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溫度有些高, 荒汐赤著上半身,一動不動得看著認認真真幫自己包紮傷口的千隴憬。

兩人離得很近,千隴憬身上那股淡雅沁脾的香味令他無比癡迷, 他身上鄴蓮的圖案也越加深峻起來。

“師尊,你連睫毛都是雪白雪白的,眨眼的時候就像落雪一樣, 好美啊。”

荒汐看著近在咫尺的千隴憬, 雪發根根垂落, 美麗的眼睛一眨, 就像是挑走了他的心一般,剛被他強吻過的嘴唇還有些鮮豔……

千隴憬沒有回話,但是兩人一坐一站,他彎著腰幫荒汐纏繃帶的姿勢有些不得力,正在猶豫是不是該換個姿勢……下一秒,荒汐就攬過千隴憬的腰坐在自己身上!

“你!”

荒汐一手扶著千隴憬的腰,一邊笑著說道:“這樣包紮起來是不是會順手一些?”

“放肆!”

千隴憬想要起身,卻被荒汐箍緊了腰, 接著他貼近千隴憬的耳側, 語氣濕漉漉得說道:“我在師尊身上放肆也不是一兩次了……”

“孽障!胡言亂語!”千隴憬手上力道加重,荒汐手臂剛換上的紗布瞬間又映出血來!

“師尊, 你又弄疼我了,你瞧,血又出來了, 師尊幫我吹吹好不好,這樣我的傷口就不會疼了。”

千隴憬皺了皺眉, 但這次他沒有抗拒起身, 卻也沒有理會荒汐的話, 輕柔得拆了原來的紗布後,又清理了一遍他帶血的傷口,接著他又仔仔細細上了藥,湊過頭,輕輕在他的傷口上緩緩吹著氣……

他吹著氣的時候,荒汐隻感覺自己渾身的氣血都開始翻湧,看著千隴憬的眼神都變得越加濃鬱起來,就像是被誘|惑的孤狼,恨不得現在就將自己的獵物吞腹下肚。

將敷的藥吹幹後,他幫他重新纏起紗布來,他包得很慢,生怕他的手臂會再次出血,也因此,荒汐抱了他很久。

“好了,放開我。”

荒汐心滿意足得鬆開了千隴憬,隻是他的手一鬆開,千隴憬就馬上站了起來,跟他保持起距離來。

“師尊,好像瘦了?”

“沒有。”

“明明比在幽泉秘境的時候,腰更細了,還說自己沒瘦?”

“……傷口包紮完了,可以讓我出去了嗎?”

荒汐看著那套風月關的仙袍,故作為難道:“師尊難道想一直看我光著上半身?”

“你可以自己穿。”

荒汐勉為其難抬了下受傷的胳膊:“可是我的手臂似乎不允許。”

千隴憬:“……”

他皺著眉拿過那套風月關的仙袍,再次走到荒汐麵前,開始一件一件幫他穿好衣服,係緊衣繩。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在不斷拉近,他甚至動都懶得動,任由千隴憬小心翼翼抬起他的胳膊,將衣服套進他的手裏,他的眼睛不斷在千隴憬的身上打量,從下顎到領口,即便領口那裹得嚴嚴實實,他還是被千隴憬領口露出的那一抹雪白脖頸迷得心神**漾起來。

“師尊,你身上好好聞。”

“是你自己一直在散發鄴蓮的香味!”

“是嗎?我隻有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才會無意識散發出鄴蓮的香氣呢!”他笑了笑,貼近千隴憬說道,“好比現在,我就有些難以自持了……”

“……”

千隴憬不理睬他,將最後的外衣穿好後,環過他的腰幫他係上腰繩,但這個動作,就好像他抱住了荒汐一般,雖然隻有片刻,但也讓荒汐興奮不已。

眼見千隴憬耐心得在幫自己穿衣服,荒汐又故意說道:“本該是徒兒伺候師尊來穿衣服的,現在卻要勞煩師尊,徒兒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

好不容易幫荒汐穿好了衣服,千隴憬卻是退後一步,轉過頭不看他:“穿好了,放我出去。”

“師尊,怎麽都不看徒兒一眼?”荒汐走過去,手指輕輕觸碰了下千隴憬的耳垂,“明明說我沒資格再穿這身衣服,現在卻又親自幫我穿上,師尊你真的好矛盾啊!”

“你再對我如此無禮,我就……”千隴憬轉過頭看向荒汐,可穿著風月關仙袍的荒汐讓他一瞬間想起了過去兩人還在臨淵水閣的日子,那時候還在膝下陪伴著他的荒汐,那時候乖巧又肆意的少年,那時候他天天喊著“師尊“時候明媚無比的笑意,是他成為風月關掌門之後最溫暖最愜意的回憶。

他眼裏的柔情轉瞬即逝,但僅僅隻是這不易察覺的一瞬卻已經被荒汐牢牢捕捉進了眼裏,他一步上前緊緊抱住千隴憬:“師尊,別抗拒我了,好嘛?”

“你喜歡過去的我,我就做回過去的自己,你瞧,衣服我都一直留著。”

千隴憬想要推開荒汐,卻被他抱得更緊:“你過去從來不會拒絕我的擁抱!從來不曾推開我!師尊,徒兒很想你……每日每夜,都想你想得發瘋!”

千隴憬咬了咬牙,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可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徒弟了!不要……再做這種多餘的事了!”

