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千隴憬皺眉喝止道, “別再胡言亂語!”

“我沒有胡言亂語!師尊,為什麽寒晚樓可以,我就不行?”荒汐生氣得上前質問道, “明明和你朝夕相處,日日相伴的人是我,為什麽要選寒晚樓?”

“這件事你不用再多言, 我已經決定了。”千隴憬冷厲道, “如果你不願意, 那麽, 現在就搬離臨淵水閣。”

“師尊你為了寒晚樓趕我走?”

千隴憬沉默不再說話。

“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話落,荒汐眼神淩厲,轉身的一瞬間,身後的鄴蓮發出黯紫色的光芒。

意識到荒汐周身氣勢大變的千隴憬出聲道:“你要做什麽?”

“……”荒汐的眼睛通紅,甚至能看到他身後隱約透出鄴蓮的光芒。

千隴憬從未見過徒弟這般神情,情急之下拉住荒汐的手:“汐兒,冷靜,不要被鄴蓮左右……”

荒汐的看著千隴憬, 抓著他的手說道:“任何人都可以, 唯獨我不行是嗎?因為我是你的徒弟,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就是違背仁義道德, 是不顧禮義廉恥,是大逆不道,是禮法不容?”

千隴憬看著荒汐的眼睛, 沉聲道:“是。”

“嗬……原來強如師尊,也不得不被禮法道義所約束, 這樣的神峰五芒第一人, 又有什麽意義?你再強, 再狠,依舊無法隨心妄為,不過隻能永遠去做那些世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仙罷了!你永遠都做不了自己!”

“這樣循規蹈矩假惺惺的仙門,不如不入!”

話落,他鬆開千隴憬的手,直接來到屋外,飛身離去。

沈三川望著荒汐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捶胸頓足:孩子太叛逆了,明明師尊都是為了他好啊!沒想到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兩師徒竟然會在這裏翻了車……不過我完全能理解師尊,他怎麽可能會同意跟荒汐在一起,就算他同意了,整個風月關都無法接受,更別提神峰五芒的其他門派將來都會對他們指指點點戳脊梁骨了!

【係統:宿主你倒是蠻懂師徒戀禁|忌的嘛】

沈三川:那當然,我可是單刷幾十遍《神雕》的人好吧,楊龍戀一開始也被郭靖和黃蓉極力反對啊,要不是楊過後來成了神雕大俠,小龍女在崖低守候了十六年,世俗是不可能會鬆口讓他倆在一起的……所以說,荒汐想要跟師尊在一起,硬耍小孩子脾氣是沒有用的,除非哪一天他能做出一番成就,配得上蕪月上人,讓那些敢有異議的人統統閉嘴,才有可能跟蕪月上人在一起好吧!

【係統:嗯,還蠻有道理的。不過宿主你對別人的事看得挺通透,怎麽一到自己身上就直的不行?】

沈三川不服道:瞎扯淡,我師弟那可比荒汐可愛多了好吧!這怎麽能比!

【係統:你能這麽想,也是一種進步了】

這之後,荒汐忽然不知所蹤,消失了好一段時間。千隴憬認為荒汐還在鬧脾氣,便也沒有去找他,有弟子問起荒汐的話,隻說是下山修行了,大家也並沒有太在意,倒是林下風一直嚷嚷著要把首席之位給荒汐,隔三岔五就來找千隴憬想要交還首席之位。

九月初八。

這日風月關大擺筵席,宴請了不少神峰五芒有頭有臉的修士們來參加掌門千隴憬和他師兄寒晚樓的訂婚宴!別看平時一幫子修仙的家夥各個清高自持,這一喝起酒來,跟普通人沒啥兩樣,宴席上就鬧起了寒晚樓,都想知道他是怎麽把蕪月上人給追到手的!

