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讀書人頓時悚然!

這時盛老四又搖搖晃晃走進來,胳膊上還掛著個栗色頭發,身材飽滿的墨西哥女孩。

他身後還有兩個魁梧毛子。

這廝進門就喊:“阿東。”

正上樓的虞順東停步。

盛老四趾高氣昂:“我和墨西哥幫會的人談好了,他們明天就回去收集煙草,價格比國內雲南的煙絲每噸還便宜五毛錢!”

幫會?

留學生!!!

虞順東也有些擔心,但他的擔心和胡東坡等人不同。

虞順東問:“四哥,那些家夥的海底你摸清楚了?別到最後耽誤曹先生的事情。”

盛老四冷笑:“放心,我都找紅脖子的德州佬了解過了,另外簽合同打訂金,也找了洛克家族的人做擔保,訂金錢給他們,貨到他們去給款。這樣大家放心!”

虞順東豎起大拇指:“四哥牛逼。”

盛老四顯擺完了,斜眼睛看向留學生:“這幾個弟兄哪兒來的啊?”

虞順東忙說:“你別鬧,這些都是曹先生要的人才。”

曹耀宗要的?

得,不招惹。

盛老四圈著妞去吃好吃的了。

虞順東則去樓上給宋嘉林匯報。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幾個留學生麵麵相覷後,心想還是告辭吧!

於是樓上。

等宋嘉林看完三份資料,很高興的道:“阿東你越來越有眼力勁了,這三個確實都是人才,尤其他們還有很多同學老師。正是研究所需要的!”

虞順東忙點頭哈腰:“那嫂子我下去陪他們,您轉告下曹先生,再安排個更有份量的吧。”

“行,你畢竟不懂這些,我等會和克文哥親自下去下。”宋嘉林說。

虞順東立刻屁顛顛下去做陪。

結果下樓,人呢?

他跟班阿九說:“那幾個弟兄說,反正晚飯還早,先在附近轉一圈。”

虞順東。。。眼睛瞪起:“你不跟著?”

阿九忙解釋:“我要跟著的,但他們說舊金山華人地位很高,沒必要。又說有點私事,我就。。。”

“你踏馬也算漕幫的?人家這是要跑路。”虞順東一看就懂。

隨即還想到盛老四剛剛那副嘴臉。

虞順東不由跺腳:“給我派人出去追,見到了務必客氣,告訴他們克文公子馬上來請他們吃飯,還有別尼瑪兄弟兄弟,那是文曲星,得喊先生。”

眾人悚然,嘩啦,阿九帶幾十號黑西裝跑了出去。

這會兒。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見微知著的胡東坡正和兩個同學心有餘悸的往城外去。

之所以選那邊,是因為他們來時,路過工地。

那邊華工淳樸實在,另外聽說工頭林四海還是洪門的。

一直照顧華工,不惜和白人幹架。

所以他們覺得那邊踏實點。

在那邊過一夜,就回去吧,舊金山太危險,那個到處招人的聯合洋行就算好,但酒店那群人明顯不是好鳥!

得躲!

但還沒等他們跑到工地呢。

情況忽然不對了。

隻見前麵出現了群墨西哥人,紋身白人,毛子。

背後也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胡東坡一回頭,是酒店那群黑西裝安保!

什麽仇什麽怨,我們造了什麽孽?

胡東坡汗都下來了,但天羅地網已成,他隻能拉著同學忐忑靠牆。

緊張的時不時扶一扶眼鏡,拚命左右看。

果然,都是衝他們來的!

黑西服氣喘籲籲:“就是他們。”

“有勞有勞。”

“曹尼瑪,這些貨懂幾把的中文,要說三克油。”

“對對對。”

洋涇浜的英文馬上狂噴,它國幫會份子們擺擺手,客客氣氣散了。

一群黑西裝跑胡東坡麵前。

帶頭的那個抱拳:“三位弟兄,不,三位先生,怎麽走了,快和我們回去吧。酒菜都準備好了。”

胡東坡一頭汗:“不了不了。”

阿九拚命作揖:“你們不回去,我不好交代啊,再說今晚袁克文先生,還有咱們曹先生的夫人都會親自出麵宴請你們呢。”

你騙鬼咩!

大名鼎鼎袁克文會請我食飯?

我係老幾?

撲街一隻而已呀!

但他們雖然追逐,逼迫,講大話!

但好歹沒直接動手。

胡東坡總算也有點膽質疑了。

胡東坡聲音略抖反駁和求饒:“這位先生,我真不懂,你們為什麽要盯著我們,我們隻是窮學生,學費都是北洋支持的。能不能放過我們?”

“您一定誤會什麽了,我聽總辦,也就是剛剛見你們的東哥說,你們是文曲星,是了不得的人才。所以他才這麽急切。”

胡東坡依舊不信,回去就是龍潭虎穴,雖然不知為乜惦記他們這三具年輕的身體!

胡東坡堅持道:“求放過!”

看來沒得聊了。

阿九愁眉苦臉轉頭:“你們看著他們!不許走!我去回稟東哥。”

“是!”喊聲如雷。

胡東坡眼睜睜看到那邊有幾個白人警員明明發現了,但他們拐彎了,他們居然拐彎了!

胡東坡和他兩個同學都要哭了,為什麽呀,這是為什麽呀!

但他們已經插翅難逃,唯有等待。

阿九回去後。

“他們害怕什麽?是不是你嚇唬他們了?”虞順東橫眉怒目。

阿九叫苦:“我哪兒敢啊,是人家死活要走,我說克文爺叔要請他們,他們看我那眼神就和看白相似的,東哥,我是真沒轍了。”

“我去也沒用,都是四哥,走哪兒都壞事。”

虞順東罵罵咧咧,隻能再度上樓請示。

宋嘉林聽完詫異瞪大杏眼,而後笑的前俯後仰。

她是留過學的,所以大概猜出這些學生的惶恐不安心態。

宋嘉林笑了會兒,起身道:“我去請克文哥出麵吧,千金買馬骨總是要的,何況應該是真正人才。”

她說話,袁克文自然給麵子。

於是沒多久。

五輛洋車開上街頭。

很快來到東城區,駛進胡東坡等人的視野。

一群漕幫弟兄曉得爺叔來了,紛紛肅立兩列。

胡東坡見這架勢艱難的咽了口吐沫。

他曉得,真相來了。

哢噠——一個毛子上前將車門打開。

一雙皮鞋先入眼簾。

然後一個消瘦俊秀的青年笑吟吟的站在了那裏。

正是北地皇子,津門風流,袁寒雲。

胡東坡見過他照片,人都麻了,這,這。。。他看向阿九,你來真的?

袁克文上前:“三位小弟兄,之前他們做事粗魯,驚嚇了你們沒有?”

胡東坡等人畢竟是二十出頭,江湖閱曆如白紙的善良本份之輩。

以前哪見過這種架勢。

此刻看著袁克文和藹的笑容,感受著他溫文儒雅的氣質。

莫名其妙逃亡半天的胡東坡,和他的同學們。

眼淚都不爭氣的從眼角流出來。

然後一起瘋狂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