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禁軍押著幾個五花大綁的人衝進廣場,為首的是張猛。

他將那幾人扔在地上,單膝跪地:“稟王爺!昨夜抓到這幾人,他們竟試圖縱火焚燒戶部檔案庫。經查,皆是廢太子舊部!”

滿場嘩然。

薑肅眼神一冷:“帶下去,嚴加審問。”

“是!”

張猛起身時,與薑肅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出戲,是薑稚離京前就布置好的——

用幾個死囚冒充廢太子舊部,製造“朝局動**”的假象,讓大臣們能“逼”薑肅順理成章的登基。

果然,徐清源等人更激動了:“殿下!您看到了!國難當頭,您不能再推辭了!”

世家官員們麵麵相覷,最終都跟著跪拜:“請殿下登基!”

薑肅閉了閉眼。

“既如此,”他睜開眼,眼中再無悲痛,隻有帝王的威儀,“孤,受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響徹宮城。

……

七月初十三,北疆白狼原。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如刀割。

薑稚站在臨時搭建的塔樓上,望著遠方黑壓壓的匈奴大營。

枯草散開始發作了。

從昨夜起,匈奴戰馬開始成片倒下。

沒了戰馬的匈奴騎兵,就像沒了牙的狼,再凶也凶不起來。

“殿下,呼衍灼派人送來了戰書。”一名副將捧著一封羊皮信。

薑稚接過,掃了一眼。

戰書上用匈奴文寫著:

明日午時,白狼原決戰。

落款是呼衍灼的狼頭印。

“終於沉不住氣了。”她淡淡道,“回信:準。”

副將領命而去。

蕭寒川從塔樓另一側走來,神色凝重:“探馬來報,匈奴大營裏有異動。他們在宰殺戰馬,製作肉幹。”

“斷尾求生。”薑稚冷笑,“可惜,太遲了。”

“明日一戰,你打算怎麽打?”

“正麵強攻。”薑稚語出驚人,“用龍淵軍的重甲步兵,正麵擊潰匈奴騎兵。”

蕭寒川皺眉:“重甲步兵雖防禦強,但移動緩慢,在草原上容易被騎兵繞後…”

“所以我們要逼他們不得不正麵衝鋒。”薑稚指向地圖。

“你看,白狼原北側有三處緩坡,我已命人在坡後挖了陷馬坑、布置了絆馬索。南側是沼澤,這個季節雖然結冰,但冰層很薄,承受不住重騎。”

她指尖點在中央:“匈奴要衝鋒,隻能從正麵。而正麵,我要擺出‘魚鱗陣’。”

魚鱗陣,以重甲步兵為鱗,長矛兵為刺,弓弩手為鱗隙。

此陣防禦極強,專克騎兵衝鋒。

“但魚鱗陣需要大量盾牌和重甲。”蕭寒川道,“我們帶來的裝備夠嗎?”

“夠。”薑稚眼中閃過一抹神秘,“我從江南調了三千套新式板甲,昨日剛到。”

“江南?板甲?”蕭寒川愕然。

板甲,全身覆蓋的鋼鐵盔甲,防禦力遠超傳統劄甲,但製作工藝複雜,造價昂貴。

大晟軍中,隻有少數將領才配擁有。

而薑稚,一口氣調了三千套。

“稚川商行這些年,可不隻是做生意。”薑稚輕聲道,“我在江南設了三個鐵器工坊,專門研究軍械。這板甲,就是成果之一。”

蕭寒川看著她,久久無言。

他終於明白,薑稚那句“我要的不僅是勝,還要贏得漂亮”是什麽意思。

她要的,是以絕對的實力碾壓,讓敵人絕望。

“明日,”薑稚轉身,望向遠方,“我要讓匈奴人知道,什麽叫降維打擊。”

……

七月初十四,午時,白狼原。

戰鼓擂響,震天動地。

龍淵軍三萬將士列陣於白狼原中央,清一色的銀甲在雪地中泛著冷光。

最前排是三千重甲步兵,他們手持巨盾,身披板甲,隻露一雙眼睛在外。

盾牌與盾牌之間,是如林的長矛。

第二排是弓弩手,手持改良後的連弩,一次可發十矢。

第三排是輕騎兵,隨時準備追擊潰敵。

而薑稚和蕭寒川,並騎立於陣前高台。薑稚仍是一身銀甲,但未戴麵具,長發束成高馬尾,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蕭寒川在她身側,長刀已換成了一把更厚重的斬馬刀。

對麵,匈奴大軍緩緩壓上。

雖然戰馬倒了一半,但剩下的五萬騎兵依然聲勢駭人。

呼衍灼騎在一匹罕見的白色戰馬上,手持彎刀,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大晟的小娘們!”他用生硬的漢話喊道,“今日,就用你的血,祭我草原兒郎!”

薑稚不為所動。

她舉起右手,緩緩向前一揮。

“進!”

三萬將士齊步向前,步伐整齊如一人。盾牌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

匈奴騎兵開始加速。

五萬鐵騎衝鋒,大地都在顫抖。

雪沫飛揚,遮天蔽日。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

“弓弩手!”薑稚清喝。

“放——!”

漫天箭雨,如蝗蟲過境。

改良後的連弩射速極快,箭矢密集如暴雨。

匈奴騎兵如割麥般倒下,但後麵的依然前仆後繼。

五十丈!

“立盾!”

“轟——!”

三千巨盾同時砸地,組成一道鋼鐵城牆。長矛從盾隙刺出,寒光凜凜。

匈奴騎兵撞上盾牆的瞬間,人仰馬翻。

板甲的防禦力遠超想象,彎刀砍在上麵,隻留下一道白痕。而龍淵軍的長矛,卻輕易刺穿了匈奴的皮甲。

屠殺。

一麵倒的屠殺。

呼衍赤紅了眼,親自率親衛隊衝鋒。

他是匈奴第一勇士,彎刀所過,竟連破三麵盾牌。

但他麵對的,是蕭寒川。

斬馬刀與彎刀碰撞,火星四濺。

三十招後,呼衍的彎刀脫手飛出。

他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短刀撲上,卻被蕭寒川一刀斬斷手臂。

鮮血噴濺,呼衍灼慘叫倒地。

蕭寒川刀鋒指著他咽喉:“降,或死。”

呼衍灼死死瞪著他,忽然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女帥當國,大晟必亡——!”

聲音淒厲,傳遍戰場。

蕭寒川臉色一變,刀鋒毫不猶豫斬下。

呼衍灼的頭顱滾落雪地,雙眼圓睜。

主將戰死,匈奴大軍徹底崩潰。

但呼衍灼死前的那句話,卻像瘟疫般在戰場上傳開。

“女帥當國,大晟必亡…”

龍淵軍中,一些士兵的眼神開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