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川坐在**發呆,直到甘澤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甘澤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秀川一看便了然了,甘澤目睹了一切,現在肯定又是擔心又是害怕。他伸手將甘澤拉到自己近前,摸了摸他的頭,勉強笑了笑,安慰道:“沒事的,不怕。”
甘澤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顫著聲音喚了聲:“公子……”
林秀川拿袖子給甘澤擦眼淚,想了想說:“甘澤,你離開這裏吧。”
甘澤一聽,頓時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著林秀川。
林秀川想過了,自己投身魔教,被人知道了肯定會議論紛紛,甚至是遭人唾棄,他倒是可以不在乎,反正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但是,甘澤跟著他也會受到牽連,這對他很不利,還是讓甘澤回淩雲門才是最好的。
“你不用擔心,我會跟夜寒蘇說的,到時候你就回淩雲門去吧!”
聽到這話,甘澤總算回過神來了,他連連搖頭,一抹臉上的淚花兒,堅決道:“不,我不走,他……他那麽可怕,我不能讓公子獨自麵對他,我要留下來陪著公子。”
他,自然是指夜寒蘇了。目睹了夜寒蘇的強勢和霸道,甘澤更怵他了,不過再怎麽害怕,也不能讓他離開公子。
林秀川還想再勸呢,柳月就端著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她將粥遞到林秀川手裏,笑著說:“公子不必擔心,淩門主已經回到淩雲門了。”
“真的?”林秀川下意識就問了一句。
柳月笑笑,端莊依舊,“真的。教主雖然看上去有點兒凶,但是一遇到與林公子有關的事情,他都會謹慎處理,生怕公子不高興。”
林秀川愣了一下,沒想到柳月會跟他說這些。
議事廳裏。
夜寒蘇聽完手下人的稟告,就撐著頭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深思著什麽。
嚴月和伏月同時走了進來,站了一會兒,發現夜寒蘇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都沒理會他們,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
這也算他倆為數不多的默契了。
“教主……”嚴月叫了夜寒蘇一聲。
夜寒蘇回過神來,看了他倆一眼,突然身體前傾,眯眼看了看他倆問了一個問題:“怎麽樣才能得到一個人的心?”
伏月聽完,神情倨傲,伸手右手做了個收拳的動作,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道:“殺了他,再取出他的心來。”
嚴月麵露驚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夜寒蘇也忍不住扶額,深吸了一口氣對伏月說:“你要記得,你是個女人。”
伏月哼笑一聲,“如果我隻記得自己是個女人,那就活不到現在了。”
嚴月見狀,忙表示自己有不同的見解。夜寒蘇眼神示意他說說看。
“徐徐圖之。”嚴月說。
夜寒蘇覺得,嚴月雖然說的模棱兩可,但貌似比伏月說的靠譜的太多,於是他打發走了伏月,留下嚴月具體解說一番。
可憐的魔教教主,以前沒喜歡過什麽人,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討人家的喜歡,唯一會幹的就是不惜一切把人留在身邊。可是留在身邊了他又覺得這樣不夠,還想要一份真心。
嚴月覺得,身為右護法,有責任和義務幫教主解決感情問題,於是盡職盡責出主意。
“首先,你要告訴他你喜歡他,你不說,誰知道你在想什麽。其次,你要懂得尊重他,尊重他的意願,他不喜歡的事情,不要強迫他,換個角度來想,你喜歡別人逼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嗎?”
嚴月一邊說,一邊挑眉看夜寒蘇,夜寒蘇若有所思,然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再者,你要給他無微不至的關懷,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就是態度。”
“態度?”夜寒蘇不解。
“是的,態度。即使是為他好,那也不能一副我說什麽你就得照做的樣子,那樣顯得太霸道,絕對不討喜。還有,以我了解的情況來看,林秀川此人,看似溫潤平和,實際上骨子裏倔強固執的很,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主兒……”
一向專橫霸道的魔教教主想了想,覺得如果麵對的是林秀川,那他好像可以收斂一下。還有,林秀川確實是一個倔強不屈的人,如果不是淩華性命堪憂,他應該死都不會答應留在自己身邊的。
不知道怎麽才能得到一個人真心的夜寒蘇,就那麽認認真真聽嚴月滔滔不絕,長篇大論的說了許久。
最後,夜寒蘇問他:“你這麽懂,那怎麽這麽久還沒追到伏月?”
嚴月啞然,一下子泄了氣,“她不一樣,我覺得她不是討厭我,否則以她的武功,早打死我了,她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夜寒蘇覺得他說的有點兒道理,要真是討厭他,以伏月的武功真是可以把他揍扁千百回了。
“對了,我有事需要離開幾天,大概會在過年前回來,這些日子你就多去清規庭走動一下。”夜寒蘇交代嚴月說。
嚴月一聽,當即表示沒問題,欣然接受了這項重大任務。他堂堂魔教右護法,除了不會武功,其他的什麽都行。
晚飯的時候夜寒蘇沒有來,林秀川一個人吃的,不過他吃飯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最後下肚的都是一大碗補湯。
從林秀川來到雪月教,夜寒蘇每天吃飯都會與他一起,今天是第一次沒有來。
直到深夜,夜寒蘇才回房,林秀川還沒有睡,坐在**拿著本書在……發呆。
夜寒蘇大步走了過去,伸手將他手中的書抽走放在床頭,然後動作無比自然的解衣躺下,再側過身,長臂一攬,將人摟進懷裏。
林秀川沒有拒絕也沒有反抗,反正結果都一樣,說不定還會刺激的對方又口出威脅之語,還是省省力氣吧,林秀川覺得有些累。
許久無言,夜寒蘇突然說:“快過年了,我有事要出去幾天。”
林秀川這才想起來,他來雪月教的時候是臘月中旬,現在已是臘月下旬了,沒多久就要過年了。想到過年,他就不自覺想起往年在淩雲門過年時的情景。
林秀川不知道夜寒蘇為什麽出門要跟他說,但想起這人連日來對他的種種,麵上總是凶狠霸道,但內裏總透著一些柔軟,再加上之前柳月說的話,他就覺得自己應該應他一聲。
“嗯。”林秀川還真聲音極微的應了一聲。
夜寒蘇聽到回應,摟著林秀川的手一下子收緊了幾分,然後就是一迭聲的囑咐:“有什麽事就找柳月,她會辦妥的,藥和補湯不能斷,覺得無聊就去經笥閣看書,或者叫嚴月過來陪你下棋。”
林秀川都不知道,原來夜寒蘇也是會這麽囉嗦的。
第二日一早,夜寒蘇就起來了,臨行前,他走到林秀川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和一個吻,然後撂下一句“等我回來”就轉身走了。
林秀川總覺得從昨天起,夜寒蘇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但具體是什麽他一時也想不明白,於是他就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作。
有人會在出門前跟他報備,也會叫自己等他回來,這些,他以前想過,可是一直沒有如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