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江靈說:“江靈妹子,你先畫二十道去三屍符,待會兒我用。”

江靈自去一邊準備不提。

我又對二腦袋、老倔頭和那幾個村漢道:“你們把木棍均勻地插在土溝兩旁,一邊二十根,不要對應,要一一錯開,每兩根木棍間距要三米左右。”

二腦袋和那幾個村漢也去辦了。

我想了想,對老爸和二叔說:“老爸,你和二叔把毛線纏在二腦袋他們插好的木棍上,在溝上形成一個網。”

老爸和二叔他們也去辦了。

厲千秋饒有興致地說:“陳元方,你倒是天生一副領導像啊,說不定麻衣神相的威名又在你身上重振天下了。”

我微微一笑,道:“多承厲先生吉言。”

厲千秋轉而狠狠道:“不過你那領導派頭和你爺爺一樣,令人分外討厭!”

我笑道:“做人很難,再好的人也不會讓每個人都喜歡,就像厲先生,恐怕討厭您的人也不少。”

何九叔見我伶牙利口,不由得“嗬嗬”笑了起來,厲千秋嘴上討不到好,便不再說話。

很快,二腦袋他們便已經把毛線網給布置好了,江靈也已經畫好了符咒,碼在一旁等我用,老爸和二叔布置的毛線網也已經架好。

我對老爸說:“你和二叔再把墨鬥線從土溝一頭直拉過另一頭,就架在毛線網上麵就行了。”

老爸和二叔都點了點頭。

我又對江靈說:“江靈妹子,你去把那二十道符咒均勻貼在墨鬥線上。”

之後,我和二腦袋他們端著雞血、酒、黃表紙和香走到土溝岸的中間位置,把黃表紙按照書中記載的方法疊成一定的形狀,然後點燃,放在酒盞裏,等它燃盡,之後,再把酒倒進公雞血裏,攪勻,用毛筆蘸著混合液,按照書中記載,在地上畫了一個四十平方厘米左右大小的圖案,最後把剩餘的雞血混合液均勻地倒在圖案周圍地上,窨透。

一切辦好之後,我吩咐大家道:“都散開吧,不要太靠近了——老爸,你和江靈你們倆個別動,一人站一邊,就站在毛線網兩側,好,準備好了!”

說完,我撚出九根香,點燃,分成品字形插在用雞血畫好的圖案中,後退三步,盤膝坐下,開始念決,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毛線網。

我所用的方法是《義山公錄•邪篇》裏記載的起屍術,全憑記憶實施,天知道有效沒有。

山陰下,四周無風,平靜無異象,我自專心念咒,忽然間,就像是有人扯了墨鬥線一樣,整根紅黑色的墨鬥線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我心中一動,暗道:“起屍術果然有效果!”

我激動地大氣也不敢喘,繼續賣力地念決,大概十秒鍾左右,老爸那側的一張去三屍符騰的向上彈了一下,然後又是一下,最後竟然啪的一聲裂成了兩半!

我沒有想到那裏的陰氣居然如此強烈,竟能把符咒給震裂,但由此可確信那裏就是屍身埋葬之地無疑了,因為土溝裏別的地方都沒有此處陰氣強烈,如果有一處是屍體埋葬地,那就必在此處!

大功告成,我起身大呼一聲:“好了,就是那裏!那個紙符附近,大家快挖。”

二腦袋招呼一聲,幾個村漢一擁而上,扯掉毛線網,團簇著開挖,挖了不足半米,一個村漢叫道:“有了,我挖到東西了!”

何村長“咦”了一聲,對厲千秋說:“真挖到東西了!”

厲千秋冷眼旁觀,仰起臉來,鼻孔朝天,我微微一笑,沒有理會,而是朝埋屍處走去,那裏卻是一片柳樹枝,盤根交錯折在一起,並未看見屍體。

“這是……”江靈臉色略變,低聲道:“屍體要是和柳樹枝纏在一塊,陰氣互生互養,總歸不好,我怕這下麵有古怪。”

我沉聲道:“再挖!”

大家又挖了幾掀,這次居然又出現了一隻類似人手的東西!

之所以說它是類似人手的東西,是因為它跟人手的形狀一模一樣,但是顏色卻不對,它的顏色是墨綠色的。

二腦袋和老倔頭他們的臉色也都變了,老倔頭咽了口吐沫說:“小先生,你看這樣子,還,還挖嗎?”

我暗道:“果然有古怪!我倒想看看,這死屍到底在玩什麽把戲。”於是我道:“繼續挖吧,大家注意安全。”

幾個村漢朝自己手心裏吐了口唾液,繼續開挖,接下來人的胳膊、腿、身子和頭都出現了,那竟然是一具還沒有腐爛的、麵目可辨的屍體,整具屍體躺在無數柳樹枝編造的框裏,沒有衣服,渾身墨綠,顏色濃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渾身也開始冒冷汗了,但我並不是害怕屍體本身的可怖,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這真是何厚青的屍體,那麽它躺在這裏至少也得有三十年了,裸埋在地下三十多年,居然沒有腐爛,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哦,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算裸埋,屍體下麵還有柳樹枝,那麽柳樹枝是誰放的?

放柳枝又是為了幹什麽?

還有,屍體怎麽會變成墨綠色?

老倔頭忽然驚叫一聲:“老天啊!”

二腦袋也大叫了一聲:“我的媽呀!”

兩人臉色瞬間煞白,大冬天的寒冷天氣,額頭已然見汗,而且兩人的嘴唇都哆哆嗦嗦,似乎是看見了極恐怖的事情,這情緒就像傳染病一樣,很快便傳染給別的村民,那些村漢們也紛紛亂叫了起來,隻有何九叔還算沉得住氣,沒有叫,但是一臉的不自在顯而易見。

我、老爸、二叔和江靈都茫然不知所以,我回頭看了看眾人,問道:“怎麽回事?”

老倔頭和二腦袋都沒吭聲,何九叔沉聲道:“這個人不是何厚青。”

我們都吃了一驚,何村長和厲千秋也圍了上來,何村長一臉驚詫地看著那屍體,厲千秋卻不止的冷笑。

我默然了片刻,又問道:“不是何厚青,那這具屍體是誰?”

何九叔看了看老倔頭、二腦袋兄弟,沒有說話,老倔頭卻臉色慘然,慢慢地吐出了幾個字道:“是我爹。”

我瞬間被石化,隻覺得脊背上一絲絲涼意直透心房,大家都沉默了,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如無形中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

誰都沒有想到,何厚青的屍體會被掉包,而且居然被換成了老倔頭父親的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