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回來的時候,就見林秀川一手拿著那張人皮麵具,一手拿著短笛蹙眉深思。
夜寒蘇有些高興,又有些說不出口的忐忑。他高興於林秀川發現了他一直藏著的東西,忐忑則是因為他怕林秀川想不起來,或者根本就忘記了,畢竟那時候他們連話都沒有說上一句。
他走過去,從林秀川的手裏拿過那張人皮麵具,然後朝林秀川挑了挑眉。
林秀川反應過來後看著夜寒蘇,半晌他才開口道了一句:“原來是你。”
夜寒蘇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幹脆問他,“後悔嗎?”
林秀川滿臉疑惑,後悔什麽?
“當時救了我。”夜寒蘇說。
林秀川搖了搖頭,夜寒蘇見狀心下雀躍,他知道是自己後也不後悔當初救了自己,那是不是說明……
夜寒蘇還沒雀躍完呢,就聽林秀川接著說:“無論是誰我都會救的,救了就不會後悔。”
夜寒蘇的臉倏地黑了下來,原來自己對他來說和其他任何一個人沒什麽兩樣。
林秀川想了想,揚了揚手裏的短笛,“這個是你撿到的嗎?”
“嗯。”
其實夜寒蘇撿到短笛的時候還和林秀川一起呢,但他那時候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就是不想將東西還給人家,想占為己有。
現在想來,正是那時的相遇造就了如今兩人的境地,說不上來是好還是壞,是緣還是孽。
“你那時候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而且情況似乎不是很好。”林秀川想著兩年前的事情,就打算好好問一問。
夜寒蘇強行將林秀川抱上床,給他掖好被子才在床邊坐下開始說——
“我那時遭人伏擊暗算,身受重傷,逃走之後又被人追殺,無奈之下就扮作災民隨他們一起走,後來就遇到了你。那天晚上跑來的根本不是土匪,而是追殺我的人,他們的LJ目標是我,但我喬裝之後他們不認識,隻大概覺得我有可能在那群災民裏,所以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你救了我之後伏月也帶人趕了過來,為了不連累你們,就朝別的方向走了。”
難怪呢,林秀川想,難怪他第二天原路回去就見滿地的屍體,原來是伏月帶人過來的。
夜寒蘇索性一次性將話說完,“我那次受了重傷,回來閉關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複。後來我差人去查才知道你叫林秀川,是淩雲門的人,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就差人送了些東西給你,誰知……”
說到這裏,夜寒蘇也有些忍不住笑了,“誰知你那麽聰明,不動聲色的拒絕了不說,還想辦法替我積了德。”
林秀川則想,自己不認識的人送那麽貴重的東西,他肯定是不會收的。
“原本我想就這樣吧,既然你拒絕了就算了,可是當你雪夜獨自來到我麵前的時候,我便改主意了。”說完,夜寒蘇深深的看著林秀川的眼睛,直到林秀川不自在的撇過頭去夜寒蘇才收回了視線。
隻要沒有淩華,他們兩個也是可以這麽平心靜氣的坐在一起說話聊天的,想到這裏,夜寒蘇就忍不住在心裏把淩華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夜寒蘇又突然握住了林秀川的手,拉到近前吻在了手背上,林秀川被他突然的舉動弄的臉頰發熱。
夜寒蘇歪頭,眯眼一笑,“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我可是很樂意的。”
林秀川想把手抽回來,奈何夜寒蘇握的太緊了,他掙紮無果隻好放棄,並且在心裏想著:我可不樂意。
夜寒蘇一番話讓林秀川徹底明白了是怎麽和他相識的,一時間竟然忘了淩華那回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夜寒蘇總是能將他全部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無論是威脅他讓他生氣,還是對他好。
夜寒蘇說的雲淡風輕,其實那時候的林秀川對他來說是非常不一樣的。
他受了重傷,而且身後有追兵,接應的人也沒有到,本來他都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了。誰知這時候林秀川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微笑著向他伸出了手。
夜寒蘇看著那隻修長的手,以及那隻手的主人,他覺得隻要自己握住了,可能就再也不想放開了。
事實上的確如此,他已經不能放手了。
出了房門,嚴月就湊了過來。夜寒蘇其實很不想理他,因為隻要看到這位右護法,那就說明沒什麽好事。
果然,就見嚴月伸長脖子往屋裏瞧了瞧,然後壓低聲音對夜寒蘇說:“淩雲門又在作妖了。”
夜寒蘇偏頭看他,嚴月繼續說道:“今早上收到的消息,淩雲門附近的酒樓,賭場都有人搗亂,經過調查發現都有淩雲門的影子。”
夜寒蘇聽完冷冷一笑,臉上的神情冷酷又狠厲,與剛才麵對林秀川的樣子全然不同。
“我還沒去找他的麻煩呢,他倒是先來招惹我了,既然如此,那就別辜負了別人的一番心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三天之內,我要淩雲門再無能力作亂。以後無論是誰,敢打我雪月教的主意,直接殺了。”
夜寒蘇此刻渾身氣勢外放,整個人看起來淩厲又霸道,這才像魔教教主。
嚴月領命而去,走了老遠又回頭朝夜寒蘇大喊,“賬冊在書房,你記得去看啊!”
聞言,夜寒蘇瞬間垮下了肩膀,臉也變成了苦瓜色。這模樣,哪還有剛才的半分霸氣側漏。
說起武功,夜教主興致勃勃,可以高談闊論,也可以親身示範。可要是說到與賬冊打交道,他就腦仁兒疼,奈何不看還不行,隻能委委屈屈,如同被趕上架子的鴨子一般往書房走去。
柳月端著茶進書房的時候,就見夜寒蘇正盯著一本賬冊發呆。柳月放下茶,揶揄道:“看得這般入神,賬冊裏可是有一個林公子?”
夜寒蘇回過神來,笑了笑,然後突然有了個不錯的想法,就對柳月說,“把他叫來。”
柳月一聽就知道夜寒蘇說的是林秀川,雖然書房重地不讓一般人進來,但是林秀川哪裏是外人呐?分明就是自己人。
柳月施施然走了,不一會兒就領著林秀川來到了夜寒蘇的麵前。
夜寒蘇看著林秀川,二話不說就將一大摞賬本推到他麵前,說:“怕你太無聊,所以給你找點兒有意義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