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蕭嵐依沉默了,看著那三輛囚車中的十七人,麵色凝重。
“行了,今日是這些壞人行刑之日,你們就先別瞎猜了,等行刑完,娘在去鎮老爺那幫你問問。”
蕭嵐依說著,牽起還憤憤然的蕭琪星與小孝繼續跟著囚車一路往刑場走去。
鎮老爺與她多年交情,其為人正直大家有目共睹,這事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尚喻泉一直跟著幾人,因為一直在意身上汙漬,並沒有注意到幾人對話,一路隨著幾人去了刑場後,看著即將處決的人販子們,攥著拳頭,義憤填膺道:“這些販賣孩童之人真是可惡至極,今日行刑,簡直大快人心!”
“是啊,確實大快人心。”
蕭嵐依淡淡應聲後,就沒再說什麽,眼神一一掃過邢台上那些麵如死灰,即將被實行絞刑的人販子們,總覺得還有些便宜他們。
“娘親,那不是關夫子嗎?關夫子現在不是應該在天牢中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蕭琪星扯了扯蕭嵐依的袖角,指著自己剛發現,邢台一旁被官差壓著的關夫子,給蕭嵐依看,語氣中滿滿的好奇。
“關夫子因為將你賣給人販子一事,被判了刑,雖罪不至死,但今日鎮老爺專門讓官差將他從牢中帶來,讓他親眼看看這些人販子的下場,這樣以後他出來了,怕也沒膽子再禍害人了。”
蕭嵐依耐心與蕭琪星解釋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幾日不見,關夫子蒼老許多,一身灰撲撲的囚衣,發絲髒亂中夾雜著些許白發,整個人都十分沒有生氣。
但讓蕭嵐依奇怪的是,他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眸,在環視人群看向自己身邊時,卻突然一滯,整個人瞬間激動起來,隔著吵鬧的人群,張口大喊著什麽,身子也不安分的想要掙脫壓著他官差的手,想要往她這邊過來。
這是因為怨恨自己將他送入了天牢?
看著突然激動,一臉凶惡要過來的關夫子,蕭嵐依不屑一笑,暗道人在做,天在看,縱然他不甘心被抓入獄,可他賣了小星,讓自己差點失去小星,是不爭的事實,縱然他再恨自己,這牢他也坐定了!
“嵐依,我這袍子上的汙漬實在有些礙眼,我去換身衣袍再來找你可好。”
尚喻泉突然有些歉意開口,蕭嵐依收回看著關夫子的目光,疑惑看向尚喻泉。
他剛剛不是不介意這衣袍髒汙嗎?怎得馬上就要行刑,他卻突然又要離開了呢?
隻是瞧著尚喻泉此刻拎著袍擺,盯著自己衣袍上的汙漬愁眉不展的模樣,蕭嵐依還是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道:“那尚公子便去吧。”
尚喻泉聽罷拱手告辭,匆匆穿過人群離開,看樣子,倒真是介意那汙漬的緊。
因為本就對尚喻泉無感,所以他離開後,蕭嵐依反而還覺得心裏有些輕鬆,再將目光轉至刑場時,就見激動的關夫子,正被官差帶向自己這邊。
看著關夫子齜牙咧嘴走來的模樣,蕭嵐依毫不懷疑他過來後,會咬上自己一口,所以這些將他帶來的官差真的不介意囚犯傷人嗎?
“就是那個人!蕭姑娘,就是那個人多番誘導我,讓我賣小星的,快別讓他跑了!”
一直到關夫子被帶離蕭嵐依很近時,蕭嵐依才隔著吵鬧一片的刑場,聽到了關夫子齜牙咧嘴,想要告訴自己的話。
可他的話,最多隻能讓蕭嵐依知曉他現在這般激動模樣並不是因為記恨自己,想要過來‘咬’自己一口,其餘的,蕭嵐依表示自己根本一句沒聽懂。
“他這是怎麽了?”
看著帶關夫子過來的官差,蕭嵐依疑惑詢問。她覺得關夫子此刻的狀態,實在是已經情緒激動到無法與人正常交流,還是問帶他來的官差,會比較容易得到答案。
“他說他剛剛看到那個誘導他拐賣小星的男子了,就在蕭姑娘身邊,所以吵著要過來。”
官差是認識蕭嵐依的,知曉她與鎮老爺的交情,對她說話還算恭敬。
剛剛還在她身邊?
蕭嵐依聞言先是疑惑,腦海中頓時想起尚喻泉匆匆離開的背影,心下一沉,抬首看著關夫子,道:“他今日是不是身著淡藍色長袍?剛剛在你看過來的時候,匆匆離去?”
關夫子聞言直點頭,充血的雙眸盯著尚喻泉離開的方向,嘴裏直喊著不能讓他跑了。
他現在成這般,是他罪有應得,但是那個誘導他的王八犢子,也不能便宜了他!
“蕭姑娘可認識關夫子所說之人?”
官差聽著蕭嵐依的描述,更覺兩人似乎是熟識關係,有些盤問之意。
“我不知關夫子所說是不是尚公子,但那剛剛離開的人,名喚尚喻泉,是鎮中尚老爺家獨子。”
蕭嵐依說著,回憶剛剛尚喻泉離開的模樣,確實怪異,可又覺得這事居然和尚喻泉有關,太過匪夷所思,因此又道:“為保不會抓錯人,官差大人大人可以先去請示鎮老爺,讓他差人將尚公子請來,等關夫子一辨便知。”
“好。抓人之事,就不勞蕭姑娘費心了,我這就去告知鎮老爺,讓他派人去尚府請人,之後等有了結果,再通知蕭姑娘。”
官差恭敬說罷,壓著還在激動的關夫子離開,回到關夫子本該站在的處決台旁後,就見其中一官差小跑著跑上了鎮老爺坐鎮的處決台,與素來嚴肅,今日更是氣場大開,讓人覺得不怒自威的鎮老爺耳語一陣後,帶著幾個官差一起離開了刑場。
想來,應該是去尚府請人了吧。
隻是尚喻泉就是誘導關夫子販賣小星的人?這件事,蕭嵐依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可能,定是關夫子離得遠,看錯了!
午時三刻,鎮老爺一聲令下,那些天殺的人販子們,在眾人滿腔憤怒下,被推上了絞刑台,齊齊被吊在粗壯的圓柱上,腳下腳凳被瞬間撤離,頸上的麻繩與身體的向下引力讓那些人瞬間無法呼吸,麵容猙獰的不停掙紮,直至肺中空氣完全耗盡,這才慢慢停止掙紮,吊在空中隨風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