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林府。

隨著一聲聲的佛號聲和引磬聲,林府的天井中忽然長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蓮,這朵金蓮不斷得伸長,變得越來越碩大妖異,直至破出天井,如穹頂坍軋般,華麗盛開,整個天際宛如鍍上一層金粉,虛空中一朵豔麗的蓮花綻放著如金子般折人眼球的光芒……

林府的屋頂仿佛變成了蓮下依托的蓮葉,而這朵金蓮還在不斷變大,直至展開的花瓣超過了整座林府。

“阿彌陀佛,金蓮降世,普渡眾生,福澤萬代!”

圓嗔停下敲擊引磬,突然聲如洪鍾得喊出了這句話,圍繞在林府周圍的瑞印寺僧人,也像是得到了指示般,跟著圓嗔念出了同一句話。

林府門前打坐念經的那些百姓聽到後,都紛紛抬起頭,望向林府上方碩大無比的金蓮!

“一定是我們心誠感動了佛祖,降下金蓮來護佑我們了!”

“金蓮降世,乃祥瑞之兆啊!”

“求佛祖庇佑我們桃源村,不再受妖邪侵害!”

……

眼見所有百姓都對這朵金蓮深信不疑,陸臨澤對沈三川說道:“是邪鄴蓮偽裝出來的假象,他已經要開始吞噬所有人的善念了。”

沈三川皺眉道:“有什麽辦法嗎?”

陸臨澤挑了下眉,簡單道:“毀了它。”

沈三川搖了搖頭:“現在那些桃源村的村民都將他當作了神佛的化身,一旦我們在他們麵前摧毀這株金蓮,就等於犯了眾怒,到時候百口莫辯。講道理他們壓根不會聽我們的解釋,人的從眾行為,就跟頭羊跳崖,所有羊群中的羊都會毫不猶豫跟著跳一般。”

陸臨澤笑了一下,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對沈三川的欣賞和讚許。

“其實還有一種辦法,但相對會比較麻煩。”

沈三川正抬頭看著高高聳立的金蓮,此時的金蓮顏色似乎越來越濃鬱,濃鬱得就像是要滴下這色彩一般!聽到陸臨澤說還有一種辦法,他才回頭看向他:“什麽辦法?”

“既然解釋不通,那就讓他們自己親眼見證好惡……這瓣鄴蓮的根基是那幅畫,我進入畫中,想辦法讓它露出真實麵貌,打破金蓮的幻象。”

這也行?聽上去很難的樣子啊!

【係統:何止是難,一不留神可能就被困死在畫裏出不來了!畫中世界相當於是鄴蓮的絕對領域,我們都沒有權限更改劇情,任何OOC都可能會導致鄴蓮反噬……】

沈三川:這麽危險?那更不能讓師弟去了!

【係統(糾結):不過,現階段的魔尊有本事入畫嗎?嘖,明明他還沒覺醒啊,這不科學啊,按書中設定,起碼也得蕪月上人那種境界才進得去鄴蓮幻境,其他人根本不可能……】

沈三川可沒空再聽係統絮絮叨叨,他直接對著陸臨澤說道:“畫中世界相當於是鄴蓮的絕對領域,貿然闖入必定凶險萬分。”

“作為師兄,我不能讓師弟你以身犯險,就算去,也應該是我去。”

陸臨澤沉默了一會,忽然搖頭笑道:“師兄,你這舍己為人的奉獻精神何時能改改?野豬精王那次,還有巨藤巫妖王……你都拚了命得保護同門,自己的性命難道不重要嗎?”

沈三川聞言脫口而出道:“跟他們沒有關係,我是不想你出事才次次都出手搶在前麵的!”

野豬精王那次故意將怪引離陸臨澤,巫妖王那次又特意讓陸臨澤帶著倆妹子開溜,說到底不都是為了不讓陸臨澤出事嗎!畢竟係統都說了,魔尊一旦被滅,那就等於BE,BE直接導致世界坍塌就game over了!所以陸臨澤可以成為魔尊,但絕不能掛!為了保護陸臨澤,讓他拚多少次都行!這次也一樣,反正就是不能讓陸臨澤有危險!

就是這麽有覺悟!對吧,小係統!

喂,係統,你倒是應一聲呐!

係統?

與此同時聽了這些話的陸臨澤呆滯了一下,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

師兄說,過去種種都是為了他?竟……是為了他嗎?

他有些不敢相信,可眼前人卻說得信誓旦旦沒有一絲猶豫……

一時間,他的心跳加速到幾乎要雀躍出來,甚至控製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滿心歡喜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即便他明白,沈三川說的隻是對自己的師兄弟情誼,但這也足以讓陸臨澤高興到無以複加,起碼自己在師兄的心中,不同於其他師兄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係統(沙啞嘶嘶聲):……宿主,有個程序出了些問題,警示燈爆了】

沈三川:你剛剛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又休眠了,話說回來你聲音怎麽了?

【係統(沙啞嘶嘶聲):……我正在試圖修複那個程序,暫時先不能回你了!反正隱藏劇情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嗚嗚嗚,倒是你感情進展太快了,上次就已經爆燈了,這次好感度的程序直接被逼崩潰了!求求了,偶爾收斂一下你那該死的直男魅力吧】

沈三川:???

係統沒空搭理沈三川了,畢竟警告聲吵得他不得不去處理崩潰的程序……

撩不自知什麽的,太可怕了簡直!!!

“師兄如此為我著想,我更不能讓你去冒險了,何況,這圖也不是那麽輕易就能進得了的。”

沈三川轉而道:“師弟你熟讀藥閣藏書,一定有辦法進這畫中,既然我們都不希望雙方出事,不如一起入畫,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陸臨澤想了想道:“也並非不可行。隻是,假如我們一同入畫,師兄要做好心裏準備。”

“怎麽說?”

