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 臨淵水閣。
“本命神器的強弱,是和他選中的命定之人本體息息相關。你身體越是強悍,能力越是突出, 就越能發揮出他的潛力。相反的,當你虛弱乏力,頹墮萎靡之時, 即便是淵光、應劫這般舉世無雙的神器, 也會變得和普通的刀劍一般平平無奇, 甚至無法為你護體。”
“因此, 你必須擁有最堅韌不拔的體魄,才有資格去駕馭應劫。”
千隴憬每日都會給沈三川加倍練習,剛開始沈三川還有些難以承受。畢竟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受得了日複一日如此高強度幾乎壓榨全部體力的訓練,更何況白天無關峰的訓練他也不停給自己加碼,但在師弟每日精心調配的藥浴和穴位按摩下,他的筋骨早已變得異常強韌,身體素質跟初來這個世界之時天差地別,現在他甚至會主動跟蕪月上人提出要加大訓練強度。
沈三川點了點頭, 開口說道:“難怪師尊一直非常重視訓練我的身體強韌度……不過, 強如師尊,難道也會有虛弱無比的時候嗎?”
一時間千隴憬似乎有些走神, 像是被問住一般不發一言。
沈三川正覺奇怪,就見千隴憬張了張口,緩緩承認道:“確是有的。每到那個時候, 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都能輕鬆取我性命。”
“……”
千隴憬的睫毛輕輕闔動著, 極緩極美, 一頭雪發更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實, 仿佛脫離這個世界的謫仙一般。
看到師尊這樣的表情,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纏情絲。
過了太久了他竟然差點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每年一過九月初八,師尊體內的纏情絲就會發作,那個時候是他最為虛軟無力的時候,連淵光都無法握住,還要被荒汐強製軟禁在幽泉秘境之中……
記得最早讀到這段劇情的時候,他隻覺得三觀炸裂,怎麽都想不通蕪月上人這般高光偉岸的人物怎麽可能會被自己的徒弟……可在這之後他親身體驗過師尊的過去,卻能完全理解師尊將纏情絲渡到自己身上的理由,他從來都是想救荒汐的。
想要救他,想要保護他,想要他一直在自己身邊喊自己師尊。
沈三川相信,即便讓師尊從頭來一次,他依舊會選擇救下荒汐,哪怕他知道結局。
“師尊,荒汐……我是說荒師兄成為偃魔真君後,你有沒有想過去找他?”
千隴憬眉頭皺了起來,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般:“你為何突然提起他?”
沈三川一時語塞。
好在千隴憬也沒糾結,直言道:“我不會去找他,但也不會否認他。”
“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到過去,卻也不該再有別的可能。”
千隴憬勉為其難笑了一下,那種淋漓盡致的破碎感讓沈三川都覺得心疼起來。
纏情絲,原著小說裏一直到晚期魔尊陸臨澤才進入鄴蓮幻境了解師尊身上被縛纏情絲的過程,可如今他和陸臨澤那麽早就已經通關隱藏劇情知道了真相,那是不是意味著師弟可以更早製作出纏情絲的解藥,又或者抑製纏情絲越加難以克製的緩解藥?
沈三川:係統,你之前告訴過我,原著後期師尊被荒汐帶回龍野宗囚禁起來,那之後呢,有沒有研製出纏情絲的解藥,他們之間的情況有沒有好轉起來?
【係統:宿主,首先,再次強調原著是BE;其次,蕪月上人的結局發生在你身死道殞之後】
沈三川:額,我知道原著裏我死得憋屈……那我師尊呢?
【係統:蕪月上人不堪受辱,自……自盡而亡,此後淵光染血,自我塵封,成了一塊鏽鐵】
……
“絕對不行!!!”
沈三川紅著眼就站了起來,腦中驚愕程度已經讓他整個人都出離憤怒了!頭一次因為腦內和係統的對話而如此失態得表現出來!
千隴憬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沈三川,不明所以道:“怎麽了,你突然如此激動?”
