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歎了口氣,端起手邊的咖啡輕啜了一口,咖啡涼了,反倒沒那麽的苦。
讓蘇沫沒有想到的是,三天後一個早晨,寧然出現在了她的公司門口,手裏還拎著糯米桂花糕。
正好是上班的時間,人來人往,很多人都向寧然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蘇沫不知道她來找她還是來找高墨的,她極其寡淡的掃了她一眼,像看個陌生人一般。
她剛要邁步往公司裏走,寧然就快步上前,擋在了她的麵前,
寧然怔怔的望著蘇沫,嘴張了又合,幾次就要脫口而出,
當高墨看到寧然時,也是錯愕的,“媽,您怎麽來了?”他有些尷尬的把寧然拉到一旁“媽,您幹嘛呀,您怎麽又做桂花糕了。”
蘇沫給了寧然一個冷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她的麵前。
高墨有些不解,因為寧然的目光一直鎖在蘇沫的身上。
“媽,您到底怎麽了?我不是說了,我們老板不喜歡吃桂花糕了,您怎麽還親自送來了?”
寧然盯著蘇沫離開的方向,目光幽邃,像丟了魂似的“沫雲啊,媽就是想看看她。”
高墨眉心一皺“她?您認識我老板嗎?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您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啊?”
“媽,對不起她啊,媽是個壞人,媽媽糊塗啊,媽媽現在好後悔,媽媽的心裏好痛苦的,沫雲,媽媽想見見她,可不可以啊?”寧然的眼底是氳集的水光,眼角的皺紋在此時看起來,更加的讓人垂憐。
“媽……您認識我們蘇總?”高墨有些愕然。
“……”
“媽……”
“沫雲啊,媽有話要跟你說。”
高墨點了點頭,他請了假,帶寧然回到了自己的租住的公寓。
他給寧然倒了杯熱咖啡,她緊緊的捧著,似乎想借此溫暖自己。
“媽,你跟我們蘇總……?”
寧然的手抖的厲害,顫顫著把咖啡遞到唇邊,輕輕的啜了一口。
這麽多年來,她知道蘇沫在江城,她也知道蘇沫被秦家收養了,可她愣是沒有把她接到身邊,是因為她太自私了。
蘇浩天被殺之前,她已經和高曙光私通了三年的時間,她對蘇浩天全然沒了感情,每次在一起,她都會把他想象成高曙光,才勉強沒有惡心的吐出來。
蘇浩天一死,她就迫不及待的帶著他的兒子,跟高曙光私奔了。
他們逃到了小源縣,那裏沒人認得他們,隻會覺得,他們本就是一家三口。
剛逃到小源縣那幾年,他們著實恩愛,那時的高曙光還沒有酗酒,也沒有染上賭博的惡習。
那時的寧然,幸福的不得了。
也就是那時,她得知了蘇沫的消息,
其實,一開始,她也想把蘇沫接到身邊,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來的肉,她怎麽會不想,
可是高曙光反對,為此還和寧然大吵了一架,
為了自己的幸福,寧然妥協了,她選擇了,不去找蘇沫,不要自己的女兒。
為了怕蘇沫找到她,她還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她自私到了極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她把這些原封不動的,一字不漏的全部說給了高墨。
高墨聽完後,整個人就似僵住了一般,驚愕到了極點。
在他心裏那個溫柔,賢淑,心疼他吃不飽,穿不暖,上學送,下學接的那個媽媽,竟然會無情到拋棄了自己的姐姐。
而他竟然是一個孽種。
高墨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是這樣的一個身份,而他尊重的母親,竟然是因為 而生下了他。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見證?是恥辱,是羞憤,是一個行走的綠帽子。
他理解了,也明白了。
他想笑,可是他笑不出來,寧然把一張有些發黃的照片遞到了高墨的麵前,那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唯一一張合影。
照片上的他很小,五六個月的樣子,被寧然抱在懷裏,而寧然身邊的男人,懷裏抱著一個小姑娘,像個洋娃娃一般,和現在的蘇沫很像。
一家四口笑的很幸福,而這看似幸福的笑容背後,卻存在著一個肮髒的故事,很諷刺。
他笑了,笑的很悲慟“你現在給我看這個,有意思嗎?”
“沫雲,媽媽錯了,事至今日,媽媽真的後悔了。”
“後悔什麽?後悔不該婚內出軌,不該生下一個不姓蘇的孩子?還是想去挽回什麽?”他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寧然。
他那麽愛的母親,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讓人唾棄的事情,她為什麽要做。
寧然垂著腦袋,默不作聲“……”
“可是,你能挽回什麽呢?去告訴她,說你後悔了,你覺得有用嗎?你覺得她會給你這個機會說嗎?就算她給你說話的機會,她一定會原諒你嗎?媽,她不會的。如果她會原諒你,她早就與我相認了,她沒有。”
高墨搖著頭,笑的很苦澀“在她的心裏,根本已經與我們撇清了一切的關係,她不再承認有你這個媽媽,更不會承認有我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她不屑的,她傷的是心,心傷了,一切都是枉然。”
寧然緊緊的抓著高墨的手,拚命的搖頭“沫雲,真的無法挽回了嗎?媽媽真的知道錯了,我向她道歉,隻要她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媽……”高墨深深的歎息一聲。
如果做錯事,都會被原諒,那要警察有什麽用。
“媽,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她談談,如果她願意跟我談的話,如果她不願意,我想……”高墨呼了一口氣,夾雜了太多的無可奈何“……我們還是離她遠一點,讓她的世界安靜一些吧。”
“沫雲……”
“好了媽,我送您去做車。”
“……”
高墨送走了寧然,但沒有送走寧然留給他這些驚心動魄。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離開江城,回到小源,回到那個從他有記憶開始就生活的地方。
他拿出寧然給他的那張相片,看了許久,照片上的四個人,如果真的是一家,該多好啊。
高墨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回了公司,敲響了蘇沫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