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師尊等下陪我去五芒仙會嗎?”
洺初撇了撇嘴:“不去,你自己去吧。把寒師兄也帶去,免得他一直纏著我。”
沈三川好笑道:“寒長老真的, 不管什麽時期都一直纏著師尊。我剛帶洺初你出現在風月關的時候,他還跟我搶著收你為徒。”
“他試探過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千隴憬。”
沈三川不語, 洺初這個樣子, 雖然氣質跟過去的蕪月上人截然不同, 可隻要是見過蕪月上人容貌的, 都會對洺初感到好奇吧。
“我雖然否定了,但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洺初伸了個懶腰,“總之你帶他去五芒仙會吧。你們都不在,我就可以自己溜出去玩了。”
“可師尊你現在煉體期都沒過,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崇逢鎮能有什麽危險?普通人的話,即便我還在煉體期,也不是對手吧。”
“這……這倒也是。”
崇逢鎮確實,什麽妖祟邪靈都沒有, 百年來也一直太太平平, 像個世外桃源一般。
非常適合頤養天年。
接著洺初突然像想起什麽般說道:“你方才說偶遇,我想起來剛才逛街的時候確實遇到了幾個魔修。聽他們語氣, 似乎是衝著師父你來的……不過不像是來挑事,倒像是來獻禮的。你為了保護我下了結界,所以他們轉悠來轉悠去都找不著你。”
一聽到魔修, 沈三川立時警覺起來:“哦?有這事。”
洺初點點頭:“不信的話,你可以撤了結界試試。”
沈三川聞言撤了周圍的結界, 沒過一會兒, 屋外真的響起了異常恭敬的呼喚聲:“浮靈山座下, 鬼見愁丘不晚,古思道人彭成成,奉尊上之命,攜禮謁見風月關掌門寒衍仙尊!”
“還請仙尊賞光相見!”
洺初一臉“你看,說來就來了吧”的表情,得意得看著沈三川。
“請進。”
聽到浮靈山三個字,沈三川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
其實他出關後了解到,當年偃魔真君以為師尊身亡,徹底心死,從此不再過問世事,帶著師尊的屍體回了崇逢別院。而玄煞三州沒了荒汐的壓製和掌控,開始躁動□□,那些多年不出的老怪物,都想出來自立為王!
玄煞三州的實力,過去沈三川也是親身體驗過的,那時候還是六階的他根本連還手都做不到,而對方僅僅隻是個浮靈山的小嘍囉,更別提這之後出現的老怪物會有多強大了!
可師弟這十多年來,竟以一人之力平定了整個玄煞三州紛雜無比的各方勢力!這期間經曆了多少腥風血雨,他不得而知,也不敢想象。隻知道現如今玄煞三州,無論是浮靈山,龍野宗還是綺月琅嬛都奉陸臨澤為尊,陸臨澤沒有尊號,但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他便是三州五芒唯一的魔尊!
沈三川出關後並沒有去找過陸臨澤,但是臨淵水閣有不少屬於他和師弟的東西都不見了,連他的噙雪銀繩都不見了蹤跡。
是誰帶走的,不言而喻。
十八年未見,他已經由瘋狂的思念變成了害怕再相見。
係統告訴過他,原著中,成為仙尊的沈三川和成為魔尊的陸臨澤,是命中注定的夙敵,這之後不得不走上相愛相殺這條路,而且最後一死一生徹底BE!
可他絕對不會重蹈覆轍!什麽垃圾BE劇情見鬼去吧!!!
根據原著劇情,在師弟成為魔尊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麵會爆發有史以來最厲害的一次爭執,直接導致雙方關係徹底決裂的那種!等這次見麵結束之後,兩人的第二次相見,就是仙魔大戰,雙方對峙之時了。
所以他現下不願和師弟見麵,起碼在他想到解決辦法之前,還不可以相見。
十八年都等下來了,也不在乎多等幾日了。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就見鬼見愁丘不晚,古思道人彭成成兩人已經提了個精致無比的餐盒,異常恭順得站在門口,一見沈三川出來,馬上行禮道:“見過寒衍仙尊,我倆奉尊上之命,來給仙尊送些禮物,還請仙尊笑納。”
沈三川愣了愣,話說起來,這兩位在玄煞三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居然大老遠跑來送個餐盒?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有勞。”
沈三川接過餐盒,分量還挺沉,打開一看,一碟油燜筍,一盆小雜魚亂燉春筍,一盅筍幹老鴨湯……全是他最愛吃的東西,而且還熱氣騰騰的,似乎有人用靈力一直溫護著這些菜,否則這冰天雪地的,怕是早就凍成霜了。
“仙尊,我們尊上說了,如果你喜歡,明日再送別的菜來!”
