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陸臨澤抱進屋後, 沈三川直接從他身上滑下,擺擺手說道:“今日不做了,風月關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審閱批示, 實在沒有精力了。”
陸臨澤望著沈三川泛青的眼瞼,心疼道:“怎麽剛回來就這麽忙?需要我幫忙嗎?”
沈三川來到桌案前:“出來太久,累積的事情比較多。手頭上的事情要處理, 之前的事情也要過目, 剛跟大家開完會回來……”
然後他抬頭看向陸臨澤, 明明疲憊的臉卻笑得很是愉悅:“不過一看到你就覺得很開心。”
陸臨澤拉了張椅子坐在沈三川旁邊, 微笑道:“那我在這陪你,想吃什麽,想喝什麽吩咐我去就是。”
沈三川點點頭,坐下來後還是忍不住和陸臨澤接了個吻,然後拿起桌上各峰的名冊看起來。
見沈三川在看名冊,陸臨澤順手拿起一旁的橘子,邊剝邊問道:“師兄想提拔人?”
“嗯……你怎麽知道?”
陸臨澤剝完橘子後,又撕下一瓣, 把橘瓣上白色的經絡也撕幹淨後塞了一片到沈三川的嘴裏:“我還不了解師兄嗎……怎麽樣, 甜不甜?”
沈三川嚼了嚼,滿嘴橘子的清甜:“甜的。”
陸臨澤繼續處理橘瓣:“我瞧你想提拔的不止一個人吧?”
沈三川看著名冊, 點頭道:“還想調整下風月關現有的結構,總覺得目前的結構太過單一,頂層的過分強勢, 下麵的弟子就沒有進步的動力,認為自己沒有超越前輩的可能性……如果能在風崖, 月樓以及無關峰三處再設立一些輔助的部門, 可以敦促大家良性競爭, 共同進步。”
結構太單一容易導致幸存者偏差,幹也是一天,不幹也是一天。分組分部門,有績效有分成才能刺激現有的中規中矩模式,不同的分組可以涉及不同領域,不一定分要以靈力作為區分,要讓每個弟子都感覺到自己在某一方麵努力終有上位的可能性。
固守隻會讓人懈怠,打破固守,推陳出新才是延續生存的法則。
陸臨澤笑道:“來之前我還當師兄在為蒼雲失蹤一事煩惱,想不到師兄居然在考慮整改一事,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
沈三川在一旁的紙上畫了個組織構架圖,又將看好的弟子名字填了進去:“蒼雲的事不外乎幾種結果,我都想過一遍應對的方法,反而倒是不急了。”
“再說沒必要為蒼雲這種爛人浪費我大量精力,風月關才是我的重中之重。”
陸臨澤又將橘瓣遞到人嘴邊:“過去在風月關的時候,我就覺得師兄認真的模樣特別帥氣,令人著迷。”
沈三川好笑道:“是嗎,我還當你隻喜歡我的臉。”
“仙尊這是在妄自菲薄?”
“那倒不是,就是覺得,我光憑臉,你就一輩子跑不了了。”
陸臨澤笑得不行:“原來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妄自尊大啊。”
“怎麽,我有說錯?”
“沒有沒有,仙尊是我心頭好,就算是一根頭發絲,我都惜之如命。”
沈三川繼續吃著陸臨澤遞來的橘瓣,雖然聊著天,但是手上工作卻也沒耽誤,兩人就像是老夫老妻般處著,氣氛融洽到不行。
“說起來,尊上也離開浮靈山那麽久了,不用回去處理下公務嗎?”
陸臨澤搖頭道:“跟你們神峰五芒不同,玄煞三州隻信奉強者,所以最好的管治辦法就是以暴製暴,讓他們知道在實力這塊,自己跟我有雲泥之別,就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沈三川看了他一眼:“嗯,簡單粗暴但有效,所以都是五叔在幫你處理亂七八糟的事務?”
上次在浮靈山,他就發現厭五殺是所有人裏最忙碌的那個人,大到玄煞三州各種要事,小到給他們換張做塌的床,都是五叔在負責處理……關鍵雖然忙,但所有事情都處理得有條不紊,讓人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明明是被稱作“瘋狗“的家夥,可辦事真的超級得力,也難怪當初荒師兄會如此器重他。
“哈,被師兄發現了,五叔過去在龍野宗的時候就善於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如今老爹甩手不幹了,我當然要繼續壓榨他了。”
“嗯,你這魔尊當得爽,下次我倆換換。”
陸臨澤喂完了橘子,又看著認認真真研究的沈三川道:“師兄餓不餓,我給你煮點宵夜?”
“好啊,這麽多年過去了,尊上手藝倒真是讓人懷念。”
陸臨澤起身:“紅燒肉筍幹煲怎麽樣?”
沈三川驚訝了一下:“你還帶了肉來?”
“我可以現在去後廚偷一些五花肉來呀。”
沈三川被逗笑了:“堂堂魔尊來我風月關後廚偷五花肉當宵夜?”
