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蘇已經走了三天了,這幾天林秀川就一直待在清規庭裏,嚴月偶爾會過來陪他下棋說話。其他的時間,林秀川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發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隻是看得出來,不是開心。
這天,嚴月又來找林秀川下棋,下到一半的時候,嚴月突然說:“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林秀川不解,“嗯?”
嚴月手執黑棋笑了笑,“以前啊,這清規庭除了柳月,可是不許人進出的。”
林秀川笑了笑,沒說話。心想:這是拐著彎兒的告訴自己,夜寒蘇待自己不一般嗎?
下了三盤棋,林秀川隻贏了一局,心中忍不住暗歎嚴月棋力驚人。
送走了嚴月,林秀川在院中散起步來,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待在房間裏,感覺筋骨都麻木了。
牆角那株梅花開的很是豔麗,林秀川就踱步來到梅樹前,湊到剛剛開放的花朵前嗅了嗅,一陣香味撲鼻而來,沁人心脾,讓人的心情都開朗了不少。
美好的東西總是能治愈人心的,多發現一些美好的東西可以用它們來抵禦痛苦或者遺恨。
“你就是林秀川林公子?”
突然,一個好聽聲音突兀響起,林秀川收斂了表情轉過身來,望向了聲音來處。這一望,可是真真驚豔到他了。
來人是一個身穿紅衣,手執一管翠玉簫的美麗男子。
沒錯,就是美麗。
一般來說,形容男子大多用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之類的詞較為合適,可是眼前之人,林秀川覺得美麗兩個字更為貼切。
眉眼精致細膩,膚白若飛雪,唇色如春櫻,那雙明眸中似有兩灣春水在緩緩流動,能在不知不覺中吸引人的全部心神。
他的長相精致秀美,但你一眼看去又不會將他誤認成女子。而且紅色衣衫大俗大雅,不同的人穿會有不同的感覺。可是這個男子身穿紅衣就隻讓人覺得眼前一亮,明媚動人,不覺俗氣,反添風韻。
“正是在下。”林秀川回答了男子剛才的問題。
林秀川打量男子的同時,男子也在打量他。不過,從對方那微妙的表情來看,印象應該不會很好。
林秀川倒不在意別人如何看他,他奇怪的是這人到底是誰?
清規庭似乎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出的,這人既然能來,那表示與夜寒蘇關係不一般。
突然,林秀川想到了之前聽說的一些傳聞——魔教教主貪圖美色,後宅之中絕豔男女不計其數……
這人該不會是夜寒蘇的……
不待林秀川繼續深思,就見紅衣男子轉了轉手中的翠玉簫,遙遙拱手一禮,再次開口道:“幸會,我叫蘭月。”
蘭月,雪月教“十二月使”之一,貌美無雙,武功高強,自夜寒蘇坐上教主之位便一直追隨。
雖然這人看起來彬彬有禮氣度不凡,但是林秀川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眼中的一絲輕視,甚至是隱隱的敵意。
林秀川自認從沒見過此人,更別說有什麽過節了。初次見麵冷淡些也沒什麽,畢竟交淺言深乃是大忌,不過,像蘭月這樣隱藏著敵意實在是叫人想不通。
也可能是因為自己身為正道中人卻投身魔教了,叫對方看不起,或者擔心他圖謀不軌吧!
林秀川也拱了拱手,道了句:“幸會!”
蘭月朝林秀川微微一笑,這一笑,可比牆角正在盛開的紅梅還美,他說:“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林秀川禮節性的點了點頭。
蘭月剛走到門口,就迎麵遇上了柳月。柳月見到他有些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蘭月對著柳月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剛才淡漠冷傲的氣質一掃而光,先是調皮的眨了眨眼,然後乖巧的叫了聲,“柳月姐姐。”
柳月看了看蘭月,又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林秀川,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隻是低低的說了句“別亂來。”
蘭月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反正依舊笑吟吟的,隻是跟柳月錯身而過的時候,在柳月耳邊說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他說:“不過如此。”
柳月聽了,皺了皺好看的柳葉眉,在心裏歎了口氣,癡兒若不清醒,必將給自己帶來麻煩。
雪月教上下都知道,蘭月喜歡夜寒蘇不是一天兩天了。隻是,落花雖有意,流水卻無情。
之前,蘭月以為夜寒蘇不喜歡男子,隻得獨自黯然神傷。可是近來他突然收到消息,說夜寒蘇留了一個男人在身邊,這下子蘭月可急眼了。
於是,他不顧勸阻,丟下一應事務匆匆趕回雪月教,為的就是親眼看一看夜寒蘇留在身邊的那個人究竟長什麽樣,是不是就比他蘭月美上千百倍。
當蘭月走進清規庭,看見那個正在牆角細嗅梅花的人時,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是走錯了地方。
那個教主留在身邊的,名叫林秀川的人,雖然看著清俊秀雅,但絕對算不上什麽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林秀川這個名字蘭月有所耳聞,聽說是淩雲門的人,生就一副俠義心腸,嫉惡如仇,武藝超群,在江湖中頗有俠名。如今此人竟然會留在魔教,由此可見也不是個多麽了不起的人物。如果真是嫉惡如仇又怎麽會留在夜寒蘇身邊呢,那些自詡正道的家夥不是最厭惡魔教,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嗎?
柳月將點心端到屋裏,再給林秀川沏了杯茶遞過去。
“公子請。”
林秀川雙手上前接了,對柳月說:“柳月姑娘不用如此客氣,一直承蒙你的照顧,多謝。”
林秀川待人接物也是挑不出什麽錯處來的,除了麵對夜寒蘇。
柳月笑笑,“公子客氣了,這是應該的,而且教主有吩咐,我自當盡力而為。”
林秀川點了點頭,以示感謝。突然,夜寒蘇放下茶杯,遲疑了一下問:“他……是去做什麽?”
林秀川沒說他是誰,可是柳月就是成功理解到了他的意思,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加深了幾分,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平和,“雪月教名下有幾處鋪子遭人打壓陷害,怕下麵的人處理不好,所以教主就親自去了。”
柳月話說的輕描淡寫,好似真是如此簡單的事情而已,可是林秀川不是小孩子,而且在淩雲門時,大多事務都是經過他的手處理的,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雪月教如此勢大,肯定不是幾間鋪子的問題,更不會是簡單的遭人陷害打壓,更何況還要夜寒蘇這個教主親自出馬,肯定非常棘手,否則“十二月使”隨便出幾個人都能處理好。
不過,這些也不是他林秀川該操心的事情。
“公子不必擔憂,教主一定會在過年前趕回來的。”
林秀川回過神來,看著柳月。就隻見柳月掩麵一笑,施施然走了。
林秀川扶額,心想:我沒有擔心,更不關心他什麽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