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月姥姥拿起酒杯, 朱唇輕抿了一口後:“莫非沈仙尊……就是你過去朝思暮想的舊情人?”

陸臨澤笑道:“姑姑聰慧,我至始至終喜歡的唯有師兄一人。”

芊月姥姥看向他,表情像是已經看穿一切, 隻見她笑著反問道:“所以又是你那位好阿爹的鄴蓮幫的忙?”

“什麽都瞞不了姑姑。”

陸臨澤說完就拉著沈三川入座:“師兄,快坐,看看這些菜合不合口味?不喜歡的話, 也不要說出來, 免得姑姑丟了麵子, 晚上我親自煮宵夜給你吃。”

沈三川望著一大桌的菜, 陷入了沉默:“……”

芊月姥姥斜了陸臨澤一眼:“小子,你說話是真不見外,我這些佳肴,可都是照你吩咐,按著沈仙尊口味專門找人做的,這要是討好不了我侄媳,那我也是沒法子了,後廚送你自己折騰得了。”

陸臨澤道:“姑姑你這一桌菜也太多了, 我們就三個人吃不了那麽多菜, 不如……讓尹護法也一起?”

話落,他朝著芊月姥姥身後的尹無疆眨了眨眼, 芊月姥姥也回頭看向一直麵無表情的尹無疆,見主人回頭看自己,尹無疆才即刻反應道:“宗主家宴, 屬下不敢逾矩!”

陸臨澤隨即起身推著尹無疆坐到芊月姥姥身旁:“既是家宴,自然沒有那麽多規矩, 哪來逾矩一說, 尹護法就別推辭了, 姑姑你說是吧?”

芊月姥姥點頭:“既然阿澤都這麽說了,那無疆你就別客氣了,坐下來一起吧。”

話落,她將飲盡的酒杯舉至尹無疆麵前,尹無疆終於一改冷臉,拿起一旁的酒壺幫主人斟起酒來,斟完酒後,他開始幫芊月姥姥夾菜,碰到魚肉,還會細心得先剔除魚骨後再放入主人的碗中,見自家主人吃了無礙,才安心下來,又馬上去夾下一道菜。

沈三川就看著尹無疆在那幫芊月姥姥扒蝦,不但去殼留黃,連蝦線都處理得幹幹淨淨,又正反麵都蘸了調料後放入芊月姥姥碗中。

“師兄,怎麽一直盯著尹護法看?”

陸臨澤問完之後,桌上幾人一起看向沈三川,他忙道:“之前看尹護法,一直給人冷峻無比,鐵麵無私的感覺,想不到夾菜的時候如此體貼入微,一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陸臨澤道:“那要看對誰了,是吧,姑姑?”

芊月姥姥纖纖玉手握著酒杯,又一口飲盡道:“看來阿澤還不夠體貼,不然我侄媳怎麽會覺得無疆好呢?阿澤,你可該檢討下……”

陸臨澤笑眯眯:“大家體貼的地方不一樣,師兄自然知曉我對他的好。”

“你倒是很有自信,我侄媳可是當下仙魔兩界最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你不好好守著他,將來他指不定就甩了你,屆時你再來我這兒哭都沒用。”

“這不已經是我的人了嗎?”

“哦?我怎麽記得你對外公布的結契對象是沈田公子呀……如此說來,風月關的寒衍仙尊還是單身吧?既然是單身,以仙尊的風姿,想必追求者不勝枚舉啊!”

陸臨澤:“……”

“對了,我還聽聞,沈仙尊在還未成為風月關掌門之前,神峰五芒就已有大批菁英對他垂涎三尺了……阿澤你這情敵可真不少吧?”

陸臨澤噎道:“情敵確實多得不勝煩擾……”

他轉向沈三川,假裝一本正經道:“師兄,要不你別回風月關了?”

“別鬧,師尊把風月關托付到我手上,怎可兒戲。”

“我就知道,”陸臨澤撐著腦袋,“師兄連哄哄我都不願意。”

“我已經答應過你,不會單獨見他們了。”

“不單獨見,也就是說,還是會見,對吧?”

“不要摳字眼!何況你明知我的身份不可能對其他掌門避而不見……”

“我不管,他們都對你別有用心!”

……

眼見小夫夫當麵就要爭執起來,尹無疆咳嗽了一聲,又淡定得將剝好的蝦放到主人碗裏,儼然一副凶狠狼狗變溫順——

【係統、沈三川、陸臨澤:忠犬!!!】

【係統:喂,你們兩個不要一起擠我對話框啊!過分了啊!】

芊月姥姥邊喝酒邊說道:“說起來,破塵闕的絳夜真人和青瓷觀的霽色散人似乎都對侄媳虎視眈眈吧,我要是沒記錯,當今聖上蒼炎也和你們有莫大淵源?”

提到蒼炎,沈三川和陸臨澤互相看了一眼,陸臨澤一改之前態度,謹慎問道:“姑姑,你知不知道蒼皇一族有什麽詛咒?”

“詛咒?”芊月姥姥頓了一下,將酒杯放下後問道,“你們是發現了什麽嗎?”

“我們在鄴蓮幻境裏聽到蒼炎和雲卿子的談話,還看到了有人給他們送來一個裝了琥珀手骨的錦盒。”

“你們一個是神峰五芒萬眾景仰的仙尊,另一個是玄煞三州不可一世的魔尊,居然利用鄴蓮跑回去偷聽人牆角,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被人恥笑?”

