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媽媽到底是誰啊?

她又在哪裏?

他到底是不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想,或許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

他的爸爸有了家,又有了孩子,他更應該靠邊站了不是嗎?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一輩子都呆在英國。

晚飯的時間,秦煜文並沒有出來吃晚餐,

秦正胤自然心口壓著一股火氣,

鍾衛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父子兩就變得不對付了“秦爺,我去叫叫小少爺。”

“不用去,不吃更好,省糧食。”

“這……小少爺年紀還小,正長身體的時候,我去叫叫他。”鍾衛還是去了秦煜文的房間。

秦煜文還是如秦正胤離開時那樣,坐在那個寬大的歐式沙發裏,一動不動的,盯著窗外。

“小少爺。”

鍾衛輕輕的喊了一聲,可並沒有得到秦煜文的回應。

他邁步走了過去“小少爺,該吃晚飯了。”

“我不想吃。”

“不吃飯怎麽行呢,秦爺在等著呢。”

“我真的不想吃。”秦煜文依然拒絕。

“小少爺,你也知道秦爺的脾氣,還是出去吃點吧。”

秦煜文當然知道秦正胤的脾氣,他從來不是個溫柔的人,隻會來硬的,他的小嘴緊緊抿著,默頓了片刻後,這才直了身子,跟在鍾衛的身後,走出了臥房。

他沒有說話,秦正胤也沒有說話,父子兩個麵對著麵坐著,卻像一對陌生人。

場麵極其尷尬,鍾衛想說點什麽,緩合一下氣氛,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索性啥也不說了。

一頓晚餐,吃的很是壓抑。

夜深人靜,秦正胤睡不著,起來想抽一支煙,

剛走到客廳,

就隱約聽到秦煜文房間傳出了幽幽的啜泣聲,

他輕輕走到他的房門前,推開了那扇厚重的臥室門,

臥室裏很暗,隻有一盞昏黃的小夜燈發著微光,

被子底下那個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哭的很傷心。

這一刻,秦正胤的心是疼的,

他當初隱瞞事情的真相,沒有讓他們母子相認,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他站在臥室的門口,看著那個抽泣的小身子,看了許久,他的心還是很愧疚的。

輕輕的關上房門,走到落地窗前,他點燃了一支煙,

月光灑到他的肩頭,被灰白色的煙霧縈繞,

顯得有些蕭瑟和落寞。

第二天一大早,傭人們就給秦煜文收拾好了行李,他的衣服不多,隻收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秦正胤拿出臨行前,蘇沫讓他帶給秦煜文的大衣“過來。”

秦煜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手裏的衣服,盡管不怎麽情願,還是走了過去。

秦正胤把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來,穿上。”

他沉默了一會,還是很聽話的把大衣穿了起來。

蘇沫買的這件衣服還真是合身,不大不小,不長不短的。

“喜歡嗎?”他問。

“無所謂。”

“什麽叫無所謂?”

秦煜文皺了皺眉頭“無所謂就是無所謂。”

“這是你媽給你買的,想著你過年時回去,結果你讓人很失望。”他冷冷的說。

“你老婆就是你老婆,別我媽我媽-的,我沒有媽。”

“你……”

鍾衛眼看著父子二人又要爭吵起來,趕緊上前一步,拉起了秦煜文的小手“小少爺,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先上車吧。”

秦煜文甩了一下鍾衛的大手,自己徑自走到車前,彎身坐進了車裏。

鍾衛走到秦正胤的身旁,說道“小少爺小,有點小脾氣,長大了就好了。”

秦正胤冷哼“長大了,就反下天來了。”

“不會的,小少爺有點小情緒,也在情理當中,您得讓他去消化不是。”

“消化?家裏還有個大的,我還沒想好怎麽說呢。”秦正胤有些頭疼。

“慢慢說唄,畢竟,當年您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是啊,當年他考慮的太多,後來,發生的事情又太多,這一年又一年的,竟讓他們分別的這麽多年。

秦正胤長長的歎了口氣,回江城再說吧。

飛機滑過英國的上空,幾個小時後,落地江城。

司機已經在機場外等候,

一行三人,很快就走出機場,上了車子。

秦煜文一路上沒什麽情緒,耷拉著腦袋,任由外麵的翻天覆地,也引不起他任何的興趣。

鍾衛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父子兩個,互相都不搭理,也是夠讓人無奈的。

車子行駛到江邊的別墅,平穩的停了下來。

家裏有傭人趕緊跑了過來迎接。

鍾衛率先下了車,他直身走到後車門,拉開,秦正胤彎身從裏麵走了下來。

秦煜文也從另一側走了下來。

好陌生的房子,

他們並沒有去四街,而是來到了一處他沒有來過的地方。

他的心情莫名有些宕。

秦正胤沒有理他,邁著步子往別墅裏走。

傭人拎著行李,急匆匆的跟在秦正胤的身後。

鍾衛走到秦煜文的麵前,微笑道“小少爺,到家了。”

秦煜文看著麵前氣派的別墅,茫然憂鬱的問道“這是他和她結婚的新房嗎?”

“是啊,小少爺。”

“鍾叔,你把我送回四街吧。”

鍾衛不解“為什麽?”

“我一個外人,來這裏不合適。”秦煜文默默的垂下了厚厚的睫毛,看起來,很讓人生憐。

“小少爺,這裏就是您的家啊。”

“這裏不是我的家,是他的家,他有老婆,有孩子,而我,隻是個……”

“小少爺您哪裏是外人啊,少爺一直在問您,想不想知道他結婚的對象是誰,您是真的不想知道嗎?”鍾衛進一步問道。

這次秦煜文倒沒有像之前對待秦正胤那般的拒絕,反問道“不會是尚雅吧?”

鍾衛搖了搖頭“是蘇沫。”

“蘇沫?”秦煜文有些錯愕。

“是啊,是蘇沫。”

是她?他都快忘了她的樣子了。關於她的記憶,留存在腦海裏的,已經很少很少了。

可他還依稀記得,她長的很美,

他還和她拉過鉤,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現在她是他的後媽了?

秦煜文心裏有些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談不上驚喜,也談不上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