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芒合筵。

十年一屆的修行界大典, 所有人都盛裝出席,作為神峰五芒之首的風月關自是壓軸出場,原本身為蕪月上人親傳弟子的沈三川應該是走在師尊身後的, 但是顏煥朱仗著自己是首席弟子,又高出沈三川一階,非搶了他的位置跟在千隴憬身後。沈三川也懶得搭理他, 跟師弟以及寒晚樓一起走在後麵。

第一次看到神峰五芒匯聚如此多的仙修, 周圍一時間靈氣鼎盛, 光華直衝雲霄。此情此景, 老實說還是有些震撼的!

千隴憬帶著一眾風月關的弟子從中走過,那些第一次見到千隴憬盛裝神顏的各峰弟子們紛紛都看呆了!四峰的掌門和共同出席的高層都恭敬得朝千隴憬行禮:“見過蕪月上人。”

千隴憬隻是微微頷首,並無多言。

一路上還碰到幾個老熟人,花小橘一如既往興高采烈得就跟沈三川揮起了手;辛辰嗲嗲得朝眾人拋了個媚眼;韋函夜依舊非常沉穩,對著沈三川笑著點了下頭……唯獨蒼雲,不知道為何看上去跟之前的感覺有些不同,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同。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沈三川剛想問陸臨澤後來是怎麽處理的蒼雲, 卻見陸臨澤的神色有些怪異, 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事一般。

“師弟,出什麽事了嗎?”

“這個蒼雲很奇怪。”陸臨澤恢複以往的神色, “上一次他欺負你,我已經將他弄成廢人扔到很遠的地方。即便煙雲台找回他,也不該是現在這個完好無損的狀態。”

“你廢了他?”沈三川訝異, 之前因為陸臨澤告訴他已經處理好這件事,他也沒再多問, 雖然知道以師弟的脾氣絕對不會輕饒了對方, 但是……

“不要對他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一直在觀察我們,大抵我的表情已經落入他的眼裏。師兄你就當沒有發生過之前的事,以平常心對他,安心參賽……這家夥交由我來對付便好。”

沈三川聞言不再去看蒼雲:“他非常善於偽裝,又喜歡蠱惑人心,你跟他周旋一定要小心。”

“放心。”

這之後,五峰掌門聯手布置結界,趁著掌門不在的時間,花小橘第一個忍不住就跑來找沈三川了。

“小川兒!我想死你啦!!”他邊喊邊高興得飛撲過來想要抱住沈三川,陸臨澤就一個閃身站在了沈三川身前,嚇得花小橘立馬急刹,差點麵對麵撞在陸臨澤身上。

“姓陸的你!”

陸臨澤抬了抬眼:“喚我什麽?”

想起對方輩分的花小橘無可奈何擠出了點牙縫裏的聲音:“……陸師叔。”

“嗯,下次機靈點。”

花小橘一臉鬱悶:“……那什麽,你讓一讓,我要跟小川兒說話!”

陸臨澤毫不客氣:“說唄,聽得見。”

“不是,你倆還沒結契呢,你管那麽嚴做什麽!婚前都不讓呼吸一下自由空氣的嗎?”花小橘探個腦袋看向沈三川,“小川兒,你瞧瞧他看你看那麽緊,將來一定不會幸福的,趕緊趁現在悔婚還來得及!”

沈三川:“……你想跟我說什麽?”

花小橘見沈三川終於搭理自己,高興得幾乎在搖尾巴了:“是關於五芒合筵的事!你是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這事我隻想跟你說!”

見對方如此說,沈三川便拍了拍陸臨澤的肩膀,陸臨澤自然明白沈三川的意思,乖乖走到一旁去了。

“好了,你說吧。”

花小橘見陸臨澤走了,便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開口說道:“小川兒你是第一次參加五芒合筵,他們有沒有告訴過你會比什麽?”

沈三川說道:“師尊一直告訴我,五芒合筵最主要看得還是配合,至於具體比什麽,他並沒有告訴過我。”

花小橘瘋狂點頭道:“其實按比賽規則,確實不能預先透露比賽內容,不過按我過去參賽的經驗,一般都會有三場比試,每場比試結果都會由五峰的掌門和長老給出分值,最終排名也是按三場分值疊加後的總分來計算……”

沈三川點了點頭:“你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花小橘笑道:“當然不止這些,小川兒,我來,是想跟你談結盟。”

“結盟?”

“沒錯,按我過去的經驗,一頭莽絕對不是獲勝的良方,我們彼此合作,前期可以分化其餘三門的力量,然後齊頭並進,直到最後隻剩我們兩家一決高下,你就不用分神去考慮其他仙門,何樂而不為呢?”

沈三川道:“想不到你居然會是第一個跑來跟我說結盟的人……不過既然你想到結盟,其他幾門不可能想不到吧?”

花小橘挑了挑眉:“所以說,先下手為強啊!我這不是都沒考慮別人,第一個就想到你了嘛,小川兒!”