沈三川這才緩過神,他走過去,一下跪在蕪月上人麵前道:“師尊,你千萬不要和荒汐去龍野宗,我一定會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你,守護風月關的!”
“雖然你這麽說讓為師很高興,不過,現階段還是為師來護著你這傻孩子吧……再說,為師怎麽可能會去龍野宗?”
沈三川擔憂得抬頭看向千隴憬:“以後……師尊你記住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也都不要去!”
“好。”
雖然不明白沈三川在擔憂什麽,但是他如此認真的表情還是頭一回見,千隴憬回想起初見沈三川的時候,自己對他的芥蒂心非常重,甚至一度認為他是玄煞三州派來的奸細,百般試探,誰想到沒過多久,竟成了自己親自搶來的徒弟。
“很晚了,你快回去歇著吧。”
“不,師尊,請再幫我加大訓練度,現在這樣的成長速度還是太慢!”
……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千隴憬有些安慰得看著和陸臨澤不斷交流的沈三川,這孩子的修煉速度真的快到驚人,還有常人無法企及的自我管束能力,在完成每日如此繁重的訓練後還會不斷為自己加做訓練,簡直就像是不要命一般刻苦,好在他有臨澤幫他調理身體,否則這樣幾近燒命一般的訓練,他絕對是不允許的。
隻是不知這孩子為了什麽如此拚命,問他也不肯說。不過,這段日子以來,他的進步也非常明顯,突破五階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隻不過是個契機問題罷了。
越四階斬殺傀龍,除了淵光的幫助,三川自身身體的強韌度也非常關鍵,別看他不過剛剛突破五階,但比起神峰五芒其他七八階的親傳弟子而言,三川的身體堅韌度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加上他有應劫護體,讓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或許再過不久,他就有能力可以駕馭應劫了。
真好啊,他大抵真的可以將風月關親手交到三川的手裏了。從此之後,過上閑雲野鶴的生活,不再有那麽多身份的束縛。
“諸位,你們提出的一文一武兩場比試,文試獲勝的臨澤,武試獲勝的是三川,想必他倆的結契,不會再有人來反對了吧?”
眾人看著千隴憬,又看了看一旁的沈三川和陸臨澤,一時間也紛紛默認了。
就算不想承認,但那兩個人僅僅站在一起,都顯得登對到不行,旁人根本無法在他們之間立足。何況,又有神峰五芒第一人為他倆做主!
“恭喜蕪月上人,風月關喜事將近啊。”
“恭喜恭喜,兩位打算何時辦,屆時我們一定親自登門賀喜!”
“能得徒如此,蕪月上人真是令人嫉妒啊!這喜酒我們可一定是要喝的!”
“要不趁我們神峰五芒都還在,先給兩位辦個訂婚宴?反正雲卿子不是帶來了酒嘛,大家不愁沒酒喝!“
“好主意啊!蕪月上人覺得如何?“
幾位掌門在那討論得熱鬧,說完後才來請示蕪月上人的意思,千隴憬看了看一旁的沈三川和陸臨澤,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沈三川想到,隻要跟師弟假結契,今後也不會再有那麽多煩人的家夥來騷擾自己,正好可以專心修煉,覺得先訂個婚也無妨。於是征詢得看了一眼陸臨澤,陸臨澤隻是寵溺得笑了笑,就像是在說都聽你的。
“不敢掃了大家的興,但晚輩不想太過隆重,訂婚宴就請諸位先喝杯薄酒吧。”
見沈三川都同意了,幾位掌門皆是高興道:“好啊!那就這麽定了!”
但除了幾位看似高興的掌門,他們身後的親傳弟子們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花小橘一臉失魂落魄,辛辰則是有些生氣和不爽,而韋函夜看不出太多變化,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沈三川。
蒼雲走到他身旁低聲說道:“韋兄真不愧是破塵闕出來的,果然大方,如此眷慕的心上人都能拱手相讓,果然豪氣啊。”
韋函夜皺了一下眉:“你還想挑撥離間?”
“他們還沒有結契,韋兄還有機會,不把握一下?”
