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晚,風雪越來越大。

楚昭把耶律虹裹在皮襖裏,自己則壓低帽簷,眯著眼睛辨認方向。

命格適配度已經來到98%,耐力增幅馬上就要到達300%,哪怕楚昭知道這命格就是一杯鴆酒,但還是忍不住想刷到頂看看效果。

這幾場廝殺都暴露出楚昭一個致命缺陷,根本沒有拿的出的武功,除了靠耐力高硬扛硬打,輸出完全不夠。

楚昭迫切的希望來一手進攻型命格,實在是受夠了每天跑路了。

耶律虹很安靜,既不掙紮也不多問,隻是偶爾會側過頭,用眼角餘光打量楚昭。

楚昭也懶得管她,嘴裏嚼著肉幹,腦子裏全是接下來的路。

還有三百裏,冬月十五之前必須趕到王官屯,否則軍令如山,提頭來見。

至於身邊這個“草原大王的女兒”......

楚昭心裏冷笑不止,哪知道是什麽小部落的公主,到時候送到王官屯,交給上頭處理,自己拿赦免書走人,從此天高任鳥飛。

至於她口中的“厚報”,楚昭一個字都不信。這世道,能信得過的,隻有自己手裏的刀,和腰包裏那幾兩銀子。

傍晚時分,風雪稍歇。

楚昭打馬拐進一條山路,想抄近道繞過前麵一個哨卡,他身上帶著韃子的刀和皮囊,還有耶律虹這個來曆不明的“媳婦”,實在經不起盤查。

可剛進山道沒多遠,前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和馬嘶!

楚昭心裏一緊,勒住馬,凝神望去。

隻見前方狹窄的山道上,堵著七八個騎著瘦馬、提著刀斧的漢子,正圍著兩輛破馬車叫嚷。

看打扮,不是山賊就是馬匪。

“草......”

楚昭暗罵一聲,怪不得這活計都沒人接,一天碰到兩波山賊馬匪,剛調轉馬頭後退,可身後不知什麽時候也冒出來三個人,堵住了退路。

“喲,又來一對兒!”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咧嘴笑道,手裏提著一把豁了口的砍刀,晃晃悠悠地走上前,“哥幾個今天運氣不錯啊,逃難的都是成雙成對的?”

楚昭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但沒拔出來對方人太多,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抱拳道:

“各位好漢,行個方便,我夫妻二人就是逃難的,身上實在沒什麽值錢東西......”

“值不值錢,搜了才知道!”

刀疤臉一擺手,旁邊兩個漢子立刻衝上來,一把將楚昭拽下馬,按在地上就搜。

楚昭沒反抗,任由他們搜走了腰間的彎刀和皮囊,還有懷裏那幾兩碎銀子。

“就這點?”

刀疤臉掂了掂銀子,顯然不太滿意,目光又落在耶律虹身上,“這小娘子倒是細皮嫩肉的......”

楚昭心裏一沉,正要說話,耶律虹卻忽然“哇”一聲哭了出來,撲到楚昭身邊,拽著他的袖子哭喊:

“當家的!當家的!咱們就這點家當了,全給他們了,奴家的髒病可......可怎麽辦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淚嘩嘩往下掉,把臉上那點髒汙衝出一道道白痕。

聽到這女人有髒病,刀疤臉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擺擺手:“行了行了,哭什麽哭!帶走!”

幾個漢子上來,把楚昭和耶律虹捆了手,扔到其中一輛馬車上,跟其他幾個被抓的農戶關在一起。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楚昭靠在車板上,閉上眼睛,腦子裏飛快轉動。

現在被捆著得死死的,周圍至少十個馬匪盯著,別說溜走了,就是轉個身都困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耶律虹坐在他旁邊,已經不哭了,隻是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楚昭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

“等會兒有機會,跟著我跑,別掉隊。”

耶律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輕輕“嗯”了一聲。

馬匪的山寨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裏,不過與其說是山寨,其實就是幾間破木屋圍成的院子。

楚昭和耶律虹被扔進一間柴房,裏頭關了不少人,都是被抓來的農戶、行商,男男女女都有,個個麵黃肌瘦。

楚昭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土牆上,喘了口氣,開始打量這個土坯房。

房子不大,隻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窗戶,用木條封著。門是厚實的木板,從外麵鎖死了。

外麵傳來馬匪們喝酒劃拳的喧鬧聲,還有女人隱隱的哭喊聲。

耶律虹挪到楚昭身邊,壓低聲音:“楚昭,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你這有髒病的女人離我遠點!”

“你!”

楚昭說完便閉上眼睛,開始默默調息,隻留耶律虹在一旁張牙舞爪。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麵的喧鬧聲漸漸小了,隻剩下零星的火把在寨子裏晃動。

楚昭估摸著已經到了後半夜,正準備想辦法弄斷繩子,突然土坯房的門被“哐當”一聲踹開了!

一個醉醺醺的馬匪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手裏提著個酒葫蘆,滿臉通紅,眼神迷離地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耶律虹身上。

“嘿嘿......小娘們兒......白天沒細看......還挺水靈......”

他踉蹌著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抓耶律虹。

楚昭瞳孔一縮,身體瞬間繃緊。

耶律虹往後縮了縮,但身後就是土牆,無路可退。

“你......別過來!我有髒病你不怕嗎?!”

“髒病有什麽好怕的,爺們又不是沒有!”

“你看你男人這樣,你快活過嗎!”

馬匪啐了一口,一把抓住耶律虹的胳膊,就要往自己懷裏拽,“讓爺好好疼疼你......”

說著這馬匪就一邊脫褲子一邊走上前,竟是要當眾來!

就在楚昭準備動手之際,淒厲的尖叫聲突然從寨子外麵傳來!

“走水了!走水了!!!”

緊接著是更加嘈雜的喊殺聲、馬蹄聲、箭矢破空聲!

“殺!!!”

“一個不留!!!”

聽到廝殺聲,醉醺醺的馬匪臉色一變,酒瞬間醒了大半,也顧不上耶律虹了,轉身就往外衝:“媽的!怎麽會有韃子!”

他剛衝出房門,一支箭矢就“嗖”地從門外射進來,正中他後心!

馬匪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楚昭也有同樣的疑問,媽的,這群韃子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哪哪都有,這馬匪窩子不說又多隱秘,但也沒那麽容易找到吧。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楚昭一腳踹開木門,拽著耶律虹就往外衝!

門外那個看守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整個山寨亂成一團。楚昭拉著耶律虹,混在四散逃竄的農戶裏,往山寨後門方向跑。

可剛跑到一半,迎麵撞上個韃子兵!

那韃子兵看到楚昭和耶律虹,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著揮刀撲來!

“燕狗!死!!!”

楚昭瞳孔一縮,側身躲開這一刀,同時右手探出,一把抓住那韃子兵持刀的手腕,左肘狠狠砸向對方咽喉!

“呃!”

韃子兵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楚昭趁機奪過他手裏的彎刀,反手一刀抹過他的脖子!

鮮血噴濺!

楚昭看都沒看倒下的屍體,一把拉起耶律虹,直衝後門。

“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