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伊玥起身,擦了擦額上剛剛運功逼毒時所滲出的汗珠,看向靳水遊,道:“這毒很烈,我再開幾副清毒的方子,你帶他回去後,記得一日三頓的喂他服用,不然毒素清不幹淨,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多謝伊玥小姐。”

靳水遊聞言拱手,麵露恭敬的向穀伊玥致謝。

他口中的‘伊玥小姐’是江湖上對穀伊玥的尊稱,顯然靳水遊已經在這兩次的交集中,猜出了穀伊玥的身份。

“無妨,舉手之勞罷了。”

穀伊玥拱手給靳水遊回以一禮,正兒八經的模樣讓見慣了她任性小孩子脾氣的蕭嵐依忍不住笑出了聲,“既然已經無事了,那咱們也該走了,小星還在等著咱們回去呢。”

“說的也是。”

穀伊玥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轉頭與靳水遊又交代了幾句照顧白曲元的注意事項後,與之告別離開。

至於仙瑟夜…那貨早就在蕭嵐依提出要離開時,拎著紫蘇一道鑽進密林往山下趕去,生怕自己再多留一會兒,就會被蕭嵐依商量著與靳水遊一起把自己給換了。

他又不是個物件,談什麽換不換的?

下次再讓他見到靳水遊時,他一定要拿魂器好好教訓教訓靳水遊,讓他把今日的捏肩捶背一並給自己還回來!

等幾人一起回到秀大娘家時,蕭嵐依可以敏銳捕捉到院中氣氛的沉重,想來是因為重傷的陸聖元被送回來的緣故吧。

蕭嵐依與穀伊玥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直接往陸聖元房間走去…

長衣如雪人如玉,案後給陸聖元查看完傷勢,此刻正揮筆寫著藥方的穀祁蘇,讓前來探視陸聖元的蕭嵐依不自覺著迷。

目光觸及到他手上藥方時,蕭嵐依不覺一滯,出聲詢問道:“伊玥,你確定他不是你們藥穀的人嗎?不是說隻有藥穀的人,才會醫術嗎?”

這已經不知道是蕭嵐依第幾次向穀伊玥詢問這個問題,穀伊玥早就習以為常,直接脫口而出道:“我確定月笙哥哥不是藥穀的人,這醫術,沒準是月笙哥哥在哪裏偷學來的。我是看在月笙哥哥是蕭姐姐相公,所以才不跟他計較這件事的。”

說罷穀伊玥徑自去了秀大娘身邊,看著守在床邊,一個勁兒抹眼淚的秀大娘,開口安慰道:“秀大娘,聖元才剛回來,還需要人照顧,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

秀大娘先前一直沉浸在陸聖元重傷的悲傷裏不可自拔,現在聽到穀伊玥的聲音,這才發現蕭嵐依她們回來了,忙止住了哭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兩人道謝。

這架勢可實在嚇壞了穀伊玥,趕緊把秀大娘從地上扶起來,好說歹說的勸說許久,這才讓秀大娘激動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坐在床邊,繼續給昏迷中的陸聖元擦拭照料。

“秀大娘,您這宅院布局似乎別有深意,能給我說說嗎?”

仙瑟夜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從剛剛一進門,就注意到了秀大娘家屋舍建造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剛剛就一直在外麵觀察打量,越看越覺得這房屋的建造與五行八卦等玄學緊密相連,有些實在忍不住好奇,這才過來詢問。

“別有深意?”

秀大娘聞言手上動作戛然而止,眯著眼睛想好一會兒,看向仙瑟夜,“玄不玄學的我倒是不知,不過這院子,是我兒子與兒媳給我建造的,我之前體弱多病,但自入住一來,就沒生過什麽病了,不知是不是跟公子所說的玄學有關?”

“當然是了!”

仙瑟夜聞言忙不迭點頭,語氣有些驚喜。

根據這屋子建築的朝向坐落位置看,屋子的整個布局,就是專門鎮病驅邪的,秀大娘入住以後就沒生過什麽大病,明顯就是這宅院鎮病驅邪的布局起了作用呐!

“秀大娘,您兒子兒媳現在在哪?我能不能找他們多問問這宅院的事情?”

仙瑟夜有些激動,隻是話落,就見秀大娘神情頓時沒落,滿是褶皺的眼眶又滲出了晶瑩的淚珠,“我那兒子兒媳,在十年前就無故失蹤,聽人說,他們已經……”

秀大娘最後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但蕭嵐依她們心中已經有了結果,暗暗遞給仙瑟夜一個眼神讓他不要再繼續追問,可仙瑟夜心中對於陸氏夫婦的興趣實在強烈。

佯裝看不到蕭嵐依給他的提醒,仙瑟夜再度開口道:“可是秀大娘,這隻是猜測不是嗎?你把他們生辰八字告訴我,我幫你給他們占一卦,算算命數怎麽樣。”

秀大娘一聽這話,又驚又喜,忙抹了臉上的淚水,看著仙瑟夜驚喜道:“公子竟是會占卜算命之術?”

