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雪月教時,柳月和老大夫已經等在了清規庭,不得不說柳月真是神算。
老大夫也不多廢話,直接上手把脈,然後寫方子開藥。
林秀川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就像躺在雲朵上一樣柔軟舒適,可是突然,他的麵前出現了一張巨大的人臉,嚇的他一個跟頭栽下了雲端。
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清規庭裏的大**,一時間才記起發生了些什麽。林秀川望著帳頂發呆,突然覺得後脖子處有什麽硬東西硌得慌,於是伸手去摸,結果就摸到了那塊平安無事牌。
夜寒蘇送給他後就一直要求他戴在身上,估計是夜寒蘇給他換衣服時取下來放在一邊的。林秀川覺得戴著睡覺不太舒服,也怕壓壞了,於是四處望了望,想找個地方收起來。
看了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床頭的一排小屜子上麵。他從來沒有打開過,也不知道夜寒蘇在這些屜子裏麵放了些什麽。
想了想,林秀川挪到裏麵,打算將玉牌放在最裏麵的那個屜子裏。他伸手拉開屜子,正要放玉牌進去,目光就被裏麵的一件東西吸引住了,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為了確定心中所想,他伸手將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支短笛。林秀川拿在手裏仔細端詳,終於在一端的內壁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川字。
這是他的短笛,明明已經丟了的,怎麽會在這裏?
林秀川心下疑惑,於是伸手將屜子裏的另外一件東西也拿了出來,那是一張人皮麵具。隻見人皮麵具上還粘有胡須,五官看起來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製作雖然精巧,但著實不怎麽好看。
林秀川拿在手裏仔細摩挲,反複觀看,終於,他靈光一閃,記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記起來了,他終於記起自己何時見過夜寒蘇了。
原來如此,原來他所見的夜寒蘇並非現在的夜寒蘇。準確來說,他見過的夜寒蘇是戴著人皮麵具的夜寒蘇,難怪他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那是兩年前的夏天,林秀川有事出了趟遠門,經過一座名叫翠峰山的山腰時,遇到了土匪打劫過路的行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林秀川肯定是不會視而不見的,何況土匪打劫的還是一群背井離鄉的災民。雖然那些人沒有什麽錢財,但他們本身就已經算是一筆錢財了,隻要把人抓住賣了便是。
林秀川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大漢,舉著大刀嗷嗷直叫的衝向那些災民,他手中的迦藍劍都沒出鞘,就直接把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大漢解決掉了。
那些災民對林秀川感激涕零,反正林秀川也是要過這座山的,於是就與那些災民一起走,想著若是再遇到什麽特殊情況,自己也可以照拂一二。
一群災民熙熙攘攘相互攙扶著往前走,林秀川就發現有個人倒在路邊,其他人都走了他也沒有起身,心下疑惑就走過去看。
隻見那是一個衣衫襤褸,頭發亂糟糟,且臉色蠟黃的男人。林秀川慢慢蹲到他麵前,那人見林秀川在打量他,就連忙低下了頭,好像生怕別人看見他似的。
林秀川看了看,柔著聲音問:“這位大哥你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林秀川不是憑白問的問題,而是發現這人的腿上似乎有幹涸的血跡,看這個樣子估計是腿受了傷不易行走,所以才掉了隊。
那男人沒有回答林秀川的問題,隻是縮成一團,盡力逃避開林秀川的目光。
林秀川想,這一路顛沛流離又受了傷,肯定是艱辛無比的,對著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肯定是十分防備,可以理解。而且,若是半分戒心都沒有,那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我沒有惡意,你不要怕。”林秀川笑著輕聲對那男人說。
男人依舊沒有看他,林秀川也不在意,回頭看了看那些已經走遠的人,林秀川轉過頭來,向地上的男人伸出了自己的手,“來,我扶你。”
男人看著林秀川,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伸出手去。
林秀川又笑了笑,又把手向前遞了幾分說,“來呀!”
男人猶豫了一下,最後就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慢慢將手遞了過去。
男人的手並不像他的臉看起來那麽蠟黃,手上還布滿了細密的傷口,即便如此,依然可見那隻手是修長好看的。林秀川不禁多看了一眼,也沒有多想,然後扶著男人跟上了前麵的人。
翠峰山很大,一群受災受驚的老弱病幼根本就走不快,天漸漸黑了下來,林秀川幹脆提議眾人在一條小溪邊休息,等天亮了再趕路。
一群人現在都不由自主的聽林秀川的話,見識過他的武功後就更加相信他了。林秀川又獨自摸黑進樹林子裏打了些野味過來讓眾人烤著充饑。
之前林秀川扶著的那個男人待在人群裏有些格格不入,雖然他極力縮著身體,但還是難掩其高大的身形,也沒有人跟他說話。最後,還是林秀川拎著一隻烤好的兔子來到男人麵前,伸手遞給了他。
一群人在小溪邊休息,林秀川就打起精神來守夜,其他人都睡了,唯獨之前的男人還坐在一邊。林秀川發現後就挪到了他的身邊坐下,兩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後半夜的時候,突然躥出來一群土匪,拿著武器就朝溪邊的一行人衝殺過來,饒是林秀川反應迅速,也還是有幾個人被土匪打殺了。林秀川一邊對付土匪一邊保護眾人撤退,之前的男人身上帶傷,反應不及,差一點兒就被其中一個大漢砍中了,林秀川一把將人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護著一群人撤到了樹林裏。
那些土匪也沒有追過來,聽動靜好像是跟另一群人打了起來,林秀川也沒空去深究,趕緊帶著眾人離開。
天亮後,林秀川發現那個男人不在人群中,於是他又原路返回去找,結果並沒有找到,反而是在昨晚的溪邊發現了那些土匪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再後來,林秀川將那些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與他們分道揚鑣了。然後他才發現自己隨身帶著的短笛不見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加上有要事需回淩雲門,也就放棄了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