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見麵前的客人隱怒不發也不敢辯解,隻一個勁兒的賠罪賠笑臉,“對不住啊客官,都是小的的錯,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計較。”

麵前的人眯著眼睛冷笑,全身迸發出冷冽的氣勢,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寒冷之中,“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我不計較?”

小二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激的腿肚子都在發顫,一時連嘴都張不開了,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小二幹這行也很久了,別的本事沒有,看人還是有幾分眼色的,他可以肯定,眼前這人若要殺自己,那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輕鬆。

小二僵硬的愣在那兒許久,才聽到一聲低沉的“滾,”他頓時如蒙大赦,抖著腿趕緊逃下了樓。

房間裏,夜寒蘇和林秀川將剛才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這時又聽著小二淩亂慌張的腳步聲,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夜寒蘇見林秀川停下筷子沒動了,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林秀川碗裏,覷著他的神色,平靜道:“淩華怎麽會在這裏?”

沒錯,住在他們隔壁的不是別人,正是淩華。

這還真是誰也沒料到的事情。

夜寒蘇看著林秀川因聽到淩華的聲音而失態的模樣,心裏很是不爽,心道:這淩華怎麽陰魂不散的,早知道這樣就該殺了算了,免得老是跳出來壞他心情。

林秀川夾起夜寒蘇剛夾到他碗裏的菜放到嘴裏,細嚼慢咽後搖了搖頭,“不知道,”隨後他又皺了皺眉,想到了什麽,“會不會也是為雪曇而來的?”

夜寒蘇一邊繼續給林秀川夾菜一邊說:“不管他是來幹什麽的,這雪曇我勢在必得。”

林秀川皺著眉,在心裏歎了口氣,淩華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從前的他不是這麽咄咄逼人的。

夜寒蘇一直都在給林秀川夾菜,每次夾的不多,看著他吃完了就繼續夾。林秀川不是特別挑食,除了特定的幾樣不吃之外,其他的都能入口,而且最好是葷素搭配著來。夜寒蘇覺得,這實在是很好養了,這麽好養,那一定要養的白白胖胖的,養好了之後就可以……

正想的出神呢,碗裏突然就多了兩塊紅燒肉,夜寒蘇忙抬眼去看,林秀川卻已經放下筷子倒茶來喝了。

“你不吃了?”夜寒蘇問。

林秀川喝了口茶,給他也倒了杯遞過去,“飽了,”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慢慢吃,不著急。”

看林秀川此刻麵色與平時無異,夜寒蘇的心安定了下來,不是他小氣,實在是他沒法對淩華大度起來,隻要想到林秀川與淩華自小一起長大,而他沒有參與林秀川的曾經時,他就氣不順。

夜寒蘇想了一會兒,突然就想分散林秀川的注意力,於是把碗往林秀川麵前一遞。林秀川不解其意,疑惑地看著他。夜寒蘇露齒一笑,“你給我夾菜。”

那模樣,真像等著主人投喂的大狗,不過林秀川很清楚,麵前的不是狗,而是猛虎。心知夜寒蘇又鬧上了,於是認命的去拿夜寒蘇手裏的筷子,準備給他夾菜。誰知夜寒蘇卻不樂意了,躲過林秀川的手說:“用你的筷子給我夾。”

林秀川扶額無語,這人怎麽越來越幼稚了?

吃完飯,兩人湊在一起喝茶說話,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林秀川端著茶杯走神,夜寒蘇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啊,你說什麽?”

夜寒蘇垂了垂眼睛,但很快又恢複鎮定,他說:“我想,咱們還是別和……”

他本想說淩華,可是他不想讓林秀川聽到那人的名字,於是轉了個彎說:“先別和熟人碰麵,免得麻煩。”

林秀川點了點頭,讚同他的想法,“我同意。”

夜寒蘇看著林秀川走神,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默默站起身去鋪床了,鋪好床後就招呼林秀川過去休息。

兩人照常肩並肩躺在一張**,夜寒蘇看著帳頂道:“明天我們就去極雪峰。”

林秀川偏頭看他一眼,幹脆側過身來看著夜寒蘇的側臉,“和你說個事情。”

夜寒蘇聞言偏頭,兩人在暖黃的燭火中四目相對,夜寒蘇溫柔地笑了笑,“你說。”

“那個,明天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麽?”

夜寒蘇感覺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但他麵上還是盡量保持著平靜,心裏的猜測已經泛濫成災了。

為什麽林秀川突然不想和自己一起去了?是不是因為他聽到了淩華的聲音?他是不是想……

夜寒蘇拚命壓製自己的想法,不,他不能這樣想林秀川,那是對他的侮辱和不尊重。

林秀川不知道他的想法,突然伸手握住了夜寒蘇的手肘,他溫聲開口道:“我若跟著你去隻會成為你的累贅,幫不到你還會拖累你,”林秀川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今天我聽到了……淩華的聲音,我……”

林秀川還沒說完,就感覺手下的手肘輕顫了一下,那是緊張所致的反應。林秀川安撫性的捏了捏繼續說道:“那時我才反應過來,肯定不止是他,還有許多人都是為雪曇而來,你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可加上我成功的幾率就會大大降低,說不定我還會成為別人鉗製你的把柄。我剛才一直在想,要怎麽才能讓你順利又安全的取到雪曇,可是想了半天也隻能想到這個辦法,我……”

林秀川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是他不想繼續說,而是他現在開不了口,因為被人封住了嘴,用唇。

夜寒蘇此刻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心裏驀然陽光普照,溫暖又燦爛,他還以為林秀川是因為淩華才走神的,可是現在他卻真切地告訴他,不是因為淩華,而是因為他,因為擔心他。

林秀川不知道夜寒蘇這突然的舉動又是為了什麽,不過他也沒有掙紮拒絕,一是已經習慣了這人的突然襲擊,再則是他慢慢發現,自己不僅不討厭夜寒蘇的親近,反而越來越享受了。

好一會兒,夜寒蘇才停下來,伏在林秀川肩頭喘息,咬著他發熱的耳朵說:“我需要你,你從來都不是累贅。”

林秀川於他夜寒蘇而言,從來,永遠,都不是累贅。而且,如果林秀川不跟他一起去,那他走這一趟也沒有意義了。

林秀川也在夜寒蘇看不到的時候揚起了嘴角,被人肯定和需要,也是一種幸福。

兩人心裏都放鬆下來,於是紛紛入睡,打算養好精神,明日避開所有人去極雪峰。入睡前,夜寒蘇還拿出一個瓷瓶,倒了粒藥丸丟進嘴裏,那是黃青特意給他做的治暗傷的藥。林秀川還記得出門前,黃青還叮囑他監督夜寒蘇按時吃,不過現在看來某人很自覺,這樣很好。

夜半時分,寂靜無聲,燈火熄滅,暗夜包裹著世間的一切,當然也包括邪祟和惡意。

睡的正熟的夜寒蘇和林秀川突然睜開了眼睛,雙雙偏頭望向門口,那裏正傳來極輕微的動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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