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文被蘇沫一吼,臉色唰的一下泛成了白色,他緊緊的抱著朱迪,小小的身子,往秦正胤身後躲了躲,眼神充滿恐懼,顫顫的望著蘇沫。

秦正胤把小包子抱了起來,返身出了病房,把秦煜文遞給張媽“和小少爺去車裏等我。”

張媽點了點頭“是,少爺。”

秦正胤重新返回病房時,蘇沫正揉搓著那有些淩亂的頭發,整個人很不好。

“蘇沫,你太過分了,怎麽可以對一個孩子說這種話。”秦正胤的聲音如淬了冰一般,透著怒氣。

蘇沫緩緩的抬起頭,嘲諷般的勾了勾唇角“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放任自己,毫不收斂,任性,肆意妄為?還是喜歡跟我做對?你喜歡的都是別人不喜歡的。”男人聲音沉悶,他不想發火的,可蘇沫一個勁的在點火,他真的生氣了。

蘇沫冷冷的扯動著唇角,笑意凜然“我沒讓你喜歡我,秦爺,我蘇沫姓蘇,不姓秦,咱們早已經沒關係了,孩子是你的,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跟不喜歡你一樣的,你明白嗎?”

男人的墨色眸子,透著紅光,拚命壓抑著怒氣,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我的孩子?是啊,是我的孩子沒錯,那如果也是你的孩子呢?”

蘇沫唇角的笑意欲加深了起來,有一抹嘲諷的弧度“秦爺,我真的很想勸你一句,孩子需要的是一個親生的媽媽,而不是一個後媽,如果你想給孩子找一個後媽的話,我覺得尚雅比我更合適。”

“而且,我聽說,你跟尚雅已經領過證了,那麽請秦爺以後不要再拎著一些謊話和借口,來找我,畢竟比起做小三,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哦,對了,我累了,要休息了,麻煩出去把門帶上,謝謝。”

蘇沫扯了一下被子,緩緩的躺下,闔上了眸子,秦正胤盯著她看了許久,才抬步離開。

病房的門被摔的很響,震的地板都有些發顫,

蘇沫的心口也如被重捶捶過一般,碎的四分五裂。

秦正胤從醫院出來,彎身坐進了車裏,

秦煜文的小臉很落寞,透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憂傷。

小家夥傷心了。

秦正胤揉了揉秦煜文的小腦袋,語氣也溫柔了一些“她現在的情緒有些不穩定。”

“爸爸,沫沫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秦煜文有些傷心,大眼睛裏全是水光。

“沒有,她怎麽會討厭你。隻是她病了,等她病好一些,我們再來看她,嗯?”

“哦。”

小家夥雖然答應著,但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秦正胤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幾眼,他都是一樣的表情,憂傷而怔忡,大大的眼睛無神的望著窗外。

秦正胤把秦煜文送回家後,就接到了餘味的電話,

他又從四街的別墅趕回了醫院。

餘味的辦公室裏,

餘味比秦正胤的情緒更加的激動,他一把張體檢報告道甩給秦正胤,

“好好的一姑娘,你看看,沒有一項指標是正常的。”

“她的身體的情況很差,很有可能……”餘味推了推架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她才二十三歲。”

“她懷過孕,做過剖腹產這事,你知道嗎?”

秦正胤隻是淺淺的點了點頭,餘味有些愕然“那孩子呢?是生下來了,還是拿掉了?”

秦正胤沒有說話,隻是沉默。

“秦正胤,這個孩子是不是你的?”餘味很激動,一把攥起秦正胤的領口,胸口也起伏的厲害“是不是你的?說啊?”

秦正胤扯動唇角,露出一抹無法言語的弧度“現在討論這些還有意義嗎?她或許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這個孩子。”

餘味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不可思議和訝然“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哪個女人會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好了,說說她的病情吧。”

餘味鬆開了緊攥著秦正胤的手,坐了下來“她的每一項指標都不正常,身體很虛,抵抗力也很低下,自身的免疫力也不行,我建議還是找個中醫,好好的調養調養。”

“而且,剛才我也說了,她的……情況很差,以後能不能再生育,還是個未知數。”

“該說的,該告訴的,我都告訴你了,秦正胤,我知道你對她的心思,如果可以,你好好的對她,你明知道,她很喜歡你,從小就是。”

餘味拍了拍秦正胤的肩頭,“好自為之,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病房裏,蘇沫睡著,夜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幽謐安靜。

她睡的很熟,麵色柔和,不像刺蝟,倒像隻可愛的小奶貓,

秦正胤就那麽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

盡管他有太多的難言之隱,可他最不想傷害的就是她,

三年前,她偷偷跑去溫哥華,他是找好了久才得知的。

知道她在溫哥華後,他曾叫人偷偷的盯著她,後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把自己藏了起來,他索性把人也撤了回來,想著,放她幾年吧,等她玩夠了,再把她接回來。

得知她懷孕,是從尚雅的口中,尚雅告訴他,蘇沫懷孕了,懷了賀梹的孩子,

他記得,當時的他腦袋是木然空白的,他無法逼迫自己去相信,她與另外一個男人有了骨肉這個事實,

他氣瘋了,

摔碎了所有值錢的瓷器,家裏一片狼藉。

後來,他去找了賀梹,甚至把賀梹 揍了一頓,送到醫院都下了病危通知書。

賀梹醒來後,告訴他,蘇沫懷的並不是他賀梹的孩子,而是他秦正胤的孩子。

他欣喜若狂,跑去了溫哥華,他沒有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個更壞的消息,

蘇沫要把孩子拿掉,

他趕到醫院時,早已沒了蘇沫的影子,

當他從醫生的手裏接過,那個已經沒有氣息的小嬰兒,他的心都碎了,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狠心,還是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所以她才毅然決然的拿掉這個孩子。

他的心落寞,蕭瑟,鬱鬱。

最後,他還是帶著這個孩子上了路,他想給孩子一個安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