寒晚樓也是高興,對敬酒的那些家夥來者不拒,千隴憬稍事喝了幾杯後,就不再喝了,原本陪在寒晚樓身旁的他,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體內的纏情絲似乎有要發作的跡象……

他看了眼寒晚樓,起身在他耳邊說道:“師兄,我有些不勝酒力,先回臨淵水閣了。”

寒晚樓雖然酒意上頭,但一聽到千隴憬說不適,也是站起身來,有些急道:“隴憬你身體不舒服?那我陪你回去!”

千隴憬道:“不用,你我都走了,難道讓師父他老人家留下跟客人拚酒嗎?放心吧,我沒事,自己能回去。”

寒晚樓聽完後點了點頭:“好,那我等送走了他們,就來陪你。”

千隴憬回了臨淵水閣後,果不其然那些纏情絲又開始瘋長,他原本想像之前那樣讓自己受傷保持清醒,可這次的纏情絲竟然來勢洶洶,對他的血都毫無懼意,看來是每年一次徹底發作的時間到了……

好在他已經和師兄有了婚約,隻要能撐到師兄來,便可以……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已經被纏情絲拖到氣力全無,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連同在他體內的沈三川都被折磨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恍惚間,房門開啟的聲音傳來,有人進屋後帶上了插銷。

千隴憬強撐著身體,以為是寒晚樓回來了,眼睛有些朦朦朧朧,看不清楚來人:“你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聲音由遠及近,直至來到他的耳邊,“師尊,我來幫你解纏情絲了。”

這聲音是……

荒汐?!

千隴憬詫異得抬起頭:“你……如何得知纏情絲?那日的事你絕不可能會想起來!”

那天所發生的事,已經連同纏情絲一並被千隴憬轉移,荒汐絕無可能會記得,更無從知曉纏情絲!

“我的確怎麽都想不起那日發生的事。”荒汐一把將完全失去氣力的千隴憬抱了起來,“隻是這段日子,我去了綺月琅嬛,以一瓣鄴蓮交換了芊月姥姥關於你的秘密。”

千隴憬的眼睛瞬間睜大。

“師尊,你為了救我不惜引渡纏情絲到自己身上,此情此意,我更不可能放手了。”

荒汐抱著千隴憬走向床榻:“不過,師尊一向潔身自好,就連想解纏情絲之苦都要等和別人名正言順結為道侶……隻是今日,我偏不讓你如願!”

千隴憬眸色深諳,冷得像是埋了一柄刀:“你要做什麽?”

荒汐道:“七日而已,我對師尊的傾慕之情又豈止七日能燃燒殆盡。”

“這麽做的後果,你想過嗎?”

荒汐頓了一下,緩緩開口一字一頓道:“師徒之情、恩斷義絕,你會不惜殺了徒兒……隻不過,師尊可有想過,當初又是誰在徒兒身上種下的鄴蓮呢?”

他這一句話,簡直就像是直接刺在了千隴憬的痛處,讓他的眼神陡然渙散起來。

他曾不止一次得想過,自己將鄴蓮種入荒汐體內的抉擇是否正確。

當年他救下負隅頑抗的小荒汐,卻發現這孩子小小年紀已然滿身邪魔戾氣,放任他在外麵肯定會出事,於是便想到帶他回風月關,收其為徒再循循教導,可他一身魔性難馴如何入得了風月關?恰巧那時候師父讓他去尋找鄴蓮,想到鄴蓮的淨化之力,他當時毫無猶豫得就將鄴蓮種入了荒汐體內!這才將其淨化,魔性盡除,除了師父之外,沒有人質疑荒汐的出處,隻當荒汐是他在外頭撿回來的小徒弟。

隻是,鄴蓮生根,雖淨化了邪氣,卻也貯藏了所有的罪惡。就像師父所說,一旦超過了鄴蓮的負荷,那一切無可挽回……如果沒有鄴蓮,或許很多事都不會發生,難道自己真的是一切淵源的締造者嗎?