荒汐哽咽了一下,埋首在千隴憬的肩上:“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得到你……我以為是我徒弟的這個身份,讓你無法選擇和我在一起,所以即便千般不舍,萬般不願,我都不得不離開風月關,離開師尊……”

“可是自打我離開風月關,你就再也不願見我,我破不了風月關的結界根本沒法再進來找你,你也一直不肯出來,隻有每年被纏情絲折磨得無力維持結界才得以讓我趁虛而入……”

“師尊,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甚至靠著纏情絲強迫你委身,可我真的已經為你發了瘋,中了毒,我已經被逼到無路可退了!這個世界,唯有你是我的救贖!你從天而降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把你當作我唯一的神明了!”

“別再說了……”千隴憬側過頭,不願再麵對荒汐,他麵色蒼白,可耳朵那卻泛起了點點紅暈。

“師尊,你的耳朵紅了……”荒汐的呼吸打在千隴憬的耳畔,“我可不可以吻你?”

“不可以!”

荒汐賭氣得親了上去,千隴憬雖然沒有反抗,卻也不給他任何回應,隻是冷冰冰得看著他。

越是這種態度,就越是讓他生氣。

荒汐眼神黯下來,身體的感官被眼前這個人折磨到不行,渾身的野性舒張開來,他喘著粗氣掐住千隴憬的下巴:“張口。”

千隴憬依舊不理他,他幹脆抱著他走到裏間,將他一下扔在了榻上。

“在幽泉秘境的時候我就覺得,師尊的身體可比師尊的嘴巴誠實多了!”

躺在榻上,被摔到白發淩亂的千隴憬一字一頓開口道:“如果你想把我往絕路上逼,大可以試試。”

正要解開千隴憬衣服的荒汐手中一頓:“你,你說什麽?”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他的眼睛一下恢複清明,不再充斥情|欲,渾身被一股巨大的恐懼籠罩!

“師尊,我錯了,你別這樣……”荒汐害怕得跪在千隴憬身旁,“是我不對,你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都可以,隻是絕對不要傷害自己!”

當初即便千隴憬說要殺了他,他都不曾停手!可現在聽到千隴憬這樣說,他卻是實實在在被嚇到了,他不允許千隴憬受一點點傷害,一點都不可以!

千隴憬坐起身,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某人,還是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會怪你,說到底,都是為師的錯……隻是,我不願讓你再錯下去了,汐兒。”

將來所有的罪孽都讓我一個人承擔便好。

荒汐激動起來:“師尊你從來沒有錯!”

“不是的,是我不會帶徒弟,一開始就放任你和我有肌膚之親,從來不對你設防,在你對情|愛有妄念的時候,明明注意到你身上鄴蓮的顏色變化,卻沒有好好引導你……是我擅自在你體內種下鄴蓮,又違背天意非要將你複活,更不管不顧自以為是得吸納了你身上的纏情絲,一步步引致你沉淪身體上的歡愉,這一切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荒汐的眼睛紅起來:“師尊,明明都是我在強迫你,你卻……”

“汐兒,你是個好孩子,卻因為我變成了這樣……為師真的覺得很對不住你。”

……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荒汐的眼睛和鼻尖已經紅到不可思議,他幾乎用顫抖的哭音問道:“師尊,其實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千隴憬微微睜大了眼睛,隔了好一會,他才輕不可聞得說道:

“所以我才說,都是我的錯。”

他從來自視清高,卻在這件事上背叛了道德倫|理,他無法原諒自己。

荒汐再也忍不住,哭得稀裏嘩啦起來,他抱緊蜷縮在一角的千隴憬,憐惜得親吻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你讓我,怎麽舍得放開你!師尊,師尊,我知道你肩頭的擔子很重,約束很多,種種種種都讓你無法接受我,我們因為誤會錯過了百年……但是,但是,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三天的時間?”

“三天的時間?”

“這三天的時間,我們忘記彼此的身份,就像普通人一樣在一起生活,隻做三天的戀人,三天之後,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就算你讓我永遠不要再出現、不要再糾纏,我都會立時答應你!”

“可以嗎?”

千隴憬驚訝了一下:“你……認真的嗎?”

明明已經不依不饒糾纏了百年,卻隻要三天而已嗎?

“我發誓!”

他看著荒汐倔強的眼眸,就像是看到了百年前的少年一般。

“……好,就三天。”

得到千隴憬答複的荒汐高興壞了,但是又馬上皺起眉來:“師尊,今天可不可以不算,都沒幾個時辰就要第二天了……”

其實不過剛到傍晚,但千隴憬卻有些笑中帶淚:“那今日就當多送你半日吧。”

“真的嗎?”荒汐興奮道,“那我無論對師尊做什麽都可以了是嗎?”

千隴憬聞言歎氣,眼神都黯淡下來,接著他忽然開始解自己的衣物:“如果你隻是想多要三日這具身體的話,那麽……”

“不是,不是的!”荒汐急忙按住千隴憬的手,滿臉通紅得說道,“我是想要師尊,但還沒有這麽混賬!我,我隻是想把過去來不及帶師尊做的事都去嚐試一遍……我也想像阿澤一樣,帶你去逛街,帶你去品嚐美味,帶你去遊湖……我跟著你們的時候,恨不得立刻馬上就現身,都快要嫉妒死那個臭小子了!”

“師尊,我已經幫你們都準備好了尋常人家的衣服,你還願意再陪我去做這些事嗎?”

……

另一邊。

五管家捧著兩套貴氣的衣物來到了陸臨澤和沈三川的房門口,敲了敲門道:“少爺,沈公子,老爺請兩位換一身衣服,和他一同出遊。”

房內忽然一陣異響。

“啊,糟糕,不但把師兄惹哭還弄髒你的臉了……別動,我幫你先擦一下!”

門外的五管家:“……”

“五叔,跟我老爹說我們今天很忙,不去了,讓他自己玩得開心就好!”

五管家頓了頓:“老爺還說,你們要是不去,婚事就不談了。”

“……死老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