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內。
黑甲騎兵根本不給黑衣人們逃跑的機會。
“留活口。”在最前麵的騎兵首領大聲喝道。
二十人瞬間分成四隊,五人為一組。
他們如同四把黑色的尖刀,如幽靈一般,精準插入黑衣人的陣型。
他們並不與黑衣人纏鬥,而是以戰馬衝撞、彎刀劈砍,瞬間將對方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為首那名騎兵隊長,在疾馳中突然抬手。
隻見他身後五名騎兵同時從腰間皮囊掏出一把黑色圓球,然後猛地擲向山壁!
“轟!轟轟!”
黑色圓球在半空炸開,爆出刺目的白光和濃烈的煙霧!
山壁上的弩手沒有防備,先是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接著又被煙霧嗆得劇烈咳嗽,瞬間失去戰鬥力。
戰局瞬間逆轉。
黑衣人死傷過半,剩下的雖然被分割包圍,但是仍負隅頑抗。
騎兵隊長策馬來到馬車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青銅麵具後的聲音沉穩有力:“山影衛第三隊隊長,代號巽三,奉命接應公子。屬下來遲,讓公子受驚,罪該萬死。”
薑稚定了定神,伸手虛扶:“巽隊長請起。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她看向戰場。
山影衛的戰鬥方式幹淨利落,不戀戰,不全殲,而是以最小代價達成最大戰果。
短短一刻鍾,黑衣人已全部失去戰鬥力,死的死,傷的傷。
為了防止他們自盡,被俘的那些還都被卸了下巴,捆得結實。
“公子,這些刺客如何處置?”巽三問。
薑稚走到那些被俘的黑衣人麵前。
此刻,他們被按跪在地,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搜身,一寸都不要放過。”她下令。
“尤其是貼身衣物、鞋襪夾層、發髻、齒縫。武器、毒藥、信物等,全部登記造冊。”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我要知道他身上有沒有能證明他來曆的東西。”
山影衛動作極快,手法專業,很快,一堆物品擺在了薑稚麵前。
製式長刀二十一把,刀柄底部都刻著一個極小的梅花印記。
毒囊三十七個,用蠟封著,裏麵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銀票八百兩,都是京城“匯通錢莊”的票子,編號連續。
銅錢十七枚,正麵是“元嘉通寶”,背麵刻著扭曲的梅花符號。
“是‘暗梅令’。”巽三一眼就辨認出梅花符號代表的含義。
“這是江湖上一個隱秘殺手組織的信物。這個組織收費極高,隻接受權貴委托。”
“能查到委托人嗎?”薑稚詢問道。
“難。暗梅組織規矩森嚴,從不泄露雇主信息。”巽三想了想,又說,“不過,屬下可以試著追蹤這些殺手的來路。”
“他們的刀法,口音,習慣動作,在有的時候也會暴露來曆。”
薑稚點頭,“那就辛苦巽隊長了。”
“不敢言苦。”巽三抱拳施禮。
“公子,屬下其實還有發現。”巽三上前一小步,低聲道。
“有個手臂受傷的刺客,箭傷處流出的血,顏色不對。公子請看。”
順著巽三的手指方向,薑稚看了過去,隻見那名刺客左臂傷口流出的血不是鮮紅,而是暗紅近黑,且凝固極快。
薑稚皺眉不解:“這是?”
“是長期服用某種藥物的結果。”巽三沉聲道。
“北疆匈奴軍中有些探子,為增強耐力、抑製痛感,會定期服用一種叫‘血沸散’的秘藥。”
“服藥者血液顏色變深,傷口愈合加快,但壽命會大大縮短。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殺手,而是死士。”
死士,用藥物控製,不計生死,隻為完成任務。
看來,想阻止他們的人,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薑稚沉默片刻,開口道:“清理道路,我們繼續趕路。不在彭城驛停留了,直接去下一個據點。”
“俘虜全部帶走,分開關押,先留他們的活口。”
“公子,您的安全…”福安欲出言阻止。
“有山影衛在,我很安全。”薑稚抬手,製止了福安的話。
她看向那些山影衛的眼神中滿是堅定的信任,“況且,對方既然已經出手一次,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我們就是要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盡快趕到杭州。”
巽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小公子,麵對如此血腥的場麵,竟然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思路清晰,決策果斷。
“是!”巽三抱拳領命。
山影衛的效率也讓薑稚再次震撼。
不過兩刻鍾,道路就已經清理完畢。
屍體被就地掩埋,血跡用特製的藥粉處理幹淨,甚至連現場打鬥的痕跡都做了偽裝。
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幾乎看不出這裏剛剛發生過一場生死廝殺。
車隊重新上路。二十名山影衛如幽靈般融入山林,一隊在明,一隊在暗,將車隊護得滴水不漏。
馬車內,驚蟄的傷口已包紮好。
箭上無毒,隻是皮肉傷,但她臉色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
“驚蟄,躺下休息。”薑稚遞過水囊。
“屬下沒事…”驚蟄掙紮著要坐起。
“這是命令。”薑稚難得強硬的說道,“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你必須盡快恢複。你不好好把身體養好,我怎麽能把我的安全,放心交到你的手裏。”
驚蟄這才躺下,眼中卻滿是擔憂。
“公子,對方既然派出死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
“他們暫時不敢了。”薑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林,聲音平靜。
“一下折了二十多名死士,不管對方是誰,都要重新掂量下一波的行動。”
“而且,山影衛已經暴露。對方不傻,他們也知道再派殺手會更加容易暴露身份。他們會把最後真正的較量,全部放在杭州!”
說話間,薑稚摩挲著那枚暗梅令銅錢,腦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據巽三的說法,這些死士服用的“血沸散”,在北疆是匈奴控製探子的手段。
這個名為暗梅的殺手組織怎麽會用這些東西培養死士?
“血沸散”想來中原內陸並不常見。那麽,這玩意兒,會不會就是暗殺組織跟幕後主使達成協議的“橋梁”?
既如此,他們會不會跟當年鎮北王的舊案也有些關聯?
想到這兒,薑稚心中莫名升起寒意,多年前的秘密,似乎已經被輕輕掀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