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淩瞪圓眼睛,臉上寫滿不敢置信。

侯玲枝“騰”地一下站起來,可看了裏屋門口一眼,又坐了回去。

雲元霆眉頭已經皺成一座小山峰,想問什麽,可又覺得現在不適合自己開口。

林知意輕飄飄的眼神落在徐淩身上,緩緩吐出一個字,“說。”

徐淩身子顫了一下,重新耷拉下腦袋,沒敢說話,而是看了侯玲枝一眼,侯玲枝無奈地歎了聲氣,“你說吧。”

徐淩這才慢吞吞地開口。

“當年你被林叔叔接走後,何美玲一直散布你的謠言,說你之前一直跟不同的男人亂搞,你退學就是被人家媳婦發現,抓去打死了。”

他悄默默抬起頭,看了眼林知意的顏色,見林知意板著一張臉,雙手環在胸前,沒有生氣的跡象。

繼續說道:“我找過她好幾次,馬富貴是她認得幹哥哥,她就找馬富貴堵我,馬富貴說了很多侮辱你的話,我一時生氣就跟他打起來了,但我打不過他,被他們按在地上錘,最後我就裝暈過去,等馬富貴他們走了,我才爬起來,用棍子給馬富貴來了一下子。”

聽到他這些話,林知意心裏一沉。

徐淩以前很瘦很瘦,沒有現在這麽壯實。

而馬富貴家裏條件好,不缺吃不缺喝,十幾歲就已經一百八十斤重。

別說徐淩隻有一個人,而馬富貴帶著一群小弟。

就算他倆單挑,馬富貴光憑那體格子就能壓得徐淩爬不起來。

想到徐淩被欺負的有多慘,林知意心裏覺得格外酸澀。

雲元霆默默把她的神情收在眼底。

侯玲枝也是一臉痛心,把頭扭到另一邊去,掩住眼底的濕潤。

徐淩沒注意到他們的表情,繼續說道:“後來我又被他們打了一頓,打完後被扔在那爬不起來,是好心人發現我幫我報了警,可警察說因為我也動了手,我們是互毆,所以都不用負責任。”

“後來他爸馬勝利趁我放學的時候,想把我抓走,我覺得不對勁就跑,不過還是被他用刀砍到了後背,我跑進派出所直接報了警,警察把馬勝利帶走了,後來馬勝利要私了,我想要那筆錢,就同意了,但我也被學校退學了,再之後我就跟著德叔去京市打工了。”

盡管他沒說出來,可侯玲枝跟林知意都知道,他接下那筆錢,選擇自己受委屈,都是為了侯玲枝的醫藥費。

林知意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才把眼底的酸澀感壓下去。

清了清嗓子,才又看向侯玲枝,問道:“媽,你之前說,縣醫院的院長,是馬廠長老婆的老情人?”

侯玲枝已經回過頭來,不過通紅的眼睛彰顯著她剛才已經哭過。

她點點頭,“對,馬廠長的老婆叫張芳,以前我們都在一個廠子裏工作過,他倆以前處過對象,但那時候楊院長隻是個窮學生,所以張芳就跟更有錢的馬廠長結婚了,隻不過之前我去縣醫院打掃衛生的時候,偷看到過,他們又搞在一起了。”

林知意回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沒錯的話,張芳應該特別寵愛她這個兒子吧。”

侯玲枝點頭,“沒錯。”

“那這就對了,我懷疑,張芳為了給他兒子報仇,所以便讓楊院長做假的病例,假的片子,就是想讓爸變成廢人,現在是法製社會,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做什麽,但通過這種方法,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畢竟醫院是他開的,什麽病不都是他說了算?”

垂了垂眸子,語氣也變得低沉下來,“媽生病,爸截肢,弟弟被退學,前途盡毀,這個家就毀了。”

在那個夢裏。

徐家的確是被毀了,不過,還好她來了。

有她在,她就不會讓徐家出事。

侯玲枝嘴唇微微顫抖,“她,她竟然這麽惡毒?”

林知意:“當然,這也隻是我的猜測,我們沒有證據。”

侯玲枝憤怒地拍了下桌子,“他們都已經做的這麽明顯了,如果不是劉大夫,她可能真的要得逞了。”

她越想越氣,“不行,我要去派出所報警去,他們這是謀殺!”

林知意急忙抓住她的手,眉頭緊緊皺著,“媽,我猜的沒錯的話,馬勝利跟派出所有點關係吧。”

不然,當初派出所也不會那麽袒護馬富貴和馬勝利。

侯玲枝的心頓時沉下來,整個人跌坐回凳子上,一臉茫然,半晌後,他捂住臉哭出來。

“那怎麽辦,難道我們一家子就要被他們欺負成這樣麽?”

嗚咽聲充斥著不大的空間,“他們欺負我女兒,欺負我兒子,竟然還想把你們的父親害成殘疾人,他們怎麽這麽惡毒!”

林知意的拳頭猛地攥緊。

突然,一隻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雲元霆安撫的目光。

雲元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林知意身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說道:“阿姨,您不用擔心,他有靠山,我們也有,而且比他還硬。”

侯玲枝抬起頭來,她知道雲家不是一般的家庭,肯定會有不少的人脈。

“但是,這裏畢竟不是在京市。”

雲元霆沉聲道:“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盡管覺得麻煩雲元霆不好,可侯玲枝實在是別無他法,“好,拜托你了,元霆。”

另一邊,劉大夫回到巷子裏。

拿出鑰匙,剛打開門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過頭,看到一個中年女人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後,手裏牽扯一個小女孩。

那中年女人看著有些眼熟,可他卻不認得。

可能是附近見過麵的鄰居吧。

可這人這麽這麽驚訝地看著他?

心底剛剛生出疑惑,就見那人表情已經恢複正常。

“叔,您是新辦來的?您懂醫?”

劉大夫點了點頭,“對,搬來有一段時日了。”

一邊說著,一邊推開門,木門非常老舊,發出一道“吱呀”的響聲。

女人自來熟地走進去,坐到中間的桌子旁,“那您幫我看看唄,我最近總是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