殺了何回骨也隻會被認作是心虛想要殺人滅口!
亂,太亂了!
是他選錯了劇情導致的嗎?
該怎麽辦?!
“好啊!真是好啊!明知他是偃魔真君的義子,你居然還同意讓他和你的親傳弟子結契,原來風月關和龍野宗都已經是姻親關係,就我們還被蒙在鼓裏,人家早就是一條賊船上的了!”
“蕪月上人,你……沈三川作為你的親傳弟子,將來可是風月關的準掌門,神峰五芒向來以風月關馬首是瞻,可風月關掌門居然要跟一個魔修結契?這成何體統!你倒不如把整個神峰五芒做聘送於玄煞三州得了!!”
“那個魔頭還說偃魔真君為了淨化鄴蓮吸納無辜百姓的善念!蕪月上人,你竟然縱容魔頭到這般地步,連普通百姓都……”
“修真界一向以保護天下蒼生為己任,蕪月上人為虎作倀,簡直罪無可恕!”
“神峰五芒之恥啊!”
……
這就是人心。
過去萬世之功,山河景仰,所有人恨不得攀附巴結,爭寵獻媚;可一有機會能將你拉下神壇,那些人又迫不及待想要多踩你幾腳,他們根本不關心事實真相,隻想借機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所有人都在指責千隴憬,責備聲,叫嚷聲吵成一片,風月關的眾人都低頭不語,四峰掌門更是咄咄逼人,完全越說越狠,越說越起勁!
“夠了!”
千隴憬看著眾人:“荒汐是我的徒弟,他也的確犯了大錯。有些錯並非他本意,但歸根結底還是由他引起,我不會否認。”
“無論如何,我這個做師父的,確實難辭其咎。”
沈三川緊張得看著千隴憬,卻聽見千隴憬不動聲色用密音對他說了幾句話。
“既是他犯的錯,那麽,就由我來贖罷。”
“師尊!!!”
“掌門師尊!”
“掌門師尊!!!”
……
白駒狹隙,春複秋往。
一十八載歲月匆匆而過。
崇逢鎮。
時光荏苒,舊桃新顏換了一茬又一茬。
一眨眼,十八年過去了,一切好像在變,又好像從無變化。
今年的冬季,崇逢鎮上分外熱鬧,不少鎮上的居民都守在門口,探頭不停張望,像是在期待著什麽貴客一般。
有初來鎮上的人搓著手哈著氣好奇問道:“今日怎麽大家都出來這麽早,不冷嗎?”
“老兄你外地來的吧?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還真不清楚,看著這兒比過年還熱鬧。”
“啊呀,今日可是五芒仙會的日子啊,大家這不都是出來看神仙下凡的嘛!哈哈哈!方才,破塵闕,春秋閣,煙雲台和青瓷觀的仙君們可都已經打這兒經過了,現在就剩下最最讓人期待的風月關了!”
“五芒仙會?啊啊啊,五芒仙會居然是在這兒舉行的嗎?”
“對啊,聽說十八年前,神峰五芒在舉辦五芒合筵的時候發生了不可對外言的重大變故!這之後的十多年裏,五峰的掌門全部迭代交替。去年,風月關由寒衍仙尊繼任掌門之位後,就定下了一年一度的五芒仙會,並且指定要在我們鎮上舉辦,為了尊重我們百姓,在鎮內還隻能步行不可以禦劍!要不然我們哪能站在這裏看神仙呐!”
“寒衍仙尊?我聽聞風月關的蕪月上人出了事,一直都是也釋上人在代行掌門之位,怎麽突然出現了一位寒衍仙尊?”
“寒衍仙尊就是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啊,十八年前發生重大變故後,他就一直閉關不出,去年一出關,就接任了風月關的掌門!”
來人繼續搓著手,因為太冷還跺起腳來:“謔,閉關這麽久,一出來就當風月關的掌門,大家都服他?”
“怎麽不服,簡直眾望所歸好嘛!他當初不過修行了一年時間就已經一舉奪得五芒合筵的冠首了!之後又潛心修煉了那麽多年,聽說五峰掌門之所以全員更迭,跟他關係匪淺,而且他出關後,更是手握應劫和淵光兩柄至尊級別的神器,天下誰敢不服?”
“什麽……兩柄神器都?!”
……
兩人還在攀談,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又似冷了幾分。
街上所有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緊接著大夥兒的目光都凝滯了。
風月關的仙君們終於在萬眾期待下出現了!
走在最前端的那位仙尊,發束銀冠,仙綾發帶飄逸,額心是象征風月關掌門的銀色三花印徽,一身銀白相交的仙袍襯得他豐神灼灼,身材絕倫,仙尊的衣襟,袖口和下擺處,全部都是象征風月關三花圖騰,風信、月夜、關荷,三種花呈三角交疊,每一朵花的緣邊處都鑲著一層薄銀,隨著他的走動,仿佛都能熠熠生輝一般,奪人眼球!
百姓們想不出什麽詞,隻知道這位仙尊實在太好看,太美麗了!但是在強大的氣場下又不敢發出讚美聲,隻能牢牢盯著這位仙尊的身影,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的臉是那種隻需要看一眼,就根本不會記得天下還有什麽其他絕色的超級美人。
可這位仙尊給人感覺好冷,這麽冷的天,這位仙尊卻似比周圍的空氣還要冷上許多。
隻是,冷則冷矣,豔態酥骨!
這冷豔到骨子裏的仙尊,讓見了他的普通百姓都一個個腿軟幾乎跪在地上。
那位仙尊走了一會,突然微微皺起眉,問身邊的人:“華長老,洺初呢?”
他身後的華不揚不滿道:“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我瞧寒晚樓也不在,估計又給你那徒弟當保姆去了。”
“……”
“沈三川,你自己徒弟不看牢一點,到時候被寒晚樓拐跑了可別找我投訴啊!”
“放心,寒長老拐不跑洺初。”他想了想說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這裏他確實很容易被拐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放心,師尊沒事哈,不過荒總要走一下追妻火葬場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