“蒼雲,你是不是趁我們和傀龍苦戰之時,偷偷潛入了他的巢穴?你想要做什麽?”
蒼雲笑道:“自然是想要救出三川兄,韋兄以為我會做什麽?說出來聽聽,讓我看看表麵正正經經的韋兄,對在洞穴內被鐵鏈所縛的三川兄進行了怎麽樣的腦補?”
“你!你最好別忘了我對你的警告!”
“我進去看到了什麽,韋兄真的沒興趣知道嗎?”
“沒興趣!”
“那真可惜啊。畢竟大家看了水鏡中三川兄被縛的可憐模樣,可都是熱血沸騰得想要救人呢,但水鏡畢竟是水鏡,哪有親眼見到來得真切,是吧,韋兄。”
“不用故意挑我,沈兄既然有淵光在手,你進去之後有任何逾矩,怕是早就被淵光大卸八塊,怎麽可能全然無事?想必你當時就嚇到腿軟了,哪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說完後韋函夜不再理他,轉身走了出去。
……
這之後,風月關果真熱熱鬧鬧得給沈三川和陸臨澤辦起了訂婚宴,門內大部分人都覺得兩人結契是理所當然的事,隻有少數人覺得惋惜,畢竟兩人一向人氣極高,有不少暗戀者,這下兩人一結合,大抵是哭暈了不少師姐。
訂婚宴非常熱鬧,風月關幾乎全員都出席,連之前重傷未愈的眼鏡師兄都出現了,拉著兩人一陣激動,就是還沒說幾句,就被林下風扛走了,理由是病人不能太吵吵。
好多無關峰的弟子挨個上來給兩人道喜,每人一句吉利話都快把沈三川給繞暈乎了,直到最後看到阮清泠,但阮清泠並沒有對沈三川說什麽,隻是對著陸臨澤說道:“好好待他。”
說完之後阮清泠眼睛就有點紅,看都不看沈三川便離開了。
沈三川:完了,阮師姐那麽喜歡師弟,現在肯定很傷心……今後如何同她解釋……
【係統:傷心是傷心,就是你想的傷心跟她的傷心不太一樣】
……
這之後,眾人落座,開始暢飲美酒。
沈三川想到自己還沒有跟陸臨澤一起喝過酒,結果第一次一起喝酒居然是在彼此的訂婚宴上,委實好笑。
“師兄在想什麽這麽高興?”
“不是不是,就是在想,終於能跟師弟一起喝酒了,隻是差了點燒烤,不然就完美了!”
“想吃還不簡單,下次我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來準備便是。”
“真的嗎?!太好了,那我先敬師弟一杯,來!”他舉起自己的酒杯,高高興興得跟陸臨澤碰起杯來。
陸臨澤輕笑著搖了搖頭,剛要喝酒,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急忙製止道:“師兄,酒有問題,先不要……”
沈三川已經一口幹了一杯,此時放下杯盞,看著陸臨澤道:“怎麽了?酒有什麽問題?”
已經……喝下去了?
陸臨澤難得有些呆滯得說道:“……希望問題不大。”
沈三川這才有些反應過來,有些緊張道:“這好像是雲卿子帶來的酒吧,應該就師尊,咱們還有神峰五芒這些人在喝,要是酒有問題得趕緊通知他們別喝!”
說完他剛要起身,卻被陸臨澤一把按住了手:“師兄,這酒對他們沒有影響,反倒對功法提升有益,但是六階以下的人若是喝了,大抵會有些承受不住……”
沈三川領悟過來:“貌似隻有我倆沒到六階,承受不住的話會怎麽樣?”
陸臨澤委婉道:“會很精神,消不下去。”
沈三川不解:“很精神也不是什麽壞事吧?”
“主要……精神在特定的部位……“
沈三川一臉茫然:“嗯?什麽意思?“
陸臨澤想了想,附到沈三川耳邊說了幾個字,沈三川原本還在疑惑,聽完之後臉瞬間大紅特紅!
特定部位是這麽個意思嗎???
啊這這這這,完犢子了,他剛剛幹嘛喝那麽快!
這把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