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暗,死亡,這兩個字在她的心口剌了深深的一刀,她不要,她拒絕接受這個。
“我去找她父親,我去找他,我馬上去找。”
初夏已經顧不了太多了,什麽麵子,什麽恥辱,在死亡麵前,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救小葡萄,那是她的女兒,她隻要她活著。
“那你盡快,她等不了太久。”醫生道。
初夏擦幹了眼淚,徑直跑了出去。
當她出現在賀梹家門口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處在一種崩潰撕裂的狀態。
她的頭發是淩亂的,她的衣衫是不整的,甚至連她的精神是錯亂無章的。
她像一個瘋子。
賀家別墅裏的傭人,怎麽會讓這樣一個瘋女人進去,她們拖著她,拉著她,撕扯著她,不讓她進門。
“誰啊,這麽吵?”周悅聽到聲音,從屋裏,扭動著腰肢走了出來,
看到初夏,她的眸子微蹙了一下,這個女人還真是個掃把星,在家裏也能遇到。
“賀梹呢,他在哪?我要見他?”
周悅冷嗤了一聲“你找我老公幹嘛呀?他可沒時間見你這種人。”
“賀梹呢,我要見賀梹。”初夏喊的聲嘶力竭。
周悅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要幹什麽,她像個瘋子一般,她真的怕這個瘋女人會跑過來咬她一口,“他沒在家,把她弄出去,真是晦氣。”
初夏被傭人們,拉拽著拉出了賀家別墅。
黑色的大門被關上,初夏無力的趴在了地上,她拚命的去拍打鐵門,手掌已經拍的麻木失去了知覺,可是沒有人給她開門,沒有人理她,
“開門啊,賀梹,你出來,你出來啊,賀梹。”
她的喉嚨撕扯著,沙啞的幾乎都沒了聲音,可她依然在嘶喊,那是小葡萄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她要去哪裏找賀梹。
“賀梹……賀梹……你出來,你出來啊。”
“這麽喊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癡情姑娘呢?”冷冷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驀的響起。
初夏驀的抬頭,望向了他,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快,跟我去醫院。”
男人 的甩了一下胳膊,初夏纖弱的身子,被硬生生的甩到一旁“初夏,你沒毛病吧?”
她從地上爬起來,撲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麵前,一臉的淚水“我求你了,去醫院好不好?救救我的女兒,無論你提什麽樣的條件,我都答應你,求你了。”
初夏沒有別的辦法,她除了乞求,她根本沒有別的可以做,她一下又一下的給賀梹磕著頭,額頭的皮膚被磕破,有血滲出,
賀梹俊美的眉心緊緊的擰在了一起,在她又要磕下去的時候,他伸手墊在了她的額頭下麵“你這是幹什麽?我又不是救世主。”
“賀梹,現在隻有你能救她,求你了,救救她吧,我願當牛做馬報答你。”
賀梹眉心擰的愈發的緊了,他有些糊塗了“初夏,想救人,就好好的把話說明白,你這種狀態,我可沒有閑心理你。”
“賀梹,小葡萄,小葡萄病了,隻有你能救她,求你去救救她吧。”初夏雙手合十,一個勁的作揖。
“隻有我能救她?”賀梹百思不得其解,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他狐疑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 的瞳孔“為什麽隻有我能救她?”
“因為……”初夏咬著唇角,幾乎要把它咬破,可這生死關頭,她再隱瞞,要的是小葡萄的命,她比誰都清楚“……小葡萄是你的女兒。”
賀梹的心口猛的一顫,真的是他的女兒?
他不敢置信,褐色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什麽?你再說一遍?”
“小葡萄是你的孩子,她得了一種血液病,隻有你的血才能讓她康複,所以,求你了,看在她是你女兒的份上,救救她吧。”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底有一簇怒火燒了起來“你不是說,她不是我的孩子嗎?初夏,你撒謊的本事,真是見長啊。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那你怎樣才相信,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小葡萄等著救命,隻要你肯救小葡萄,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賀梹沉默了,他的女兒,原來那個可愛的小女孩真的是他的女兒,她生了一個他的孩子,這是真的,不是做夢。
“賀梹,求你了,小葡萄現在在搶救,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再晚,她就不行了,求求你,行行好,救救她吧。”
他的眉心緊蹙了一下,眼底是看不見的深沉,似在思忖什麽“是不是我提什麽條件,你都會答應。”
初夏拚命的點頭“你提什麽條件我都會答應你的,哪怕是你現在讓我去死,我也可以。”
“給我做一年的 。”
初夏的粉眸 了一下,她沒有想過,他會提這樣的要求,可似乎,好像又在情理之中,他是要折磨她的。
“好,我答應你”
“這一年,你要跟我住在一起,滿足我的一切要求,任何方麵。包括小葡萄,你得告訴她,我是她爸爸。”
“好。”
賀梹在心口歎了口氣,這個女人。
他還是跟隨著初夏來到了醫院,他被叫進了手術室,進行換血。
初夏如釋重負的癱坐在了地上。
她始終是逃不掉的。
她的命運就是這樣,這個男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她的機會的,
他以前說,他不會讓她過安穩的日子,他會說到做到的,
因為,她給了他這個機會。
可她無法不給他這個機會,那是小葡萄的命啊,比她的命還要珍貴,她不可能任由生的希望在她的麵前,而放棄掉的,她是她的媽媽,她做不到的。
苦難,由她來好了。
手術室燈一直亮著,換血是一個大工程,時間很久,她不知道手術室的燈什麽時候滅的,她隻知道,燈滅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黑的通透。
手術室的門被打開,小葡萄被推了出來,她的小臉煞白,沒有血色,初夏一下子就撲了過去“醫生,她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