陸臨澤道:“沒事,我們臉皮厚,姑姑快說,蒼皇一族到底有什麽秘密?”

“你還真拿我當萬事通嗎?”芊月姥姥將空了的酒杯移到身前,纖細的食指微微叩了下桌麵,尹無疆就立馬又幫她斟滿酒。

陸臨澤馬屁道:“天底下自然沒有姑姑您不知曉的事!”

天底下確實沒有綺月琅嬛不知道的事,否則當年千隴憬也不會帶著身首異處的荒汐前來求助了。

“蒼皇一族之所以能成為帝皇,其實是用全族的壽數交換而來的。”芊月姥姥慢悠悠說道,“所有蒼皇一族的人,無論男女,最多隻夠一甲子的壽命。”

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

所以說,蒼皇一族都活不過六十歲?

雖然對普通人來說,六十歲也不算少了,可對於修行的人來說,一甲子根本不算太久,蒼皇一族亦有修行,而且都是打小就開始接受正統修行,這個壽數對他們來說,委實太少了,說是夭折都不過分!

陸臨澤冷哼道:“那也是他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不過,琥珀手骨又是怎麽一回事?”

“想要破除詛咒,就必須要得到一把傳說中的神器,但是想要接觸這把神器卻並非易事,一旦應對不當,就會被這把神器點化作琥珀……既然你說看到那錦盒裏裝有琥珀手骨,想必是蒼皇一族獲取神器再次失敗了吧。”

沈三川問道:“蒼皇一族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何神器?”

芊月姥姥看向沈三川,忽然改口說道:“侄媳,可否借你的兩把神器一觀?”

沈三川點了點頭,心念一動,登時應劫和淵光兩柄神器同時出現在綺月琅嬛大殿內,兩柄劍懸浮在半空之中,彼此光芒相交輝映!

芊月姥姥的眼中倒映出兩把劍的光輝,她感歎道:“真不愧是絕世神兵,果然不同凡響。”

沈三川道:“淵光乃我師尊的本命神器,我隻是代為保管而已。”

芊月姥姥道:“你既然能拿得了淵光,就代表你本身已經為他所認可,無論他過去的主人是誰,他現在,就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劍。”

沈三川咯噔一下,他知道芊月姥姥所言不假,但潛意識裏,他一直將淵光認作是師尊的劍,恭敬萬分,上陣對敵從來都用應劫,不曾動用過淵光。

芊月姥姥繼續說道:“應劫主仁者之劍,有淨化驅濁的能力;而淵光主殺伐之劍,是雷霆萬鈞的神器……其實相較而言,淵光更適合衝鋒陷陣,對陣殺敵,不過想必侄媳你,從未動用過淵光吧?”

沈三川點點頭。

“那你可知,這世界上還有一把神器,跟應劫和淵光不同,他最大的特性就是製衡。”

“製衡?”

“這把能夠製衡的神器,就是蒼皇一族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珀琊隱魂。”

沈三川和陸臨澤都是第一次聽到“珀琊隱魂”的名字,一時間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姑姑,那究竟何為製衡?”

芊月姥姥又飲了一口酒,指了指兩柄神器說道:“簡單來說,你一個人擁有兩柄神器,就是失衡,一旦你遇上擁有製衡之力的珀琊隱魂,兩把劍都會被他控製。”

陸臨澤聞言起身道:“那師兄豈不是很危險,這把劍在哪裏,我去毀了他!”

“珀琊隱魂的收藏地點,是皇室絕密,連我綺月琅嬛都不得而知。”

“那豈不是……”

“不用太擔心,雖然珀琊隱魂對侄媳有莫大的製約之力,但是能夠開啟珀琊隱魂的隻有蒼皇一族的血脈,其他人即便拿了也發揮不出他的全部力量。可就目前來看,蒼皇一族沒有任何人有本事能靠近得了珀琊隱魂,一旦有想要接近的,就會變成你們看到的那副琥珀手骨。”

沈三川道:“如此說來,蒼皇一族如此熱衷修行,其實是為了得到珀琊隱魂,從而破除他們所有族人隻能活一甲子的詛咒對吧?”

“嗯,沒錯,其實對於珀琊隱魂,你師尊蕪月上人說不定知道些什麽……畢竟他是最早擁有神器淵光的人。”

“我師尊?”

“他沒有死,對吧?”芊月姥姥一副你不用瞞我,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看著沈三川,“不過纏情絲居然解了,真是了不起啊。”

沈三川還沒回話,芊月姥姥忽然按了按額頭,有些醉醺醺得說道:“今日飲得有些多了,你們繼續吧,我要休息去了。”

“無疆,抱我回房。”

“是。”

尹無疆在兩人麵前一把抱過芊月姥姥,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後頭也不回得抱著人就走,剛走出殿外,她就漫不經心在他耳邊嗬氣道:“晚上不許走了,陪我,知道嗎?”

尹無疆的步伐一頓,緊接著臉色紅到不行,卻還裝作鎮定道:“宗主,您醉了?”

她咯咯笑了起來,伸出細長的手指一勾小狗的下顎:“醉了,不是更好?”

……

沈三川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師弟,你姑姑跟尹護法……是我想的那種關係不?”

陸臨澤笑道:“我私下都管他叫姑父,師兄覺得呢?”

“那他們現在……”

“該做的不該做的應該早就都做過了,不過就是兩個人都不肯捅破窗戶紙罷了,我姑姑就愛逗他玩兒……”

不……不愧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