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是林秀川第二次來碧泉玉池。第一次就像受刑一般泡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離開了。這次來,心境卻是與之前大相徑庭。

被夜寒蘇一路拉到了池子邊,林秀川驚訝地發現,周圍的環境與上次相比發生了很大變化。

池子的四周掛上了碧色的紗簾,周圍擺滿了時下開得正好的各色花卉,散發出幽幽的花香,加上氤氳的水氣繚繞,讓人感覺像是身處仙境之中。

夜寒蘇倒是十分滿意,主要是林秀川看著很是喜歡,所以他自然也就沒什麽不滿了。

趕了那麽遠的路,風塵仆仆的,夜寒蘇也不廢話,三兩下就扒了衣服丟到角落,下到水裏去了。

掬了捧水洗了把臉,夜寒蘇才發現林秀川還站在池子邊沒動。

“嗯?快下來啊!”夜寒蘇看著他喊道。

林秀川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勉強笑了一下道:“那個,你先洗,我等會兒再來。”

說完他就轉過身,抬步就要走。

誰知,這時身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再想抬步就不行了,因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林秀川無奈,低頭看了眼那隻濕漉漉的手,緩緩轉過身來。結果就見夜寒蘇站在水裏,一隻手扣在他的腳踝上,上半身全然**在他麵前。精壯結實的胸膛上還淌著水珠兒,修長的手臂上肌肉緊致,充滿了力量,林秀川覺得待在池子邊有點兒熱,撇開了視線說:“你……放手。”

看著林秀川無處安放的眼神,夜寒蘇忍不住翹起了嘴角,然後真聽話的放開了手。

林秀川都沒想到這人會這麽聽商量,真就放了,將視線挪回了夜寒蘇的臉上。然後就看見那人趴在池子邊,正歪著頭看著他笑。

夜寒蘇知道這人不好意思,也沒有做好在他麵前寬衣解帶的準備,於是轉過身背對著林秀川說:“你脫吧,我不看你,趕這麽久的路也累了,泡一會兒解解乏。”

這義正言辭的模樣倒是讓林秀川舒了口氣,猶豫了一下,他開始慢慢解自己的衣帶。

夜寒蘇背對著林秀川,聽著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忍不住閉上眼睛,開始想象林秀川是如何慢慢脫衣服的。想著想著他就感覺不對勁了,而且是越來越不對勁,血液都快衝破血管了。夜寒蘇睜開眼睛,垂眸往水裏看了一眼,禁不住咬了咬牙。

身後的聲音也恰在此時停止了,林秀川正彎腰準備下水,誰知這時夜寒蘇卻猛地轉過了頭。

林秀川:“……”

男人的話果然不可信!

不過……還好他早有防備!

夜寒蘇:“……”

本以為會看到一番春色美景,結果卻事與願違。夜寒蘇愣了一下,隨即無奈抬手捂住了眼睛。

林秀川隻脫了外袍和中衣,裏衣還好好的穿在身上呢!他見夜寒蘇這副表情,不禁露出一絲快意的笑來。

兩人舒舒服服泡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並肩回了清規庭吃飯。

兩人正吃著飯,嚴月就風風火火跑了過來,伏月則慢悠悠跟在他身後。

林秀川見此情景煞是驚奇,伏月竟然會跟在嚴月身後,還沒有嫌棄或者揍他,難不成是他們不在的時候,這兩人發生了什麽?

夜寒蘇知道他們來肯定是有事要說,但他並沒有一邊吃飯一邊聽人匯報的打算,隻讓兩人去書房等著,他稍後便到。

結果夜寒蘇所謂的稍後就是一個時辰之後,伏月等的不耐煩了就走了,留下嚴月一個人獨守書房。

清規庭裏,夜寒蘇前腳剛走,甘澤後腳就到了。一見林秀川就眼含熱淚,撲過去就拉著他不撒手,“公子,公子你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我都聽柳月姑娘說了,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現在好了嗎?”

看著甘澤一臉擔憂和急切,林秀川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道:“都沒事了,不用擔心。”

甘澤顯然不太相信林秀川的說辭,硬是拉著他轉了兩圈,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才罷休。

公子從來都不會說自己有事,隻會讓別人不要擔心,以前無論是受傷還是生病,都是一個人硬撐著。

甘澤有些心疼,如今看林秀川真的沒事才放下了心來。

林秀川也有些感慨,兜兜轉轉,他身邊就隻剩下甘澤這麽一個小跟班了。林秀川又問了問他不在的時候,甘澤過的怎麽樣。結果甘澤一臉興奮的跟林秀川說了跟著嚴護法學認字讀書的事情,大家都對他挺好的。

林秀川聽著也點了點頭,表示很滿意。

而書房中的氣氛顯然就沒那麽好了,嚴月覷著夜寒蘇的臉色,說話又小心翼翼了幾分。

剛才嚴月詳細跟夜寒蘇說了最近許多人都蠢蠢欲動,想要對付雪月教的事情。雖然他和嚴月一起處理了一些,但其中不乏許多事情鞭長莫及,隻能點到即止。

夜寒蘇神情冷峻的聽著,突然開口問嚴月,“最近淩雲門是個什麽情況?”

嚴月一愣,沒想到夜寒蘇會問淩雲門的情況,但還是給出了回答。

“自從上次小小打擊了一下淩雲門後,倒也還算安分了一段時間,不過前不久淩華去了一趟坤元門,根據我們的了解,他大概是和秦連海達成了什麽共識。”

嚴月說完,夜寒蘇冷笑一聲,不屑道:“還能達成什麽樣共識,無非就是算計著怎麽對付我。”

“淩華回來後我就一直派人盯著呢,目前還沒有什麽異動。”嚴月又補充了一下。

夜寒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並沒有說要怎麽對付淩雲門或者坤元門,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要將雪月教上下整頓一番。

“嚴月,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拔除所有埋在雪月教的釘子,不然我們做什麽都不方便。這次在春分城的事情給我提了個醒,不先清理幹淨我們內部,我們就永遠處於被動。”

嚴月聽著也認真思索起來,想了一會兒他對夜寒蘇說:“這個倒是不難,不過我有個想法。”

夜寒蘇懶懶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少廢話,快點兒說。

嚴月也不再賣關子了,直接道,“釘子肯定是要拔除的,不過有一些特殊的可以先留著,說不定到時候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夜寒蘇想了想,認同嚴月的說法,並讓他迅速處理好這件事情。

嚴月走出書房,斯文儒雅的臉慢慢變得冰冷起來,然後他又自顧自笑了笑,打算去找伏月。

開玩笑,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當然要找個武藝高強的人當後盾,不然被他找出來的人垂死掙紮,要拉他當墊背的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