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門口,剛剛在樓上受了氣的沈邵文正對著司機大發雷霆。

“廢物!連個車都停不好!”

他一腳踢在勞斯萊斯的輪胎上,昂貴的皮鞋立刻出現一道的劃痕。

他陰沉著臉上車,剛摸出煙盒,卻發現裏麵的香煙已經被雨水浸濕。

“該死的!”

他將煙盒狠狠摔出車外。

“少爺,先生催您回去。”司機戰戰兢兢地提醒,不敢抬頭看沈紹文陰沉的臉色。

沈紹文煩躁地應了一聲,車子啟動後,他透過雨幕望向醫院高層的某個窗口。

看著那裏柔和的燈光,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該死的野種!”

從小,他就沒把沈陸離當成小叔過。

憑什麽明明年紀相仿,沈陸離身份卻要高他一輩。

就因為一個養子的身份?可笑!

更可恨的是,隻要有沈陸離在的場合,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直到“私生子“的謠言散播出去,情況才有所好轉。

但奶奶卻因為沈陸離受了委屈,反而對他加倍疼愛,爸媽還因此受到了懲罰。

想到這裏,沈邵文就恨得牙癢癢。

一個外姓人而已,他何德何能?

而這次,如果不是沈陸離,那偏心的老太婆早就……到時候沈家的產業就都是他們父子的了!

他們一家也就再不用擔心產業會落入那個野種手中了。

可惜,可惜偏偏沈陸離在關鍵時刻回國了。

還一回來就搞出這麽大的事。

父親因為拿不到奶奶的簽字調用不了資金,隻能自掏腰包。

那可不是一百萬一千萬,是10億,他們家雖然不缺這點錢,可因為沈陸離白白拿出這麽多,這讓他怎麽能甘心?

——

沈家別墅的書房裏,沉香木的香氣混合著雪茄的煙味。

時明謙坐在真皮沙發上,麵色謙恭,眼底卻閃著精光。

“沈總,這次真是多虧您出手相助,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感謝您才好。“時明謙笑著開口。

沈清輝嘴角掛著嘲諷的笑,要真感謝,又怎麽會把證據捏得那麽死?

但麵子上的功夫還得做,他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玉石與金屬摩擦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時總客氣了,我們兩家交情深厚,理應互相照應。“

時明謙連連點頭:“是是是,不過這次前來,我是另有一事相求。”

沈清輝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心底滿是不耐煩,臉上卻沒有顯示出分毫:“你說。”

“紹文和妍妍年紀都不小了,您看是不是該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這次風波讓時明謙多了不少緊迫感,麵對其他家族的圍剿,時家還是不夠強。

他有證據可以讓沈家給點好處不假,但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沈清輝還不是人畜無害的兔子,他要是再拿著證據強逼沈家,自己估計也落不得什麽好下場。

與其那樣,那還不如趁此機會讓聯姻提前,直接把時家和沈家綁在一起,以後就再有什麽事,沈家總不能對親家坐視不理吧。

當然,他也明白沈家其實對時家一直不怎麽滿意,想一直拖下去。

但現在,不是有沈陸離回來了嗎?

“沈總,古話說,男人嘛,就該先成家後立業,紹文要是結婚了,就能定下心多在集團做事了。”

這話一下子把沈清輝敲醒了。

這幾年他光在其他方麵下工夫,倒是忘了這點。

沈家有規矩,小輩成婚,必然會得到一部分股份。

他之前投鼠忌器就是因為母親手裏的股份最多,如果紹文能拿到一部分,那沈氏企業,豈不是由自己說了算?

書房裏的座鍾發出沉悶的“哢嗒“聲,沈清輝突然笑了:“你說得有道理,孩子們大了,早點結婚也好,我看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時明謙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也不再多停留。

不過他剛離開,沈紹文就迫不及待地從側廳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抗拒。

“爸!你真要我娶那個剛認回來的時意妍?”

“她連基本的社交禮儀都不懂!上次酒會上……”

“夠了!”沈清輝猛地拍桌,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你眼裏就隻有那些膚淺的東西!”

沈紹文被吼得一愣,隨即不服氣地反駁:“那如果非要娶,為什麽不能是時笙?她……”

“時笙?”沈清輝冷笑一聲,“一個被趕出家門的養女,有什麽價值?”

沈紹文想要反駁,卻被沈清輝揮手打斷。

“聽著,婚期已定,一切都等先拿到股份再說。到時候你如果實在不喜歡,還可以離婚,至於時笙……”他語氣仿佛在說一隻小貓小狗一般,“養在外麵也不是不行。”

窗外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沈紹文陰晴不定的臉。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終究沒有再說一個字。

把兒子打發走後,沈清輝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暴雨。他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派人盯死時明謙,趁著時家動**,這次一定要把證據找到。“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應答聲。

沈清輝掛斷電話,臉色陰沉。

時明謙手裏的那份證據,這麽多年已經成了他心裏的結。

他不想,也不願再被威脅下去了。

時笙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口中隻是個上不了台麵的女人,不過就算知道,她此時也懶得搭理。

她端著一杯熱牛奶坐在沙發上,旁邊是盤腿坐在地毯上的何秋秋。

沈清輝能想到趁時家動**抓緊機會尋找證據,她又怎麽會想不到?

上次找到的線索指向京市,她早已派人過去了,可惜還沒有回複。

何秋秋麵前有五台顯示器同時閃爍著不同的代碼界麵。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時家這次倒是學聰明了。“

不知過了多久,何秋秋猛地坐直身體:“等等...這是...“她的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幾個窗口同時彈出。顯示器冷光映在她驟然睜大的眼睛裏。

“笙笙!“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略微發顫,“我找到線索了!“

時笙心尖一顫,立刻放下杯子,俯身看向屏幕,長發垂落,發梢幾乎觸碰到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