沈三川道:“讓我考慮一下。”

等花小橘走後,沈三川本想去找陸臨澤商量一下,卻發現陸臨澤人並不在附近,他問一旁的師兄有沒有見到陸臨澤,那師兄想了想說道:“陸師弟好像剛剛看到了一個熟人,然後就追上去了,一時半會的,我們也沒注意他到底跑哪兒去了!要不要我們去找找他人呢?”

“那倒不用,師弟應該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沈三川還是有些在意師弟這是遇上哪位熟人,正考慮要不要去找人,就看到破塵闕的韋函夜朝自己走了過來。

“沈兄,聽說你前段時間受了重傷,現在身體恢複好了嗎?”

韋函夜這個人,是神峰五芒公認的沉默寡言,雖然長得高大英俊,又是幾位掌門親傳弟子中第一個邁入九階的高手,可就是個悶葫蘆,跟他在一起說十句話他都不見得答你一句的。但他唯獨對沈三川不太一樣,不僅主動上前攀談,在目視對方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他眼神裏的一點點局促緊張,跟平時他的形象可不太一樣。

“嗯,斷了幾根骨頭,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有勞韋兄掛念。”

韋函夜不安道:“斷在何處,真的不要緊了嗎,可否讓在下瞧瞧?”

“不用的,真的已經不礙事了。”

他說完後抬了抬自己之前受傷的胳膊,本意是想告訴對方自己沒事,誰料韋函夜就直接抓著他的手腕,另一手在他的關節上小心翼翼按了按,見沈三川還有些微微皺眉,他才鬆開他的手腕:“抱歉,不過沈兄的傷勢剛好轉,比賽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舊傷很容易二次折損。”

“多謝韋兄掛念。”

……他身為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受傷後養了小半年的事也從未藏著捏著,所以其他四門有人知曉他受傷也不足為奇,不過大家現在都是競爭對手,會跑來關心他的倒也少見。

“方才花小橘是不是跑來找你商量結盟?”

沈三川眨了眨眼,這麽快就暴露了?花小橘你太菜了吧!

“你不要信他,他就是耍小聰明,各家都跑了一遍,跟每家都說想要結盟,目的就是為了讓各家比試的時候不要針對他。”韋函夜真誠道。

實話實說,這還真像那小子能幹得出來的破事!

所以他一說要結盟,沈三川第一反應就是,再等等,讓子彈飛一會……根本不敢直接答應他。

看來五芒合筵,各家都藏了自己的小心思啊!

“沈兄如果真的想要找人結盟,眼下最合適的,應該就是我破塵闕了。”

沈三川抬頭看向他:“你要跟我們結盟?”

“我明白沈兄不一定需要盟友,但無論何時,隻要沈兄有需要,都可以告訴我。除了沈兄,我不會跟其他任何人結盟。”

“沈兄大可信我。”

……

一直在遠處不斷觀察所有人的蒼炎對雲卿子說道:“韋函夜對那個沈三川的反應很微妙啊。過去我聽我哥說,韋函夜此人沉默無比,根本看不穿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我今日特意觀察了下他,早些時候他確實沒有任何表情,其他人跟他攀談也幾乎不回應,但自打風月關的人來後,他的眼神就變了,一直追著那個沈三川……”

雲卿子說道:“啊,確實,韋家的小子我們都是看著長大的,他自小一心問道修煉,成長速度更是同輩中數一數二的領軍人物,隻是從來都對情愛之事毫無興趣,楚塵真人對這個兒子是又愛又愁!但是半年多前他隻見了那沈三川一次,竟然就想要跟他結契,當時把我們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隻不過最後並沒有勝出。”

蒼炎笑道:“嗬,明知對方有主,依然目光如此灼熱嗎?”

“說起來,你哥哥蒼雲殿下好像也對那個沈三川……”

“哦?我哥也喜歡他?”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也可能是我自以為的吧。”

蒼炎展開折扇:“我哥要是喜歡他,就算他已經跟別人結契,我也會想辦法把他送到我哥床前伺候。”

雲卿子誹腹,就你哥那個鬼樣子,怕是已經不能人道了吧,把沈三川那樣的絕色美人送過去好像還挺侮辱你哥的……

“對了,有沒有發現害殿下的凶手?”

蒼炎道:“大家見了我都沒太大反應,唯獨有一個人在看到我之後眼神變了,不過他很快就掩飾過去了……我本來還有所存疑,不過聽了你方才的話,倒是讓我更加覺得此事與他有關了!”

“誰啊?”

“陸臨澤。”

……

韋函夜離開後,依舊沒等到陸臨澤回來的沈三川決定自己去找人,正巧寒晚樓走過來,見沈三川一副心緒不寧的模樣就問道:“怎麽了?”

沈三川皺眉道:“不知道師弟跑哪兒去了,我有點擔心。”

“你說臨澤啊,我剛看他往那邊的小樹林跑去了,嘴裏還喃喃著什麽‘神仙哥哥’……大概是看到什麽熟人了吧。”

……小樹林?

……神仙哥哥?!

好你個陸臨澤!!!

“誒,三川,你去哪兒啊!就快開始了的!”

“等著我把要出牆的家夥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