荒汐將千隴憬放在榻上,接著伸手去解他的衣服,那些纏情絲宛如情人的柔胰,輕輕鉤在荒汐觸碰千隴憬的手上,夢中肖想過千萬遍的場景終於真真切切出現在自己麵前,過去曾把師尊當做自己唯一的神明,如今即將瀆神,他竟緊張得有些難以自持。

他的神明就躺在他麵前,任他所為,無力抵抗。

眼見蕪月上人的衣服被一件件得解開,沈三川驚恐萬分:不是吧,不是吧,這小子要玩真的?

【係統:按時間線來看,估計是真的要來名場麵了】

沈三川緊張道:不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係統:……忍忍吧,宿主,我給你打碼,厚到看不出顏色的那種】

沈三川:你這是自欺欺人啊喂!!!

與此同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三下敲門聲——

“隴憬,你怎麽鎖了門,身體好些了嗎?”

是寒晚樓!!!

沈三川看著荒汐一雙妖異的眼眸,咽了口口水:這個劇情……非要這麽刺激的嗎?對心髒不好的人太不友好了!

屋內沒人回答,寒晚樓又敲了敲門,聲音裏滿是關切:“還不舒服的話,讓我進來幫你看一下?”

荒汐聞言輕笑了一聲,俯身在千隴憬耳邊摩挲道:“師尊,我知道你此刻定然不想讓寒晚樓看見你衣衫不整還被自己徒弟摟在懷中,但我卻很想親眼看看寒晚樓見到自己即將新婚的小師弟當著他的麵被欺辱會是什麽表情。”

沈三川:這什麽惡趣味,嫌人家頭頂顏色還不夠綠是吧?

【係統:宿主別吵,影響看劇體驗了】

千隴憬冷漠道:“你我的問題,不要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荒汐笑道:“好,既然師尊都這麽說了,那我要你現在就告訴寒晚樓,說你不會和他結為道侶,讓他對你死心!”

千隴憬皺起眉頭,荒汐又毫不在意得說道:“你若不肯說,我可以控製鄴蓮之力直接撕碎寒晚樓。憑師尊的實力,應該能知曉我所言非虛。”

“你敢!”

“我敢不敢,取決於師尊你說與不說。”

沈三川:這小狼崽子怎麽突然就那麽壞了,要不是我不能改變劇情,我非揍死他不可!

【係統:荒汐煉化了鄴蓮,這段時間去綺月琅嬛應該又吸納了不少邪術,宿主你打不過他的。現階段估計也就全盛時期的蕪月上人跟也釋上人能打得過他,等到後麵他成為偃魔真君,那就更加實力強大到不講道理了】

沈三川:要不你還是把我刪了吧。

“師兄,我沒事。”千隴憬緩緩開口說道,“隻是我思索良久,覺得我們彼此不太合適,結契之事取消吧,是我有負於你,各門各派我會親自發帖道歉……今後,我依舊敬你為兄。”

屋外的寒晚樓頓時臉色慘白:“你……你說什麽?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我隻是陪他們多喝了幾杯,我的錯,我沒有照顧好你的情緒……我應該陪在你身邊,隴憬,你開門,我親自跟你賠罪好不好!”

“師兄,你沒有錯,錯在我。”

寒晚樓開始重重敲門:“隴憬,我不信你說的,你若不開門,我便破門了!”

荒汐冷哼一聲,抱住千隴憬,在寒晚樓破門而入的一瞬間觸碰了幽泉秘境的開關,他護著毫無氣力的千隴憬雙雙跌入秘境。

幽泉秘境是風月關掌門和掌門的親傳弟子才有資格進入的修煉秘境,然而此刻卻成了絕佳的無人打擾的密室!

千隴憬白發繚亂,身上被纏情絲糾纏得幾乎無法呼吸,仿佛多過一秒都會頃刻覆滅,然下一刻,荒汐便吻上了他的唇,纏情絲瞬間放鬆,一下脫離了瀕死的感覺!

然而此刻,沈三川卻感覺到了千隴憬身體的絕對憤怒和無限拒絕,他也不知怎麽回事,竟然一下拿到身體控製權,狠狠推開了荒汐!

“靠,怎麽這時候切過來了!”

正轉身欲跑,卻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師兄,別怕,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後麵還有一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