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衝進清規庭的時候,就見林秀川麵色發青,人事不省的躺在**。視線一掃,桌上還擺著精致多樣的早點,一碗白粥打翻在桌上。
夜寒蘇連忙衝過去抱起林秀川,發現他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身上的溫度也驟然降低。夜寒蘇手忙腳亂的將林秀川摟緊,眼睛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怒吼道,“說,到底怎麽回事?是誰?”
柳月臉色也十分難看,“我給公子準備好了早飯送來,林公子說最近教中事忙,叫我不用一直守著,有甘澤在就行了,等我再過來時,公子就倒在了地上,甘澤也不知所蹤。”
“甘澤……”夜寒蘇咬牙切齒,恨不能將這個名字的主人碾成塵灰,他壓抑著滔天的怒意,“他竟然敢,竟然敢……”
夜寒蘇渾身氣勢淩厲逼人,他從未如此後悔過,他不該心軟的,南風不該放任這些人留在世上,他們總是辜負林秀川,傷他的人,傷他的心,他當初就該一個個都殺了。
可是……
若是那樣,林秀川還會留在他身邊嗎?
夜寒蘇現在沒空想太多,因為林秀川在他懷裏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他將人放開,抬掌覆上林秀川的後背,將自己渾厚的內力輸入林秀川的體內,助他壓製毒性。
林秀川現在的內力雖然不及以前,但也因為他成功吸收了雪曇的效力差不了多少,這樣還能被毒傷到,這毒的霸道凶險可見一斑。
“快去叫黃青來。”夜寒蘇聲音嘶啞的喊道。
“發現公子中毒的時候我就已經叫人去找了,馬上就來了。”柳月說完,見林秀川額頭上的汗滾滾而下,趕緊拿了帕子給他擦。
夜寒蘇這時候也是汗如雨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額頭邊的頭發都濕了。覆在林秀川後背上的手也微微顫抖,他嘴唇動了動,想喚一聲林秀川的名字,卻怎麽也叫不出來。
他在心裏呐喊,秀川,千萬不要有事!
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隻聽老大夫黃青嘴裏還在嚷嚷,“慢點兒慢點兒,這又是怎麽了?”
柳月趕緊起身去開門,結果就見老大夫黃青手上沾滿了泥土,手裏還握著一把小鋤頭,被人一左一右架著往這邊跑,人應該是直接從藥田拖過來的。
等那兩人將人放下,老人家還沒站穩呢,就被柳月一把拖進了房間,小鋤頭“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等老大夫再次站穩的時候,就看見了**的兩人,再定睛一看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抖著手指著林秀川結結巴巴道:“他……他……他這是?”
夜寒蘇眉毛擰的死緊,煩躁的吼道,“還不快來看看他。”
“喔喔喔……”黃青被夜寒蘇這一吼也立馬清醒過來,趕緊來到林秀川麵前,剛想伸手去檢查林秀川的情況,才發現自己還滿手泥垢呢!
不過看夜寒蘇現在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他也不敢再多耽誤,趕緊拉過林秀川的手診脈,並且吩咐夜寒蘇,“你先別撤回內力。”
診了一會兒,老大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夜寒蘇忍不住開口,“怎麽樣?”
老大夫看了一眼林秀川,又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夜寒蘇,沒有說話,隻是神情嚴肅的拿衣服下擺擦了擦手上的泥,然後自懷中掏出一粒藥丸給林秀川喂下。
柳月端了盆水過來,老大夫快速洗了手,拿出銀針,開始給林秀川施針。
直到林秀川的頭上和心口處都插滿了銀針,老大夫才讓夜寒蘇撤手。
夜寒蘇都來不及擦一把額頭上的汗,連忙問,“他怎麽樣了?”
老大夫回頭看了一眼林秀川,卻是問夜寒蘇,“你剛才為他輸入了自己幾成內力?”
“一成。”夜寒蘇回答,其實他的消耗並不大,隻是他太緊張了。
老大夫點了點頭,然後對夜寒蘇說:“他中的毒是西域特有的,若不及時解毒必死無疑。”
夜寒蘇心中一凜,不等他說話老大夫黃青便接著說,“要解這毒有兩個辦法。”
“什麽辦法?”夜寒蘇迫不及待的問。
“第一自然就是解藥了,這第二……”老大夫停頓了一下,看著夜寒蘇,“找一個內力深厚之人,將全部內力輸入他的體內,助他化解掉體內的毒性,而且越快越好,多拖一刻毒就深入骨髓一分,我施針也緩和不了多久,所以你要救他就得趕快。如果還有像雪曇那般功效的奇藥也可以,不過這些東西終究是太稀少,不是那麽輕易得到的,何況還要現采現用才行。”
夜寒蘇看著**緊閉雙眼,痛苦不已的人,雙手緊握成拳,骨節哢嚓作響。
老大夫把話說完,夜寒蘇也就都明白了。
要救林秀川要麽就找下毒之人拿解藥,要麽就是他以自己一身內力為代價,換林秀川活命。至於奇珍異寶,他現在確實沒有。
這世上能這麽處心積慮算計他的,除了淩華,不作他想。
夜寒蘇真恨呐,恨不得將淩華千刀萬剮。無論淩華怎麽對付他,他都接招,可是淩華每次都傷害到林秀川,這次竟然不惜害他性命,實在是罪無可恕。
淩華有解藥也不會拿出來的,想來他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要夜寒蘇散盡一身內力,淪為廢人,再也不是他的對手。
夜寒蘇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他徑直走到床邊,然後對老大夫說:“我的全部內力夠嗎?”
老大夫聞言心下震驚,但隨即又覺得合情合理,如果是林秀川的話,那麽夜寒蘇做什麽他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夠了。”老大夫點了點頭。
柳月聞聽此言不禁大驚失色,忙勸阻道:“教主,不可!”
夜寒蘇卻是伸手打斷了她,然後轉頭望著林秀川的臉說:“沒什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柳月本想說,現在情勢危急,夜寒蘇不能如此草率,可是當她觸及夜寒蘇那堅定的目光時,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而且事關林秀川的性命,夜寒蘇從來都不草率,他是想都不用想就去做了,總是行動先於思考。
柳月還想說,可以找別人來給林秀川輸送內力,她也可以的。但是她終究是沒有說出口,雪月教裏沒有人比夜寒蘇的內力更高,而且若非情出自願,稍有保留林秀川就可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夜寒蘇不會冒這個險的。
“那好,我來護法。”柳月最後也隻能這麽說了。
“嗯。”夜寒蘇點頭,朝床邊走去,突然問,“甘澤呢?”
柳月這才想起甘澤這罪魁禍首,眸中寒芒畢現,“剛才來報,已經抓住了,等候教主處置。”
夜寒蘇咬了咬牙,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可怖,充滿了血腥和狂暴,“先關進牢裏,留口氣就行,等事情結束,我親手剮了他。”
柳月領命吩咐下去,然後親自帶人守在門口,整個清規庭的防衛又增加了一倍。老大夫黃青在一旁守著,等夜寒蘇做好準備,這才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夜寒蘇也不猶豫,在**盤腿做好,然後雙掌齊出,覆上林秀川的後背,將自己體內的內力源源不斷的,毫無保留的輸送到林秀川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