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昏睡了兩天才醒來,睜眼就看見了守在一側的林秀川,他剛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閃著光的溫柔眼眸。

睜眼就見到最想見的人實在是一種幸福,然而睜開眼就要喝藥,是一種別人想都想不到的痛苦。

老大夫在夜寒蘇醒來的第一時刻衝了進來,緊接著就端來了一碗黑乎乎冒著熱氣的藥。夜寒蘇聞到藥味就皺眉,不過最後還是在林秀川殷切的目光中一口幹了。

大男人嘛,怕什麽喝藥啊!

夜寒蘇身體虛弱,還有內傷,隻能是慢慢調理了。林秀川也問過老大夫,是否還有可能恢複內力,老大夫說除非能再找到像雪曇那樣的奇珍異寶。

剛喝完藥夜寒蘇就問起了教中的情況,林秀川給他掖了掖被角,慢慢說給他聽。

高唐春和嚴月就坐商談了五個時辰,結果就是雙方就此罷手,既往不咎,往後也不能隨意挑起爭端……

夜寒蘇聽到這兒氣的臉色發青,“什麽?既往不咎?嚴月是怎麽辦事的,這麽好的打壓機會,他居然答應和解,以為我死了嗎?咳咳……”

夜寒蘇氣的咳嗽個不停,林秀川趕緊上前替他順氣,勸慰道:“嚴月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夜寒蘇冷著臉,“哼,為了大局考慮就該將那些人都殺了,我看以後誰還敢動不動就挑釁。”

其實夜寒蘇心裏也清楚,真要打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不過他慣是個能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也要幹的主兒,就這麽接受和解的話麵子上過不去。

這次雪月教本來就有不小的損失,雖然他們得了消息,有了準備,但為了迷惑對方,還是犧牲了不少人。表麵上看,真打起來的話就是個兩敗俱傷,但其實雪月教危矣,因為還有一個龐然大物武林盟在一旁虎視眈眈。

所以說,即使是夜寒蘇沒有在關鍵時刻暈過去,他也隻能選擇高唐春的提議,和解。

“高唐春……”夜寒蘇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高唐春生吞活剝。

這種被逼的不得不作選擇的感覺真是十分糟糕,夜寒蘇忍不住一拳狠狠捶在了**。結果就是床沒事,夜教主咳個不停還喘上了,真是十分丟人。

林秀川十分無奈的給他順著背,“三天後,由你和高唐春出麵,定下盟約,此後正道和雪月教井水不犯河水。”

夜寒蘇平息了怒意,十分不屑的冷哼一聲,“誰要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有本事盡管來,我都接著。再說了,那群偽君子的承諾能當真嗎,出爾反爾是他們的強項。”

林秀川想說也不全是這樣的,但到了嘴邊還是改了口,“就算其他人不可信,武林盟的信譽還是可以相信的,如果有其他人從中作梗,武林盟自會處理。”

夜寒蘇溫柔的握住林秀川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心想:他的秀川還是太過正直赤誠了,不過也正是這般的人才吸引著他無可自拔。

末了,他囑咐道:“那個高唐春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以後不要和他來往了。”

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話太過冷硬,怕林秀川覺得自己不尊重他,補充道:“我怕他傷害你。”

高唐春確實不是個簡單人物,之前他的態度到了現在總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武林盟想要保住江湖第一門派的地位,自然是不會讓其他門派越過他去的,尤其還是幾家門派結盟。所以高唐春抓住了這次眾門派聯合對付雪月教的機會,也加入了其中。對付雪月教分支勢力的時候他是真出力了,隻是出幾分力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不然以他的謀算和武功,兩位月使不會輕易從他手裏逃走的。他留著兩位月使就是留了雪月教最重要的一份力量,因為過早和過分削弱雪月教的實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甚至說雪月教背後對付各個門派的事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不過他既沒提醒也沒出手相幫,因為他也需要借雪月教的手來削弱其他門派的實力,這樣既能保持武林盟的實力不受影響,也能使雪月教和各個門派之間保持一種奇異的平衡。而他武林盟就是得益最大的那個,有絕對的實力就有絕對的話語權。

高唐春不想正道滅了雪月教,也不會讓雪月教傷了正道根本,這兩方相互鉗製他才能穩坐釣魚台。

在雪月教占上風的時候,高唐春就站了出來,那時他就是撥弄秤杆的那隻手。

“這隻老狐狸,當初在極雪峰的時候我就該一掌劈了他。”夜寒蘇悔不當初,憤然道。

林秀川倒了杯熱水遞給他,“三天後,我陪你一起去。”

夜寒蘇一手端著杯子,一手展開手掌,定定地看了許久,他說:“我……”

隻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秀川握住肩膀轉過了身,他看著夜寒蘇的眼睛,鄭重道:“夜寒蘇,以後我就是你的保護傘,你手裏的刀,無論你去去哪裏,要做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在你便在。”

林秀川的眼睛裏像是盛滿了光,亮的人睜不開眼,一直照到人的心裏去。

夜寒蘇被這突然的表白砸的頭暈目眩的,這算是變相的表白吧?是吧?

林秀川一向鮮少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感情,現在這麽順暢流利的跟自己說,會跟自己時時相伴天涯相隨,已經是很難得了。

雖然他們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各種以言辭表達心意的方式還是讓人激動又滿足。

夜寒蘇不去管他這番話裏是不是有些微愧疚深藏其中,隻知道這人全心全意向著自己,便已覺得心口發燙,熨帖的很。

他慢慢湊到林秀川的唇邊落下一個吻,“怎麽舍得讓你做我的保護傘和手中刀呢?我隻要你做我的心上人,做我心裏那座城池的主人便夠了。”

……

三天後。

夜寒蘇與林秀川,以及十二月使再次來到雪月教山腳下。

夜寒蘇身體還未痊愈,臉色依舊慘白,嘴唇也沒有絲毫血色,他有些畏寒,身上披著厚實雪白的貂裘,配上他冷漠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既冷冽又氣勢逼人。

他開口的時候,氣勢又上漲幾分。

他看著對麵的高唐春,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怎麽?來跪地求饒的嗎?”

高唐春不愧是武林盟未來的盟主,完全不把夜寒蘇的挑釁放在眼裏,還好脾氣的朝夜寒蘇拱了拱手,“夜教主,為了避免再造成無謂的殺孽,我代表我身後的門派與貴教和解,如果夜教主也認同,那麽就請與我擊掌為誓!”

夜寒蘇現在看見高唐春就惱火,不過他倒是沒有再糾纏,抬步就走向高唐春,林秀川緊跟在他身側。

高唐春看著夜寒蘇身側的林秀川,還朝他笑了笑,直到夜寒蘇眼神漸冷才將目光轉向了他。

他說:“今日我代表身後各門派與夜教主在此擊掌為誓,正道與雪月教就此休戰,往後雙方也不可隨意挑起爭端,誰若有違此誓不得善終。”

兩人靜靜對視了一會兒,夜寒蘇才頗為嫌棄的伸出了手掌,與高唐春連擊三掌。

人無信不立,而江湖人是最重信諾的。

再者,夜寒蘇也不怕他們反悔,反悔了又怎麽樣?再打就是了。

至此,這場由淩華與秦連海謀劃,眾門派加入其中,針對雪月教的討伐之戰就此落下了帷幕。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