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角落裏放著台電腦,蘇清顏說完也不等葉秋萍回話,直接把U盤插在電腦上點了播放,她把顯示器轉到葉秋萍和喬雅欣那邊,玩味的撫了撫指尖。

“這裏麵的內容,我可是專門複製了很多份,葉女士要是覺得籌碼不夠,我那還多的是。”

她把音響的音量放大了些許,確保葉秋萍能聽的清清楚楚之後,才慵懶的曲著右腿倚坐在了電腦桌上。

U盤裏存著的就是當時沈恩澤在醫院毆打喬雅欣的畫麵,從頭到尾齊齊整整,葉秋萍渾濁的瞳孔驟然緊縮,單手按在前胸,一副喘不過來氣的樣子。

“這東西你哪來的?!”

蘇清顏眉目清冽冰冷:“那我父親的遺物,你們又是哪來的?”

她在沈家待了那麽多年,葉秋萍對遺物絕口不提,可見從一開始就打著霸占的主意,她父母的死因不能宣之於口,誰知道那些東西落到沈家手上的時候,究竟能不能被稱之為遺物!

葉秋萍死死的掐著沙發扶手,指甲深深的勾進厚實的布料裏,青白著臉粗喘幾聲:“當年你父母意外身亡,我們沈家好心好意幫他們操辦後事,還收留了你這個拖油瓶,你說遺物是哪來的?!”

“照你這意思,我還真得感激你們把我父母的遺物據為己有,就連被你們要挾都是我活該了?”蘇清顏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帶著點逗弄玩物的隨意和輕蔑。

她是真不生氣,麵對沈家這幾個臉大如盆的,她要是每次都計較,恐怕不等大仇得報,就自己把自己氣死了。

而她越是平靜,葉秋萍就越憤怒。

“蘇清顏!我不管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都給我馬上銷毀了,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吃不了兜著走?就憑你?就憑沈家?”蘇清顏差點被逗笑了,葉秋萍還以為她是當年那個被她隨便糊弄的傻子嗎?她直起上身,用指尖敲了敲電腦屏幕,“葉女士,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現在的沈家沒有任何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喬雅欣從看見視頻的時候就已經懵了,正在播放的畫麵就像是甩在她臉上的響亮耳光,把她因為搶到孩子,收拾掉小三之後的自我膨脹都抽的一幹二淨。

她看著畫麵中的自己像個瘋子一樣的撕扯謾罵,像條落水狗一樣被沈恩澤毫不留情的踢打侮辱,這些東西,蘇清顏竟然都看到了?!

虧她剛才還在宴會上對蘇清顏百般奚落,活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的主動挑釁,自以為自己身披盔甲,實際上在對方眼裏早就一絲不掛了。

這種想象和現實的巨大落差,讓喬雅欣赤紅了雙眼。

當年她憑什麽把蘇清顏踩進泥裏?不就是仗著沈恩澤的心在她身上嗎?被蘇清顏知道她被別人截了胡,這種屈辱對喬雅欣而言,和淩遲也沒什麽區別了。

“……你想怎麽樣?”喬雅欣狠狠的攥著拳,指甲深深的刺進手心裏,踩著高跟鞋的雙腿隱隱有些發軟,她扶著桌子勉強站直了身體,“蘇清顏,就算你有這個東西又怎麽樣?隻要我不承認,你一點皮毛都傷不到恩澤!”

這種私事確實如此,如果受害者自己不承認,外界就算再怎麽看不慣,也不可能對別人家的私事插手。

蘇清顏挑了挑,她將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的打量了喬雅欣兩眼,目光裏全是滿溢的諷刺與嘲笑:“喬雅欣啊喬雅欣,你口口聲聲罵別人是賤人,你自己的骨頭又硬到哪去了?為了錢,為了這個一文不值的沈太太身份,你才真是賤到家了!”

被打到不能生育都能忍,還在這個時候選擇護著沈恩澤,這不是賤骨頭是什麽?

