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談話氛圍越來越融洽,時笙聽著舅舅的話,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形象。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時聞硯見狀,立刻抓住機會提議:“妹妹,不如今天就和我們一起回家吧?爺爺還在家裏等著呢。”

時笙沉思片刻,輕輕點頭。

她確實想看看自己的家,那個本該她長大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但想到何秋秋,她又補充道:“我可以帶一個朋友嗎?”

何秋秋要是親眼看到二哥,也不知道會激動成什麽樣子,可能會激動得整晚都睡不著?

“當然可以!”時懷川毫不猶豫地應下,聲音裏滿是寵溺,“笙笙,那也是你的家,你想邀請誰都可以,不用征求我們的意見。”

聽到這話,時笙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

她的親人,好像還不錯。

看著比在婚禮現場明顯親密了許多的幾人,站在一旁的沈陸離卻感到心頭越來越沉。

時笙連何秋秋都想到了,卻唯獨沒有想到他。

再怎麽說,他們現在也算是夫妻吧?

不過,既然時笙不主動,那就他主動。

這場婚姻本就是他蓄謀已久,時笙想要星星,他就去摘,但她想離婚,自己就算跪著求,也要讓她回心轉意。

眾人商議後決定立即起程回京市。

當登上時家的私人飛機時,時笙整個人都愣住了。

整個機艙內部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粉色係裝飾,各種毛絨玩偶堆滿了角落。

就連座椅套都是粉白相間的,這邊上還綴著一層蕾絲花邊,少女心爆棚的設計讓她一時語塞。

時笙頭皮麻了一瞬,這時旁邊突然傳來時聞硯的聲音。

“妹妹,你喜歡嗎?這架飛機家裏早就為你準備好了,我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風格,你要是有什麽不喜歡的可以隨時更換。”

時笙回頭,看到三個大男人緊張兮兮的表情,眼皮忍不住抽了抽。

最後隻好硬著頭皮憋出了一句:"喜歡。"

這兩個字一出,三人頓時如釋重負,緊張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時聞硯一臉驕傲挑眉,“你們看,我就說妹妹會喜歡這個風格吧!”

時笙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剛想坐下休息,耳邊又傳來何秋秋壓抑不住的尖叫聲:“awsl,我們硯硯剛才笑了,竟然笑了,我的媽,這也太帥了,啊,哥哥殺我……”

時笙揉了揉眉心,從何秋秋看到時聞硯開始,她就一直維持著這個狀態。

說話要尖叫,笑一下要尖叫,走路要尖叫,恨不得連呼吸都尖叫一下!

整個人就像開水壺成精了一樣,沒有一刻是正常的。

特別是時聞硯知道何秋秋是自己粉絲後,提出一起合照。

那一刻,時笙簡直都沒眼看。

“天呐,硯硯的眼睛毛好長哦,鼻子好挺,嘴巴看著好軟,一看就很好親的樣子,也不知道最後便宜了哪個死丫頭……”

時笙歎了口氣,默默戴上耳塞準備小憩。

時懷川父子三人見狀,立刻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但他們的眼刀子卻不斷射向坐在時笙身邊穩如泰山的沈陸離——這個不請自來的“女婿”。

沒錯,這次去京市,沈陸離也跟著來了。

時笙想不起自己沒關係,他會給自己發聲!

飛機降落在京市機場時,時家的車隊早已等候多時。

時笙剛下飛機,就突然被何秋秋拉住了手腕。

“笙笙,時家我就不去了。”何秋秋笑著說,“有事隨時聯係我。”

這一路上,她當然也不是隻一心顧著追星。

從時懷川到傅聞淵,就算是她的偶像,她都沒有放過,全都細細觀察了一遍。

時家對時笙的重視程度,從那些不經意的細節就能看出來。

這架精心準備花裏胡哨的飛機,他們麵對時笙時的小心翼翼,甚至在她休息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都說明了一切。

既然時家真心待笙笙好,她這個外人就沒必要跟去了。

況且留在外麵,萬一有什麽變故,她也能及時調派人手支援。

時笙理解地點點頭,沒有強求。

何秋秋是被父母拋棄過的人,又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對別人的眼神向來敏感,就算和自己認識以後,也從來不願意接觸豪門圈子裏的人。

即使別人不給她臉色看,她自己心裏也會不自在。

“好,我這邊結束就聯係你。”時笙輕聲說。

何秋秋笑著點點頭,隻是在沒人看到的角度,悄悄把一個微型聯絡器塞進了時笙手中。

目前來看,時家是沒有什麽壞心思的。

但,沒有一萬還怕萬一呢,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必須為好友做好萬全準備。

何秋秋離開後,時懷川父子三人對沈陸離的不滿更加明顯了,眼刀子飛得那叫一個快,刀刀都衝著沈陸離。

那個小姑娘都知道避嫌,怎麽一個大男人就不知道呢?

一路從江城跟到京市,現在還要跟著去時家,他也真好意思!

要不是他們現在拿不準笙笙的心思,早就出手了。

不過即使時懷川和傅聞淵能忍得下去,時聞硯卻忍不住了。

他看著沈陸離,似笑非笑道,“沈先生,接下來是我們一家的家宴了,你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而沈陸離像是沒聽出其中的意思,麵不改色,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半分變化。

“二哥,我和笙笙結婚時沒能拜訪她的親人,對我來說這一直是個遺憾。現在有機會,我怎麽能錯過?”

他劍眉一挑,那雙在銀幕上迷倒萬千少女的桃花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妹夫,臉皮竟比城牆還厚。

“哦?”他拖長了尾音,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不過既然你要拜訪長輩,總該準備些像樣的見麵禮吧?”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沈陸離空空如也的雙手,“這可是最基本的禮數。”

沈陸離從容不迫地整了整袖口,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二哥說得是。”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份燙金禮單,“不過禮物我已經提前讓人送到時家了。這是禮單,還請過目。”

時聞硯接過禮單,翻開一看,指尖頓了一瞬。

上麵羅列的每一件禮物先不說價值,時家每個人的喜好倒是被摸得一清二楚。

給老爺子的是五百年山參,給時懷川的明代孤本,甚至連他這個明星二哥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是一把絕版的Stradivarius小提琴。

沈陸離又開口道:“二哥若覺得不夠,我隨時可以再補。”

第一回合交鋒,時聞硯完敗。

他懊惱地合上請柬,轉頭看向窗外,耳尖微微發紅。

時懷川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就這點本事還敢替你妹妹把關?

傅聞淵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沈陸離。

看來這個妹夫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把時聞硯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發配到F洲分公司去曆練幾年,省得在這裏丟人現眼。

車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時笙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景色,假裝沒注意到這場暗流洶湧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