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嫂子皺起眉頭,“男女有別,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怎麽能當做哥哥,傳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話!”
感受到眾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陶寶柔委屈極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
剛才有不少誤會了的人過來道歉,林知意也沒計較。
突然,感覺一道帶著厭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立馬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一個轉過去的後腦勺。
那個人她有些印象,應該是叫王寶柱。
上次自己來這裏,被雲元霆的戰友起哄時,這個人躲在後麵說過幾句酸話。
當時她還以為聽錯了,後來又聽到兩句才確定下來。
不過當時因為不屑搭理就沒理會他。
看他現在又躲在人群後麵,用眷戀的目光看著被圍在中間的陶寶柔,目光中滿是心疼。
半晌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可說出的話卻沒有半分氣勢,反而訕訕地,“好了大家都別說陶醫生了,陶醫生隻是年紀小太單純,不像有些人,都跟兩個人有過婚約,這才叫不要臉,陶醫生這麽單純可愛的女同誌,不懂男女芥蒂也是正常的。”
他說話的時候,偷摸摸看了陶寶柔一眼,正好跟陶寶柔對上視線,臉驀地變紅,低下頭,用肩膀夾著腦袋。
聲音慢吞吞的,像是坨包子,卻又讓人覺得惡心至極。
林知意冷笑一聲。
這是在點她?
“哎呀,我還以為這種常識家裏大人都會教呢,畢竟關乎自己的廉恥,原來陶醫生家裏沒有大人......”
聲音停頓一下,又好像突然反應過來,捂住自己的嘴,做出驚訝的表情,又帶著幾分歉意。
“不好意思呀,我今年才十八歲,年紀小,不懂事,說話比較直,你們別放在心上哈。”
她注意到,王寶柱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猙獰,張嘴剛想要說話,可目光又在觸及自己身側時,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低下頭,沒再說話。
林知意往自己身側看了一眼,隻見雲元霆冰冷的目光看過去,大大方方地說道:“有過兩次婚約怎麽了,知意之前跟我弟弟取消婚約,是因為我弟行為不端,所以我才能撿到這個大便宜,至於某些人就不用操心了,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他說這話時,目光非常坦然地落在王寶柱身上,毫不掩飾地嘲諷過去。
其他小戰士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量,紛紛站的離王寶柱遠了些。
有人打趣道:“王寶柱,你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你還說上了,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嫂子長得這麽俊,學習成績還好,別說隻是換個訂婚對象,哪怕是再婚,求娶的人都大把大把的。”
“你自己這樣,嫂子就算頭低到地上都不會看一眼,省省心吧。”
“行了,別說他了,我看他是喜歡人家陶醫生吧,成天躲後邊偷看陶醫生,幹脆你倆湊一對得了唄,陶醫生不是想住家屬院嗎?”
王寶柱頭恨不得夾緊胸膛裏。
陶寶柔臉頓時漲紅,厭惡的目光瞪了王寶柱一眼,又很快掩飾過去。
“你,你們別再說了,我跟他什麽都沒有的,王同誌隻是看不得我一個女同誌受欺負而已......”
一道聲音突然橫叉進來,林知意扭頭看過去,還是之前那個嫂子,嗓門不小,“陶醫生,我記得你之前談過對象吧,上次我去找你開藥你還在醫務室裏看什麽談戀愛的話本子呢,怎麽可能連男女之別都不懂?”
“我,我......”陶寶柔臉色慌張,半晌後,她又嬌哼一聲,一跺腳,咬著下嘴唇,“那又怎麽了嘛,我又沒想那麽多,再說了......”
她伸出手指指著林知意,臉上帶著幾分委屈。
“你憑什麽說我沒爸媽教,我爸媽都好好的,分明是你爸沒媽才對。”
她越說越生氣,最後,直接一跺腳,吼了一聲,“有爸媽生,沒爸媽養......”
“啪——”
響亮的一記耳光,讓所有人頓時愣住,陷入詭異的氣氛中。
陶寶柔捂著臉,瞪大眼睛,呆愣地看著林知意。
半晌後,手指都在打哆嗦,“你,你竟然敢打我!”
“你該打!”
林知意怒斥一聲,抬起手,嚇得陶寶柔肩膀一抖,身子往後縮。
就在大家以為陶寶柔又要挨打,有人甚至想要伸手去攔的時候,可下一秒,就見林知意捂住嘴,一雙明亮的眸子盈滿淚水,有晶瑩的淚珠從裏麵落下來。
“我是沒爸沒媽,我媽早就死了,我爸把我弄丟了,好不容易才把我找回來,卻又犧牲在戰場上。”
“我爸是為國捐軀的烈士,有了我父親那樣的軍人犧牲,才換取的你現在這麽安穩的生活,你現在卻在這裏嘲諷我無父無母。”
“如果是烈士子女就要被嘲笑,那以後誰還敢衝鋒陷陣?”
一邊說著,她一邊揚起頭看向大家,聲音悲愴,“你們上戰場的時候,你們的孩子卻被人嘲笑是沒人管沒人要的孩子,你們這戰場上的安心麽?”
一句話,頓時激起大家心中的不忿。
那個嫂子好像突然想起什麽,走上前抓住林知意的袖子,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大妹子,你父親是烈士,你姓林,你父親叫什麽?”
“林峰瑞。”
那位嫂子瞳孔猛地緊縮,看向陶寶柔,嘴唇微顫,“我愛人當初跟林峰瑞是一個隊的,當初如果不是林峰瑞同誌選擇犧牲,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沒法回來,又會有多少個孩子會成為你口中的沒爹沒媽的孩子?你說這話的時候,就不會覺得窩心麽?”
在場的女同誌基本上都是軍嫂,深知做軍屬的苦,紛紛怨懟地看著陶寶柔。
“我本來還覺得陶醫生成天笑嘻嘻地看著挺乖巧喜人,沒想到竟然這麽沒教養。”
“就是,怎麽想出來要搬去別人男同誌家裏住的,人家男同誌還有對象了,家裏到底怎麽教的?”
“嘿,你還真別說,我經常看見陶醫生用別的男同誌的杯子,哎呦,真是不像話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