“成為畫中人,就必須經曆鄴蓮所吸納之人的過往,而且必須按照畫中經曆走,一旦脫離就會被鄴蓮反噬。好比說,如果我們進入畫中,鄴蓮所釋放的是一對仇敵的過往,那我們就必須刀劍相向,不死不休;如果是一對戀人的過往,那或許我們不得不成親洞房,無分你我……”

隻聽了前半部分的沈三川心不在焉得想:那不就跟係統說的一樣——跑劇情,這活我熟啊,根本不是問題!

這時候係統要是在,估摸著會吐槽一句:宿主,就跑劇情這件事來說,你就是全書最大的BUG!

“沒關係,不過就是演戲而已,放心,我能配合。”

陸臨澤又道:“入畫之後,你我身份轉變,可能成為畫中的任意角色,不論是否認出對方,都不可直言,隻能按照畫中情境按部就班,否則一旦失敗,一不小心就可能永遠被困在其中,再也做不回自己了。”

“好,我明白!”

那不就是沉浸式體驗,既然演了別人當然不能說出來,不然不就沒意思了嘛!

懂懂懂!

“既然如此,那師兄閉上眼睛,把手給我,我帶你入畫。”陸臨澤朝沈三川伸出手,眼裏漾滿了笑意。

沈三川並沒多想,握住師弟的手後,就聽話得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手心感覺不到對方手掌的溫度,他才有些不確信得慢慢睜開眼睛。

可一睜開就被眼前的場景給愣住了,他正站在一高樓窗戶前,窗外景色嶙峋,風崖月樓,林立偉岸,遠處的無關峰,蒼翠欲滴,天險地峻……

等一下,這兒,這不是風月關嗎?

難不成陸臨澤故意誆他閉眼,將他送了回來?自己獨自進了畫中?

正當沈三川無比疑惑想要出去看看時,卻發現這個房間壓根不是他和陸臨澤的寢室,比他倆的房間那是不知道大了多少,而且顯然是在風月關的最高處,能俯瞰整個風月關天塹般的盛景。

他又不自覺將目光落在這房內的裝飾擺件,發現全都蘊藏著古樸奢貴又厚重無鋒的氣息,直到他看到一把劍,一把有些眼熟的劍,劍的周圍還微微縈繞著月白色的劍氣。

他剛想走近看,卻無意瞥見了自己的一縷頭發,這……怎麽變白了?

下一秒,他就看見了一旁鏡中的自己!

一頭雪發,表情淡漠出塵,無論顏值還是功法都被譽為神峰五芒第一人的男子!

普天之下,誰都無法企及他光芒的絕世仙尊……

這不是,這不是……

擦,沉浸式體驗蕪月上人千隴憬???

等等等等,這鄴蓮難不成跟掌門師尊有關係?係統,這什麽情況?

係統係統係統?

沒人回應。

好吧,看來那個程序還蠻難修的……

正當他理不清現狀的時候,有人“咚咚咚”敲了敲門,他轉頭朝門那看去,就聽見有人說道:“師尊,徒兒摘了些新鮮的蓮子過來,可香甜了,師尊可要嚐嚐?”

“進來吧。”

這聲音並非沈三川發出,而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此時的沈三川雖然成為了畫中的蕪月上人,可想起臨行前陸臨澤對他說的話,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幹涉劇情,任其發展。就像帶著VR眼鏡一般,任憑角色帶著他身臨其境觀賞劇情,硬要說的話,他仿佛處在一個絕佳的上帝視角,甚至能感知到蕪月上人的所思所想!

太神奇了吧!

房間門被輕輕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碗潔白如雪的褪了殼的蓮子,滿滿當當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蓮子這玩意剝起來可花時間,這麽一大碗,想必是費了不少工夫啊!

明朗輕快的少年身著風月關的仙袍,可他的腰間,即沒有係著噙雪銀繩,也沒有懸掛金鱗鳳羽或是月白玉玨,這說明這少年並非無關峰,亦或者風崖月樓的弟子,可風月關怎麽可能會有不屬於這三者的人呢?

少年眉目清朗,雙手捧著瓷碗,陽光燦爛得走了進來。

抬頭看向蕪月上人的那一刻,沈三川竟感覺看到了幾分陸臨澤的影子……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師尊,你嚐嚐,最苦的蓮心我都已經給你去除了!”

蕪月上人嚐了一口,口腔內漫溢開來的甜味裹著清香,連帶著沈三川都感覺到這甜膩的芳香了。

唔,確實很甜。

“很甜。”蕪月上人如是說道。

少年聞言高興得不行:“師尊若是喜歡,我去做一些蓮子的糕點,日日給師尊送來!”

千隴憬搖頭道:“不必,我對食物素來不講究,辟穀也是常態。”

沈三川欲言又止,修到蕪月上人這份上這麽清心寡欲的嗎?他小時候沒吃過多少好東西,自己賺錢後對美食可在意得不得了,難得的假期,即便是自己一個人也經常會出去找各種同事或者網上安利的美食,還樂此不疲。

少年眉眼垂了垂,大概還是有幾分失望的,捧著瓷碗的手都顯得有些落寞。

大抵是看出少年的轉變,千隴憬道:“這一碗便留下吧,我會吃完它。”

“真的嗎?”

“嗯。”千隴憬淡淡道,“謝謝你,荒汐。”

等等,他叫他什麽?

荒荒荒……汐?一百多年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作者:趁著鄴蓮幻境給這個直男好好科普科普咱大綠江的傳統——純愛美學!讓他看看啥叫強取豪奪,虐戀情深!滅哈哈哈哈哈哈

【係統:臣附議!!!】

沈三川:喂喂喂,你的笑聲都快跑出畫外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