“他人呢?”
丘不晚激動道:“仙尊要見我們尊上嗎?”
“東西我收下,人就不見了。”
丘不晚和彭成成對視一眼,無比尷尬。
早就聽說寒衍仙尊是冷到骨子裏的無極仙人,如今一見,還真是如此!性子冷,說話冷,模樣雖是令人羨煞但也同樣冰寒徹骨,真真是和他的本命神器應劫一般,冷到出奇。
尊上親自下廚用心準備的東西,擺在他麵前竟然毫無反應,仿佛就好像取了隔壁酒樓送來的外賣一般……
好無情啊!!!
不是說他倆過去是風月關同榻而眠的師兄弟嗎,還說什麽感情好到讓人磕生磕死,啊呸!這情況看著隻是尊上自己一頭熱吧?
唉,尊上怎麽就看上這麽一個冰山大美人了!絕對命途多舛吧!
關鍵吧,這大美人根本不想見你啊,尊上!!!
沈三川說完後,也不再看兩人,提著餐盒就回了房間。
隔了一會,他還是忍不住嚐了一口裏麵的味道。
雖然很久沒有吃過了,但確實是師弟親手做的。
味道一點也沒有變,還是那麽好吃,還是那麽配自己的胃口。
洺初不老實得坐在一旁,不但毫無坐相還撐著腦袋笑起來:“師父,你可別哭呀!剛在外麵不是很能唬人嘛!寒衍仙尊,冷若冰霜啊!”
沈三川差點出來的眼淚瞬間又憋著倒流了回去。
師尊還是一如既往喜歡欺負人!!!
……
五芒仙會,沈三川不負師尊所托果然把寒晚樓給拎著走了!還美其名曰多個人多分排麵!寒晚樓雖然不情不願不高興離開洺初,但也沒有辦法,誰讓他是風月關的長老,正經事還是得做的。
少了跟屁蟲,洺初終於可以一個人跑出去玩了!崇逢鎮的市集上很熱鬧,有不少他過去沒見過、沒吃過的玩意兒,但是寒晚樓說這些吃的不幹淨,不讓他買,現在他自己出來,想買什麽,想吃什麽都沒人管了。
過去的身體經曆了上百年的歲月,偏愛清淡的食物,如今他隻有十八歲,似乎胃口很好,完全不排斥那些重口的東西了,看到新奇的東西就忍不住想要試試。
沿街那些賣小吃的小販們,一見這麽漂亮的小仙君興致勃勃得盯著自己的食物,都是高興得不得了,也不收銀子了,歡歡喜喜得招呼小仙君來品嚐,畢竟小仙君到哪,哪兒就會圍過來一群人跟風學著小仙君也來買。
洺初不好意思不付錢,但是不知道該付多少,幹脆每人都給一兩銀子,可把那些隻收銅板的小商販們給嚇到了,紛紛說使不得使不得,想要退給洺初,洺初卻也不接,於是大家夥就幹脆把好吃的一股腦兒都塞洺初手上,沒過一會兒,洺初手上就抱了一堆亂七八糟小吃。
洺初抱著一堆吃的,發現走路都艱難起來了,於是邊走邊把手裏的小吃送人,被送到的人一見這麽漂亮的小仙君,都是又驚又喜,各個看著洺初發呆起來。
送到最後,手裏還剩下一袋子熱騰騰的烤雞蛋,這個烤雞蛋他上一次來崇逢鎮的時候嚐過,當時覺得味道不錯,但是這滿滿一袋也太多了,根本吃不完,於是繼續滿街送人!
集市的另一頭,一輛精致的馬車踢踏踢踏慢慢走過集市正中。
車內一人非常小心得捧著一隻雪白如玉的手,將那隻手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微微摩挲著,接著他目光輕柔得看著坐在自己身旁,一動不動的那具身體,輕聲問道:“師尊,好久沒有帶你出來了,偶爾像這樣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是不是會舒服一點?”
沒有人回答,坐在他身旁的雪發美人安安靜靜閉著雙眸,仿佛睡著了一樣,睫毛都不曾闔動一下。
“你看看你那個小徒弟,都出關來崇逢鎮舉辦什麽五芒仙會了,也不曉得來看看你,還是我一直一直陪著你,是不是我比較乖,所以你一定更喜歡我一點,對不對?”他理了理美人如雪般的長發,又輕挑著眉毛解釋道,“不過他把神峰五芒那群老不死的全都給清理掉了,算是幫你報了仇,也很有孝心了……所以你啊,也不要氣他不來看你,反正有我陪著你也是一樣的。”
……
“師尊,你現在總是冷冰冰的,什麽時候才能搭理我一下呀?”
