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放到現代, 妥妥的校園霸淩案啊!沈三川皺著眉,想不通朝夕相處的同窗怎麽會演變至此,而且即便所有人都死了, 怨氣居然還能凝結在一起成了如此醜陋的妖邪!
最可悲的是,屠龍者終成惡龍,陶然為了關冶殺了所有人, 卻也一樣成了滾屍球中的一員, 和那些被他毒死的怨靈合而為一。
一直溫柔似水的關冶在看了應劫放出的幻境後, 已經哭得喘不過氣來, 他一邊擦著紅腫的雙眼一邊抑製不住得抽泣道:“陶然,我以為你厭惡我了……我以為你趕我走是因為嫌我愛上同性!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自己去下毒……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做啊!”
陶然的虛影在滾屍球中隱約可見,他無力得垂著手:“我錯失了保護你的機會,如果我不逃避那一個月,你也不會……”
關冶放聲大哭道:“不是的,是我自己太過懦弱,我不敢拒絕, 也不敢反抗!我以為逆來順受會讓他們放過我, 可是我錯了,恃強淩弱才是人的本性, 我的忍讓隻能讓他們更加熱衷於欺負我……我總想著等你回來就好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去抗爭……”
“我就是這麽沒用,軟弱又無能!連被這些怨靈糾纏, 也不敢跟任何人說,我是個膽小鬼, 連自救都不會……我這樣的廢物, 怎麽值得你斷送自己大好前程, 怎麽值得你付出性命去幫我報仇……”
“關冶,真正的膽小鬼是我才對!”陶然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我早就喜歡你了,可我卻不敢說出口,我怕被當作異類……半年前,原本說好全私塾一起去踏青,結果你突然身體不適起了高熱,我主動說要留下照顧你,因為那時候我就意識到,比起和大家一起出去玩,我更想要跟你兩個人待在一起!”
“那幾日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就不眠不休得照顧你,喂你吃飯喝藥,幫你洗漱穿衣,那時候我就覺得,全世界仿佛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你完完全全隻能依賴我的感覺真的讓我心動不已……我甚至趁你昏迷,情難自控偷吻了你……”
關冶小聲啜泣著,雙眼一動不動得看著虛影陶然:“……你方才說,你喜歡我?你真的,喜歡我?”
“是啊,早在你喜歡我之前,我就已經無可救藥喜歡上你了。”
“你……你騙我,你那時候明明,明明拒絕我……還,還……”關冶幾乎哭幹了氣力,整個人情緒激動得看著陶然。
“因為我不敢,我怕被人嘲笑,即便喜歡你喜歡得不行,即便你親自來跟我表白,我還是推開了你,還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讓你難堪,想讓你知難而退……”
“我很後悔,如果我當時勇敢一點,哪怕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也應該幫你擋下一切,而不是讓你一個人承受所有惡意……”
“我對不起你,被迫和你發生那種關係後,我不但沒有安慰你,還害怕得跑了!等我意識過來你對我有多重要的時候,你已經被他們……我好恨,恨他們如此對你,更恨自己不負責任的逃避!既然無法拉你出深淵,我就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關冶,你恨我嗎?”
關冶哭得眼淚鼻涕落了滿臉,身體止不住顫抖。
不等關冶回答,他麵前的滾屍球忽然伸出了無數鬼手,鬼哭咆哮著撕扯住陶然的虛影,就像是要將他徹底撕碎般拉扯著他的身體。
“你為了個賤|人,狠心殺了我們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可是陶然,你怎麽都想不到,醒來的時候會跟我們融合在一起吧,你跟我們成為了一體,啊,所以大家都是同一類人吧!這一個月來我們又回來折磨關冶了,現在你又能怎麽辦,還想救他嗎,還能救他嗎?”
那些鬼手和呼嘯而出的鬼影輪廓大聲嘲笑著:“你看,你的心上人不管是被人,還是被鬼欺負,他都不敢說出去哦!他這麽喜歡男人,一定是因為想要變作女人吧,所以我們就在他肚子裏塞了鬼胎!你看,這樣像不像關冶懷了我們的孩子,他有了我們所有人的孩子,你也高興了吧,哈哈哈哈哈,因為你跟我們是一體了呀,那也是你的孩子呢!”
鬼手們高高在上將陶然的虛影死死按在地上,陶然憤怒得想要反抗,卻根本無法掙脫如此多鬼手的壓製!
“你們這群十惡不赦的變態!我已經死了,可我不會再逃避,就算魂飛魄散,我也一定要保護關冶!!!”
他嘶聲力竭得大聲喊著,卻被鬼手壓得幾乎嵌入地板。
“哈哈哈哈,就憑你這點微薄的力量嗎?徹底消失吧,你這個殺人凶手!!”
眼見鬼手們在分裂陶然的虛影,關冶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衝入滾屍球中,狠狠撞在那些無數軀幹和雙手組成的怪物,拚了命得想把壓在最下麵的虛影陶然給拉出來,可他剛剛握住陶然的手,就被無數鬼手拉扯得無法動彈!
數道黑色的鞭影狠狠揮向那可怖的滾屍球,被鞭子抽打到的混合軀幹們大聲嚎叫起來,恐懼得看著不知從哪裏揮出的鞭影!