“蘇清顏,你別太過分了,我們沈家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葉秋萍生怕喬雅欣真的被三言兩語說出了怨氣,連忙出聲喝止。

蘇清顏冷笑了一聲,把已經播放完的U盤拔下來撚在指尖把玩:“葉女士,外麵有很多媒體吧?我對你們沈家的爛事沒興趣,可總有人有興趣。”

為了給沈家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沈恩澤確實早就聯係了媒體,蘇清顏這話絕不是無的放矢。

葉秋萍臉色鐵青,甩手的將旁邊的花瓶搡翻在地,一陣亂響之後,她才勉強平息了火氣,隱忍道:“你想怎麽樣?直接開條件吧。”

“早這樣不就行了?”蘇清顏好整以暇的靠在桌子上,覺得自己就像是電視劇裏的大反派,還是專門欺負孤兒寡母那種,倒不是她腦洞大,而是現在的喬雅欣和葉秋萍看起來實在太慘。

她半闔著眼神審視著兩人,把心裏的恨意壓抑在最深處,許久才玩笑似的開口:“我如果要我父親的股份呢?”

話音剛落,喬雅欣和葉秋萍就異口同聲道:“不可能!”

這個視頻傷害的最多就是沈恩澤的聲譽,她們保住聲譽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沈氏?現在蘇清顏張張嘴就想拿走那麽多股份,她們同意了才真是腦補有病!

蘇清顏微微一哂:“想你們也不會答應。”

“你別跟我們兜圈子,談交易也得看你這視頻到底值什麽價碼。”葉秋萍緊了緊攥著的右手,狠聲道,“你父親的遺物我可以還給你,但你要立刻把這些視頻都銷毀。”

“媽!”喬雅欣立馬就不樂意了,現在蘇清顏可以說是一飛衝天,如果真把遺物還了,她們還有什麽籌碼牽製她?

“閉嘴!”葉秋萍瞪了她一眼,心裏恨的要命,這個蠢貨以為她不想繼續把蘇清顏捏手心裏?沈恩澤接下來的工程可是上頭的活,要真是聲譽受損,到嘴的鴨子沒準都能飛了,到時候她們捏個蘇清顏還有什麽用?

更何況要不是喬雅欣自己沒腦子跑去醫院鬧事,她們能落這麽大個把柄在蘇清顏手上?!

葉秋萍前幾年對這個兒媳婦確實是滿意的,心眼雖然多,但都是些小聰明,眼皮子也淺,再加上當時喬家也還過得去,怎麽也比蘇清顏這個沒教養的孤女來的強。

可這些滿意隨著時間的推移,全都變成了厭煩,現在的喬家根本拿不出手,借著恩澤的幫扶才半死不活的吊著,喬雅欣肚子不爭氣就算了,還心眼小容不下別人,眼看著兒子都奔三的人了,還連個孩子都沒有,葉秋萍活吃她的心都有了。

對於放棄蘇清顏選擇喬雅欣的事,葉秋萍也不是沒有後悔過,她甚至想著,如果當年嫁給沈恩澤的是蘇清顏,那現在的顧氏子公司就是他兒子的!是他們沈家的!

蘇清顏對葉秋萍這些彎彎繞繞可一點都不知道,要知道了沒準能當場反胃,她冷眼看著兩人,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我父親的股份,你們真的不肯還給我嗎?”

“還你?那本來就是我們沈家的,你少做夢!”喬雅欣對著葉秋萍不敢吭聲,就把火氣都撒到了蘇清顏頭上,“你以為當你未婚夫輕鬆?恩澤當年可跟我說過,他多看你一眼都覺得厭煩,忍了你那麽久,他難道不該收點辛苦費?”

“是嗎?”蘇清顏挑了挑眉,她倒是沒想到就沈恩澤那麽個人渣,出場費竟然能奔著天價去,“那你們可別後悔,以後就算把股份捧到我麵前,我也不會再收了。”

機會她給過了,路也是自己選了。

以後可就真怪不到她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