……
“你不搭理我也不要緊,不跟我說話也沒關係,怎麽任性對我都好,反正我就是喜歡你,最最最喜歡你……晚上我還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他喜滋滋看著一動不動的某人:“你不出聲的話,就是答應了哦。”
“你放心吧,我就是幫你取取暖,不會欺負你的……你現在每天身子都那麽寒,隻有我可以溫暖你對不對?你看,我是不是你最乖最聽話的徒弟?”
……
“對了,師尊,還記得過去我帶你來這裏逛街嗎,那時候這裏有個烤雞蛋攤,你吃了之後誇讚味道好,我現在再去買來給你好不好?”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哦!”
他說著招呼車夫停車,自己下了車,正想要找一下哪裏有賣烤雞蛋的,就有人遞了一枚暖呼呼的烤雞蛋過來。
“這個送你拉!”
荒汐下意識伸手接過,那人就衣帶飄香得從他身旁經過,手裏還捧著用油紙包的一袋烤雞蛋,之後看都不看對方一眼,隨手又拿雞蛋送了一個路人。
可擦肩而過瞬間看到他麵容的荒汐卻是徹底震驚在了原地。
是……是他想念瘋了嗎,為什麽那孩子長得跟師尊一模一樣?!
不可能啊,怎麽可能?!師尊明明還坐在車上……
心跳快到不可思議的荒汐瞬間轉身,踉蹌又快步得走到還在不遺餘力送著手裏雞蛋的某人,一把拽過他的肩膀,滿臉不可思議得看著他問道:“你……你是誰?!”
莫名其妙被人一把拽過的洺初看著眼前的荒汐,先是瞳孔驟縮了一下,接著他馬上反抗著說道:“你把我肩膀捏疼了!……放開!”
荒汐卻是紅著眼不鬆手:“你快說你是誰,為什麽……為什麽和他一模一樣?!”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再說我憑什麽告訴你我的名字!”洺初撇嘴道,“你快點鬆開我!真的很痛!”
“你不說的話,本座現在就殺了你!”
洺初立馬表現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可憐巴巴得抖著嘴唇說道:“我叫做洺初,哥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好凶好可怕的樣子!”
荒汐緩緩鬆開了抓緊洺初的手,眼神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光芒,他喃喃苦澀道:“你不是他……他從來不會這樣說話,你不是他……不是他……”
洺初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肩膀,看了眼仿佛失去所有信念的荒汐,忍不住又塞了一個烤雞蛋在他手裏:“這個很好吃的,吃了你心情一定會好很多。”
荒汐沒有動作,隻是呆愣愣得站在原地。
洺初不再看他,再次從他身旁經過離開了。
然而還不等他走出太遠,就被人一記手刀砸暈了過去,洺初眼前一黑,就感覺有人一把將他扛在肩上,再接著便頭暈目眩世界顛倒什麽都不記得了。
荒汐粗魯得扛著洺初回到馬車上,又隨手將他扔在了馬車的角落,自己則回到千隴憬身旁坐下,在千隴憬的手裏塞了個溫熱的烤雞蛋,憋了好一會才問道:“師尊,你何時背著我在外頭生了個小的?看這孩子模樣不過十七八歲,算起來那時候你明明是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會有什麽女人……”
知道沒有人會回答他,他又伸手揉了揉千隴憬平坦的腹部,腦袋靈光一閃突發奇想道:“難道說,你練了什麽奇異的功法,為我生了個兒子?”
想及此,原本翹腳坐著的他忽然一個箭步上前,把方才隨意扔在角落的洺初一把抱起摟在懷中,老父親般飽含熱淚道:“寶貝,方才出手太重是爹爹不對,將來爹爹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疼愛你的!”
“你千萬不要生爹爹的氣,知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洺初:奇怪,是我方才扮哭的演技不夠好嗎?
沈三川:師尊怎麽還是被拐跑了?這才多久?!
荒汐:他到底是師尊跟別的女人生的,還是師尊為我生的?我是不是該找阿澤問問男人有沒有辦法生孩子?實在不行,要不要滴血認親什麽的?嘖,不管了,隻要是師尊的孩子,那從現在起就是我的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