棘影毫不姑息,硬生生將滾屍球裏的軀幹抽落散架,無數鬼手跌落在地上,抽搐著,翻卷著……
滾屍球發出了淒慘的吼叫聲,最後不得不鬆開了關冶,關冶一被鬆開,就緊緊抱住了地上陶然的虛影,然而陶然的虛影跟滾屍球乃是一體,也不得不承受棘影的鞭笞,本就透明的身體越加虛弱,幾乎就要不見!
沈三川按住陸臨澤的手,搖頭道:“再打下去,陶然也會消散的。”
陸臨澤聞言,收住了棘影,那些被打散的鬼東西,就像是有磁力般,隻是稍作片刻就又組合在了一起。
“小仙君想毀了我們?那就連陶然一起啊,為什麽要收手?哈哈哈哈哈!你們收手的話,我們可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沈三川看了看手中的應劫,對陸臨澤說道:“我來試試!”
話落,他手握應劫隻身上前,想當初連握都握不住應劫,如今在師尊和淵光的不懈訓導下,已經能夠和其並肩作戰了!雖然可能還無法發揮出應劫哪怕百分之一的力量……
滾屍球感應到沈三川手中仙器的強大能量,直接將地上的關冶拽起來想要拿他擋刀,沈三川的動作快而華麗,一劍削開那些糾纏住關冶的鬼手後,就將他往陸臨澤的方向推去!接著他單手攀上了滾屍球的正上方,滾屍球感應到了應劫帶來的威脅,瘋狂得甩動起來想將上麵的沈三川搖晃下去!
好不容易擺脫鬼手的關冶見狀,又想去救陶然,卻被身後的陸臨澤一把拉住:“師兄會想辦法救他,你不要再去,會惹他分心。”
被滾屍球瘋狂搖晃的沈三川想要刺劍而入,但知道他想要做什麽的滾屍球瞬間就把陶然再次推了出來,逼得沈三川不得不停手!
“仙君,不用顧及我,一起毀了我們吧!都是罪人,談何苟活。”被推出作為擋箭牌的陶然毅然決然得看著沈三川,“來吧,直接從我的身體裏刺入,徹底毀了這惡心的怪物吧!消除所有的業障!”
“不要,不要!沈公子,沈仙君,求求你不要傷害陶然!”關冶大哭著跪在地上,被那麽多鬼手欺負時候沒有哭,卻在看到決心赴死的陶然後害怕得放聲大哭未曾停歇。
“傻瓜,我已經死了,即便救下我,我們也回不去了。”
“我不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消失,人也好,鬼也罷,我都想要跟你在一起!陶然,我從未恨過你,至始至終我都喜歡著你,你不明白嗎?怎麽可能會有人願意親眼看著愛人去赴死?”
終於得到關冶答複的陶然如釋重負,但他卻隻是微微歎了一口氣後說道:“關冶,我不配得到你的喜歡……現在我唯一還能為你做的事,就是一並毀了這怪物!”
話落,陶然的鬼手忽然一下抓住了應劫,緊接著,自陶然的虛影開始,整個滾屍球由上至下凍結起來,房間裏寒冽如冰,還沒有凍起來的鬼手想要跑,卻逃不過被凍結的命運!
沈三川抽出應劫,神色冷冽:“我不會讓你再跟這些鬼東西同歸於盡第二次。”
師尊曾經告訴過他,應劫不同於別的神器,他還擁有淨化之力,隻是極難掌控,一旦控製不好,你想要去淨化的邪魔就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但是,眼下管不了那麽多了!
應劫,你一定要幫我!
話音剛落,冰封的滾屍球開始解封,沈三川看準時機,在最上方的陶然完成解封的一刹那,揮動應劫想要將其分離淨化開來!
然而分離的痛苦就跟將一個人劈成兩半一樣痛苦,而且陶然身下緊接著複蘇的鬼手像是知道沈三川要做什麽,紛紛拽住了他的腳想要牽絆住他的行動,沈三川被那些鬼手越拖越下,應劫的光芒四起,隨後陶然和滾屍球同時發出痛苦的大喊,也不知過了多久,渾身血汙,背後像是被割下整片的陶然竟然真的被應劫分離開來!!!
太好了!真的有用,他可以救下陶然了!
可沈三川也因為第一次使用應劫的神力,導致身體無法負荷,整個人支撐不住,被那些活過來的鬼手拽進了滾屍球內部,他聽見師弟焦急的喊聲,可身體幾乎不受控製得下墜!
“你真的很多管閑事啊!既然如此,你就代替他們先去死吧!!!”
無數鬼手朝他抓來,就在他感覺那些鬼手掐住他的脖子想要報複殺了他的時候,一柄仙劍瞬間貫穿了整個滾屍球,緊接著他聽到鬼影們發出消亡的慘叫聲,就像是被什麽吞噬般,嘶嘶嘶的聲音不斷!
“謔,這麽高階的邪靈,你這小家夥居然想一個人搞定。”
好不容易回到地上的沈三川虛弱得拄著應劫,被趕來的陸臨澤一把扶住,接著兩人親眼看到整個滾屍球像是融化的蠟燭一般,緩緩消融起來。
這之後沈三川才看清了前來救自己的人,一下子又呆愣在了原地。
“寒長老……你,你怎麽來了?”
寒晚樓收了劍,左顧右盼了一會後問道:“隴憬呢?怎麽沒瞧見他人?不是說要一起來嗎?”
沈三川,陸臨澤:“……”
寒晚樓看了看兩人,有些納悶:“你們好像不太想看見我的樣子?”
這,這下糟了!
還有一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