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

“你這韃子有本事一刀弄死我!”

“啊!!!”

枯木林子裏又傳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驚起幾隻寒鴉撲棱棱飛上灰蒙蒙的天空。

樹林外,正翻檢戰場的蘇日勒和烏圖同時抬頭,看著四散的鳥群,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獰笑。

烏圖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讚同,卻又有些習以為常:“蘇日勒大哥,你還是得說說多格兄弟。”

“割耳朵、剝頭皮慢慢玩就算了,總弄得這麽......嘖,長生天看著呢,這麽做實在是有辱咱們草原勇士的威名。”

蘇日勒渾不在意地踢開腳邊凍硬的胳膊:“由他去吧。那年他被燕狗一刀劈在臉上,沒死成,性子就歪了,見了燕狗,不折騰夠本,他心裏那口氣順不了。”

說完蘇日勒又側耳聽了聽,聽著楚昭的慘叫笑著說道:“玩得還挺久,看來那小子挺經折騰。”

而枯樹林中,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

楚昭癱坐在多格無頭的屍體旁,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全身傷口生疼。

雖說自己現在耐力有了加成,但又是逃命,又是反殺,又是梟首的,這樣一番折騰還是掏空了全部力氣。

這個勾八係統,可以說一點忙沒幫上!

不過現在沒時間吐槽外掛了,楚昭手腳麻利地在多格懷裏一陣摸索,掏出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皮囊。

油紙包裏是些氣味刺鼻的草藥粉末,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楚昭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大把就狠狠按在自己肩膀的傷口上。

“嘶!!!”

粉末接觸傷口的灼痛,讓楚昭這個飽受癌症折磨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但效果也出奇的好,肩膀上的流血明顯地減緩了。

見藥粉有效,楚昭又向其他傷口處撒了一些,直到撒完才胡亂撕下多格棉甲裏還算幹淨的襯布,將傷口草草裹緊。

隨後又囫圇把小皮囊裏的肉幹吞下,感受著體力有所回複,楚昭終於有時間研究下麵板了,這傻福係統從自己殺了多格就一直在彈出提醒。

【檢測到命格,是否收集?】

【是/否】

【正在收集……】

【獲得命格草原勇士(九品上)】

【進化任務:收集5條九品上的命格。】

【任務進度:1/5,未完成。】

看到任務有了進度,哪怕是死過一趟的楚昭心思也活躍起來了,活下去是關鍵,但誰不想過得好嘛。

現在自己隻是九品中,但按照這個進度,成為一品上也是指日可待嘛。

暢想未來的同時,楚昭手裏也沒閑著,隨著楚昭又從多格腰間摸出幾塊硬邦邦的肉幹和兩個小小的銀錠子,首次摸屍終於結束。

摸完屍,楚昭強忍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用多格的彎刀,利落地割下一隻耳朵塞到皮囊裏。

隨後,楚昭摘下多格那頂沾血的羊皮氈帽扣在自己頭上,遮住大半麵容,提起那把沾著兩人鮮血的彎刀,向枯樹林深處跑去。

不過哪怕跑路途中楚昭依舊沒忘記慘叫,每走十幾步,就憋足氣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壓抑又痛苦的慘叫。

“呃......啊啊!!!”

“我艸你......啊......”

淒慘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傳出老遠。

“蘇日勒大哥......”

處理完最後一具屍體的烏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血碴,眉頭皺起。

“多格兄弟......是不是玩得太久了點?怎麽聽不見那燕狗嚎了?”

蘇日勒也早已停下了動作,臉色陰沉下來。

他摘下帽子,仔細傾聽,林子裏除了風聲,哪還有什麽楚昭的慘叫或求饒。

不對勁!

“走!”

蘇日勒低喝一聲,抓起弓箭和彎刀,率先向枯林衝去。

兩人循著血跡和淩亂的足跡,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樹旁。

多格身首異處的慘狀讓兩人瞳孔驟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啊!!!多格!!”

烏圖驚呼把剛落在樹梢的寒鴉又再次驚起。

蘇日勒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地上那串逃向樹林深處的足跡,眼中爆出駭人的凶光。

“好!好個狡猾的燕狗!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反殺了多格!”

“這燕狗......對自己夠狠!追!他流了這麽多血,還帶著傷,絕對跑不遠!老子要活剮了他!替多格報仇!!!”

楚昭聽到身後遠遠傳來的吼聲時,心髒猛地一抽。

來了!

果然瞞不了多久!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驚訝的時候,楚昭咬緊牙關,繼續向林子深處跑去。

沒跑多遠,楚昭就聽到了隱約的水流聲。

有河!

楚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快速衝向聲音來源。

很快,一條約莫三四丈寬,水流湍急的冰河就橫在眼前。

河麵大部分封凍,但中間一段冰層很薄,甚至能看到底下黝黑洶湧的河水翻滾撞擊,發出嘩嘩的響聲。

跳進去?

楚昭看著那刺骨的寒流,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他現在這狀態,體溫本就低得可怕,再泡進冰水裏,哪怕自己耐性再高也吃不消啊......

“在那兒!”

烏圖的大嗓門一下就傳到楚昭耳朵裏。

楚昭回頭望去,隻見枯林邊緣,兩個韃子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正朝著他這邊疾衝而來!

蘇日勒也一眼就看到了河邊那個踉蹌的身影,當看到楚昭頭上那頂屬於多格的氈帽時,怒火瞬間就吞噬了他的理智。

完全沒有停下站穩,蘇日勒邊跑邊張弓搭箭,僅是拉了個半滿,就迫不及待的射了出去!

“嗖!”

箭矢破空,但還是失了準頭,擦著楚昭身邊飛過,“奪”的一聲釘在一棵樹上。

箭矢尾羽的震顫聲如同死神的催促,楚昭再沒有任何猶豫。

跳下去可能九死一生,但留在岸上,麵對兩個暴怒的韃子兵,絕對是十死無生!

瞥了一眼自己的適配度,一路奔波逃亡,把命格適配提升到了66.6%,耐性增幅也達到了140%,楚昭此刻才體會到什麽叫懸顱走馬!

賭了!

楚昭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那段冰層最薄、河水最急的河麵,縱身一躍!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楚昭吞沒,巨大的衝擊力和湍急的暗流卷著他,眨眼間就消失在幽暗的河水之下。

蘇日勒和烏圖衝到河邊,隻看到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和幾塊被撞碎的浮冰,哪裏還有楚昭的影子!

“媽的!”

蘇日勒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臉色鐵青。

烏圖看著洶湧的河水,又看看下遊方向,遲疑道:“大哥,這水......他傷成那樣,跳下去怕是......”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別忘了大王的軍令,咱們這次出來可不是來搶點東西就完事的,一丁點消息也不能讓燕狗知道!”

“要是咱們南下的消息,被有心人知道的話……”

後麵的話蘇日勒沒有說,隻是直勾勾盯著渾濁的河水。

“順著河岸,往下遊搜!多格的刀,必須拿回來!那燕狗也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