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陰月其實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輕鬆,她傷的不輕,施展輕功飛身而下的時候傷口還在疼,但是她必須忍著,否則被人看出來就前功盡棄了。好在彈琴坐著便可,這樣也能緩解一陣。

夜寒蘇遙遙看著角落裏的人,身形倒是與霍殤相差無幾,可是那張臉確實是生麵孔。那人很是警覺,好幾次都抬頭望向了夜寒蘇所在的方向,好在夜寒蘇躲避及時,沒被對方發現。

飛陰月一曲終了,起身向眾人行了一禮後走下了台。

眾人還沉醉在美妙的琴音中,待人走遠了這才驚醒過來,忙叫著飛陰月的名字,讓她再彈一曲。

青女月忙出來安撫眾人,又叫了幾個平日裏也呼聲很高的美人出來跳舞,這才安撫住了躁動的人群。安排好後,她往角落裏瞥了一眼,那裏早就沒有人影了。

離開一樓大廳,青女月就往飛陰月的住處趕。先前飛陰月受了傷是和自己一起住在小院裏的,現在為了引那采花賊出來,飛陰月就去了先前自己待的房間,正是桃花閣的頂樓。

飛陰月不疾不徐的回了自己的房間,為了製造破綻還將侍候的小丫頭支走了,自己慢慢坐到桌邊,順手倒了杯茶,慢慢湊到了紅潤的唇邊。

茶還沒來得及入口,窗邊就發出了一聲輕響,飛女月立時站起身來,就見一道人影立在了窗邊。飛陰月警惕的盯著對麵那個身穿白衣,手拿折扇的男人,她確定,這人她不認識。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之前的那個采花賊。

飛陰月打量男人的同時,男人也在打量她,那眼神露骨的很,讓人看了就覺得惡心。此時飛陰月的臉上沒有半點彈琴時候的羞怯和明豔,反而是滿臉戒備。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男人絲毫不在意,他拿折扇抵在下巴上,嘖嘖歎息著搖頭,“真是可惜了,這麽明豔動人的美人兒啊,馬上就要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飛陰月眼神一凜,“你是什麽人?要做什麽?”

聽到飛陰月的問話,男人頗為遺憾道:“我是……來要你命的人。”

最後幾個字咬的極重,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男人一展手中的折扇,抬手就攻向飛陰月。

飛陰月也不是沒有準備的,男人動手的瞬間,她也動了。隻見她反手自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長劍,抬手就擋住了折扇。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眼裏露出狂熱之色,手下卻是又加了幾分力道,同時另一隻手如閃電般探出,瞄準的正是飛陰月之前受傷的部位。

之前受傷給飛陰月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此刻見人再次攻擊自己的傷處,下意識就撤了長劍要去攔住對方另一隻手。

男人見狀,眉眼間竟滿是得逞的笑意,飛陰月一驚,終於明白過來,這人剛才就是虛晃一招,為的就是轉移她的注意力。

剛才飛陰月就注意到了,男人手中的折扇可不是什麽竹骨紙扇,而是一把閃著寒光的金屬利器。這扇子不是為了附庸風雅,而是為了殺人。

飛陰月想躲開,但是已然來不及了,那一瞬間,男人甚至能看清她微微張大的櫻唇,以及眼中的恐懼和絕望,男人表示很滿意,這才是死人該有的表情。

可是,就在扇子即將觸及飛陰月的脖子的時候,她的表情卻是變了。眼中的絕望和恐懼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雙漂亮的明眸中染上了笑意,就連嘴角也是微微揚起的。

男人見她這般,當即明白了什麽,動作比腦子運轉的還要快,及時停手,轉身就要逃。

剛才那一瞬間,男人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他敢斷定,若是他的扇子割破了那女人的咽喉,下一刻死的就是他自己。所以他當機立斷,放棄了殺人的機會,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想法雖是對的,也是好的,可是有些人偏偏不會讓他如願。

夜寒蘇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身形一閃便來到男人麵前,抬手一掌就拍向男人的天靈蓋,男人驚詫於這驚人的速度,用盡全力躲避,最後也隻是退開些許,一掌正中肩頭,他幾乎是立刻就聽到了肩上傳來骨裂的脆響聲。

夜寒蘇一甩衣袖,將手背到身後,冷冷盯著眼前捂住肩頭,疼的冷汗直流的男人,“你是誰?為何要殺我雪月教的人?”

男人吸著氣咬著牙,慘白著一張臉冷笑道:“雪月教乃旁門左道,人人得而誅之,我不過是在做大多數人都會做的事情而已。”

飛陰月眯著眼睛,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打算這人再多說一句就提劍上去砍了他。

人人都稱雪月教為魔教,認為他們無惡不作,可是飛陰月清楚的很,他們不曾傷及無辜,也不曾欺淩弱小。不過,我不主動犯人,人若來犯我,那也必定是千百倍還之。所作所為,不過是自保而已,須知這世上有些事不是退讓就能解決的,隻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

夜寒蘇倒是不生氣,反正這樣的話他聽的多了,雪月教到現在不依然屹立不倒嗎?他盯著的是男人的動作,男人一邊說一邊慢慢往窗邊挪動,看樣子是打算跳窗逃走。

“你到底是誰?還有,真正的采花賊在哪裏?”夜寒蘇無視男人的小動作,抬起腳步,往前逼近。

男人知道夜寒蘇已經識破他的意圖,也不慌亂,反而露出些許笑容,“你想知道?那就過來啊,我告訴你。”

飛陰月見狀忙提劍來到夜寒蘇身邊,出言提醒道:“教主,小心。”

飛陰月話音未落,剛才還一臉虛弱痛苦的男人突然暴起,抬手一撒,空中頓時揚起了白色的粉末,是藥粉。

夜寒蘇皺眉,抬袖一揮,那些藥粉就被他揮散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甜膩人的味道,這讓不怎麽喜歡香味的夜寒蘇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忍不住抬手在鼻前扇了扇,驅散了一些味道。再看,哪裏還有剛才那人的影子,隻有半開的窗戶還在微微顫動。

飛陰月也很不喜歡這味道,剛才一聞到她就分辨出來了,這是一種情香,沒什麽大的毒性,也不會傷人性命,剛才那人估計是為了爭取時間逃跑,這才撒了一把嚇唬他們。

這時,青女月也趕了過來,急忙問:“人呢?”

“逃了,我去追。”飛陰月說。

“不行,我去,你還有傷呢!”青女月急道。

兩人正說著呢,就見夜寒已經飛身而下,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