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看到下雨心裏就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轉頭看到顧慕寧的小臉上也寫滿了凝重。

顧文騫心中一緊,故作輕鬆地抱起了顧慕寧,還用自己本就不長的胡茬紮了她的小臉幾下。

刺刺癢癢的感覺一下子把顧慕寧逗笑了。

“爸比...癢癢...”

父女兩人瞬間打鬧成一團。

寧洛瑤端來飯菜,就看到了父女兩人還滾做一團,立刻上前笑著從顧文騫的“魔爪”之中“救”出了顧慕寧。

“顧文騫,多大的人了,還天天欺負女兒?”

顧文騫委屈巴巴地看向寧洛瑤,“是寧寧先動的手。”

顧慕寧不甘示弱,揮舞著小胖爪,反手指向顧文騫,“是爸比。”

一歲半的小姑娘,現在咬字發音都清晰得很,旁人休想占她便宜。

陳秦跟姚勇軍兩人從樓上下來,看到兩人的神色有異,顧文騫收起了與顧慕寧玩鬧的心思,換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怎麽了?”

姚勇軍跟陳秦對視一眼,拿出了不就之前在物資裏麵翻找出來的小型相機遞到了顧文騫麵前。

“這是剛剛在樓上拍的。”

樓頂陽台在末世到來的時候就用防彈玻璃封了起來。

時間過去了這麽久,防彈玻璃依舊無損,就是之前氣候幹燥,在玻璃上蒙起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適逢下雨,這一層玻璃得到了暴雨的衝刷,露出了原來的樣子。

外頭的濱城早已破敗不堪。

要說現在的濱城跟之前的濱城有什麽區別,大概就是現在的濱城沒有了之前濱城那麽冷清,陸陸續續有了一些從末世之中活下來的幸存者。

一開始那些幸存者還想著靠近別墅區,好在都被別墅區這群喪屍嚇跑了。

時間久了,也就沒人再敢來。

再加上顧文騫時不時用無人機不定時不定點地給濱城的幸存者投放食物讓他們可以繼續活下去,一來二去,山下濱城的人跟別墅區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今天的一場雨。

暴雨來勢洶洶。

把玻璃衝刷幹淨以後,還落下了不少異物砸在了防彈玻璃上。

顧文騫一眼就認出了那些糊狀的黑色的東西。

“這些是...”

陳秦把畫麵放大。

顧文騫一下子呆住了。

“肉屑?”

腐爛的肉屑。

就在這時,顧慕寧也嫌棄地伸手捂住了鼻子。

“爸比,雨水,臭。”

【我去,這哪裏是雨水?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難怪當初在原書上還有提及到那些淋了雨水的人或者是泡過雨水的屍體都變異了,被這種水淋過,還哪有正常的?】

現在顧慕寧可以清晰吐字,有時候顧文騫不需要再通過讀顧慕寧的心聲就可以知道她想表達什麽。

即使是這樣,在聽到她心裏吐槽的時候,顧文騫還是忍不住讚同地點頭。

“這些簡直就是生化武器,都注意了,不要觸碰雨水,回頭咱們去看看山下的幸存者現在怎樣...”

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天際。

顧文騫幾人神色一凜,再一次飛奔回去樓頂。

按照半山別墅的地勢,顧文騫的樓頂是除了山頂以外,屬於整個濱城視野最好的地方了。

此時,破敗的濱城,再一次恢複了勃勃“生機”。

灰霾的天,夾雜著大量異物的雨水無情地肆虐在濱城的每一個角落。

長滿雜草的大街上,許多人都在那裏慘叫著。

那些人的身後,還追著許許多多步履蹣跚的不明生物。

之所以這個不叫喪屍,全是因為他們現在的形態已經超越了喪屍的範圍。

有的牙齒已經呈鋸齒狀,有的後背已經長出了觸手,還有的腦袋像是氣球一樣膨脹,頭大身小,仿佛水母一樣,隻要稍微跑得快一些都可以飛起來了。

再看那些正常慘叫的人,在被雨水觸碰到的那一刻,全都痛苦倒地,有的被同化成了那些不明生物,有的卻被那些不明生物生撕了。

不過隻是一場暴雨,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園變成人間煉獄。

【天,這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我完全沒有半點關於變異的劇情?】

連顧慕寧都不知道,顧文騫幾人瞬間麵如死灰。

“你們看。”

姚勇軍顫抖著手,指著另一頭。

即使隔著厚厚的雨幕,顧文騫幾人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姚勇軍伸手指向的場景。

無他,全因為那個場景像是自動對雨水產生了阻隔,給那裏留下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一座破敗的建築頂端。

一個上身穿著純黑毛衣,下身穿著同色西褲的挺拔身影在一眾奇形怪狀”的“生物”中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一雙灰色瞳仁的眼睛,閃爍著冷芒,不帶半點屬於人類的感情。

奇怪的是,那雙眼睛明明已經屬於喪屍的眼睛了,可是那個人的身姿停擺,氣勢凜冽,不管是四肢還是身體軀幹,亦或是那張完美得像是雕塑的臉,都沒有半點異化成為喪屍的跡象。

而在顧文騫幾人看向“他”的那一刻,對方似乎也發現了顧文騫幾人的存在。

僅僅隻是朝顧文騫幾人看了一眼,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全程不過三分鍾。

顧文騫幾人卻像是感覺穿越到了另外的空間。

【這人...】

顧慕寧帶著震驚的心聲成功把顧文騫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來。

顧慕寧還未從看到老熟人的震驚之中回神,轉頭看到了屋裏的幾個大人全都擔心地看向自己,她忍不住朝其他人咧嘴一笑。

“爸比,媽咪,爺爺,叔叔,你們看我做什麽?”

口齒伶俐的簡直不像一個一歲半的孩子。

但是顧文騫幾人早已習慣了顧慕寧的不同尋常,倒也沒有再糾結其他。

“寧寧,你看到什麽了沒有?”寧洛瑤抱起顧慕寧,試探性地問道。

顧慕寧正愁著要如何才能通知顧文騫幾人危機的逼近,寧洛瑤的問話恰好給了顧慕寧機會。

她一本正經地板起了小臉,反手指向外頭蓋了石板的一口井,“水,髒,臭臭。”

隨後,她用手做了一個水倒在手上的動作,隨後用力猛抓。

白嫩得跟豆腐似的小手瞬間被她抓出了好幾條紅痕,有的力氣大一些,都抓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