“咳,為了你,我臉皮可厚。”
見陸臨澤已經走到門口,沈三川道:“快去快回吧,你知道我不喜歡跟你分開太久。”
陸臨澤彎著眼笑:“好。”
他當然清楚,因為他也不想跟師兄分開。
眼下夜深人靜,陸臨澤熟門熟路偷溜進無人的後廚,挑了塊位置最好的五花肉就又回了臨淵水閣,然後在房間裏生了個小火爐,放了個小砂鍋在上頭。
他本想在屋外煮的,但是師兄說想看,於是他就搬著東西進到屋內。
小砂鍋起熱後,他就先把五花肉過油煸炒了下,滋滋的肉香一下子就漫溢出來……惹得這些年習慣辟穀的沈三川,饞蟲一下就被勾出來了。
見沈三川看著自己咽了咽口水,陸臨澤解釋道:“過了油之後,五花肉吃起來不會太膩,等下口感還會變得軟糯彈牙。”
沈三川點了點頭:“要煮多久?”
“等會加水加調料和筍幹,再燉上半個時辰左右就行了。”
沈三川道:“正好我再忙半個時辰左右也能收工。”
“師兄回來以後每天都忙到這麽晚嗎?”
“前幾日都更晚一些,今日還算早,等下還能再睡一會兒。”
陸臨澤歎了一口氣:“師兄過去跟我說過,自己在那個世界就是因為過勞猝死的。即便現在有了修為,身體素質不同往昔,但還是不要太拚命,知不知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見沈三川一副不上心的模樣,陸臨澤不客氣得威脅道:“否則我就把仙尊拐回浮靈山藏起來。”
沈三川手上的筆頓了下,接著假裝皺眉繼續演道:“那不太好,畢竟尊上已經有夫人了,還和我如此糾纏不清怎麽行?”
心血**又開始玩起自綠的梗來了。
“隻要仙尊願意跟我在一起,我誰都可以不要。”陸臨澤滿眼深情,演得比他還過,“我隻要你就好。”
沈三川微微臉紅了一下,發現自己怎麽都玩不過師弟,為什麽這種戲他還能這麽一本正經演,還一副那麽理所當然的模樣!
把肉燉上後,陸臨澤說道:“我去給師兄燒點洗澡水,等下可以泡個熱水澡舒緩一下。”
“嗯。”
過去兩人一起住臨淵水閣的時候,每天晚上沈三川跟著千隴憬修煉,陸臨澤就守在兩人的房間裏,幫沈三川燒洗澡水,等他回來幫他按摩舒張,再煮些宵夜兩人一起吃,最後再相擁而眠……
眼下這模樣,兩人好像又回到了過去,無比熟稔又無比自然。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沈三川也終於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於是趁師弟在裏麵忙活,偷吃了一塊咕嘟咕嘟煮著的紅燒肉,結果正巧就被準備好洗澡水出來的陸臨澤逮了個正著。
陸臨澤寵溺笑道:“好吃嗎?”
沈三川立馬點頭道:“好吃,汁也收得差不多了,特別黏嘴,香得不行。”
然後他夾了一塊喂給陸臨澤:“尊上嚐嚐?”
陸臨澤吃了,盯著滿臉期待好評的師兄:“還不錯。”
沈三川高興道:“我就說嘛!快過來,我們一起吃。”
嗯哼,這不知道的還當這一鍋美味是沈三川煮的……
兩人很快就把這一小鍋都給吃幹淨了,沈三川吃完正覺得有些口幹,陸臨澤就拿了一壺備好的綠豆甜湯出來:“後廚一並拿來的,猜到你會想喝點東西。”
沈三川喝了一口,頓覺滿口清爽,於是又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好像隻有湯,沒有綠豆?”
“是啊,師兄不是不愛吃綠豆,隻喜歡喝湯嗎?”接著他緊張了一下,反問道,“還是說師兄這十八年裏口味變了?我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他可是特意隻盛了湯,一顆綠豆都沒留啊!畢竟過去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每次後廚煮綠豆湯,沈三川都隻喝湯不吃豆。
“沒有,我確實隻喜歡喝湯,師弟觀察好細致。”
陸臨澤安慰起來:“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口味變了自己不知道……這裏我來收拾,師兄去泡澡吧,等會我收拾完,過來給你按摩。”
“好。”
……
以前每天晚上陸臨澤也是變著花樣給沈三川煮好吃的,然後等他吃完讓他去泡澡,自己就洗碗整理桌子,幹完之後再去幫師兄按摩。
雖然時隔多年,但師弟的按摩手藝真的是沒話說,沈三川閉著眼坐在泡澡的大木桶裏,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師兄困了的話,就直接睡吧,等下我幫你洗完直接抱你去榻上睡。”
沈三川整個人都有些迷迷糊糊:“好,但是……你不想要嗎?”
陸臨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接著又繼續按摩道:“你這麽累,我當然不想了。”
“……騙人。”
“好吧,我騙人。”陸臨澤笑道,“反正想歸想,做不會做,今日師兄就好好休息吧。”
沈三川閉著眼,仰後靠在陸臨澤身上,接著伸出手勾著陸臨澤的脖子和他接了下吻:“真想自私一點,讓你永遠留下來陪我。”
陸臨澤又留戀似得在他唇上蹭了蹭:“仙尊想要金屋藏嬌嗎?”
“……嗯。”他昏沉沉睡了過去。
……
翌日一早,沈三川是在陸臨澤的懷裏醒來,兩人連側臥的姿勢都跟過去一樣,他被他摟在懷裏,放在枕邊的手還被他從身後攬過的手握住……
他眨了眨眼,轉過身看了眼還在熟睡的陸臨澤,剛想親他一口,就聽到寒晚樓在屋外激動得敲著門——
“掌門,蒼雲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