“當然。”

仙瑟夜點頭表示肯定。

雖然算人命數,極其耗費氣力,但對於陸氏夫婦的興趣,讓仙瑟夜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仙瑟夜是蕭嵐依這個救了她家孫子的恩人朋友,秀大娘自然不會懷疑,得了仙瑟夜堅定的回答後,就趕緊將兒子兒媳生辰八字告訴了仙瑟夜,模樣十分期待。

“你別……”

穀伊玥正要拆仙瑟夜的台,讓他別亂騙人,就被蕭嵐依扯住衣角攔下,“由他去吧。”

看秀大娘這般激動,怕是已經將多年前失子的悲痛與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仙瑟夜身上,此刻打斷,實在殘忍。

被製止後的穀伊玥悻悻閉了口,看了一眼那邊準備開始算卦,派頭十足的仙瑟夜,甩了個白眼過去,警告他說話小心些,便拿了穀祁蘇寫好的藥方,去幫陸聖元抓藥去了。

占卜的結果很快出來,仙瑟夜看著魂器顯示,臉色顯的有些陰晴不定。

卦象顯示,陸氏夫婦二人還尚在人世,但這卦運卻顯示為‘凶’…

想來陸氏夫婦十年前突然失蹤並不是偶然,此刻他們的情況,也並不太好。

思索再三,仙瑟夜並沒有將這一占卜結果全部告訴秀大娘,隻告知了秀大娘兩人命數成謎,他看不透。

“罷了罷了,這事已經過去十年,老婆子我也釋然了。”

聞言秀大娘長歎一聲,眼中雖有失落,卻十分平靜的接受了仙瑟夜的話。

已經十年了,她本就不應該再期盼他們還活著的。現在隻希望聖元能度過此劫,別讓她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穀伊玥很快便從外麵抓藥回來,回來時還告訴蕭嵐依,靳水遊他們已經將劍賈山匪人全部捉拿,剛剛已經壓著那些匪人大張旗鼓的從鎮子上離開,為的就是告知鎮上所有百姓匪人已經被擒,他們再也不用再受匪人迫害。

“那個鄔霏嫣最後有抓回來嗎?”

蕭嵐依聽後詢問道。

鄔霏嫣那女人,可是這件事中最該被懲治的。

“這就不知道了。我也沒見到他們,隻是出去抓藥時,聽那剛開鋪子的藥鋪老板說的。而且那鄔霏嫣暫時沒了武功,應該跑不遠的。”

穀伊玥聳肩說著,拿藥進了陸聖元房間,給秀大娘交代了些熬製草藥的注意事項,以及每日的服藥用量後,便要告辭離開。

秀大娘知道幾人要離開,非要挽留,質樸的熱情讓蕭嵐依她們一直等到吃了午飯後,才與之告別,駕著馬車出了新河鎮,往天翎國駛去。

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幾日,她們就能到劍幕山下了。

……

“娘親娘親,爹爹好厲害,獵了這麽大一頭野豬回來,咱們快烤烤吃了吧!”

夕陽西下,一臨河山下,蕭琪星興奮的蹦跳著朝蕭嵐依跑去,他的身後是即便拖著一頭百斤野豬,也能優雅如謫仙的穀祁蘇。

明日他們就能到劍幕山下的村子了,今晚的夜宿,便是此次去劍幕山拜師的最後一段輕鬆時刻,等到了劍幕山下的村子後,蕭琪星就要與小孝開始調整狀態,然後迎接五日後的劍幕山弟子選拔大會。

而這頭龐然大物般的野豬,就是穀祁蘇為了自家黑洞兒子,以及無肉不歡的小娘子,特意去獵的。

“哇塞,姑爺這獵野獸的功夫可真是一絕啊。”

仙瑟夜才把火堆生好,就看到了穀祁蘇手中的龐然大物,眼睛一亮,趕緊上前接過野豬,道:“等著,我現在就把它給處理了!”

穀伊玥也愛湊熱鬧,與仙瑟夜一邊鬥著嘴,一邊把野豬給大卸八塊,在河邊清洗幹淨後,上火架烤製。

大火烤製的野豬肉很快就開始金黃流油,等到肉熟後,再加上蕭嵐依調製的一些調料,香味就更加勾人,引得蕭琪星直流口水,目不轉睛的盯著仙瑟夜手中的烤肉,期待著待會兒入口的味道。

“這串好了,先給小星吃吧,小孝,你的待會兒也好了,你再等會兒。”

仙瑟夜說著就要將手中烤肉遞給蕭琪星,哪知才遞了一半,突然手一疼,烤肉的木串瞬間從手中脫落。

眼看烤肉就要落地,蕭琪星趕緊伸手去接,眼前卻吹過一道怪風,蕭琪星接肉串的手被攔截,肉串也不見蹤影。

“誰搶了我的肉串!”

蕭琪星看著麵前消失的肉串,吃驚中帶著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