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具體的事情是下麵人去做。

曹耀宗反而又閑了。

於是他隻能吃飯睡覺修煉度日。

直到萬國博覽會正式開始。

他才找到點事做。

他發現,展會進行期間。

雖然摩根和費樂親自到中國展台,下了些訂單。

但這年頭的歐美市場上。

印度和錫蘭的茶葉已有將中國茶葉取代的勢頭,國內絲綢出口份額也在降低。

兩人這麽一搞,他們很多的業務夥伴都跑來了這邊。

可是由於中國缺乏製造和電器業,那些展品的東家又思想守舊。

東洋人卻善於創新和模仿。

他們的瓷器比中國的看上去竟還要優美。

另外他們和意大利生產的絲綢也很出色。

便是印度,因為他們使用英國機器生產和包裝,導致他們的紅茶看起來比中國的要高檔許多。

所以客戶們開始時兜了一圈,最後還是給那些國家下了不少訂單。

曹耀宗頓時挺火的,心想要不是老子的麵子,訂單豈不是還要少?

而且老子的麵子就這麽不值錢嗎?

他立馬跑去別人那邊購買商品,回來親自比較。

一比較曹耀宗也歎氣了。

人在世上混,都要靠羅裝震人。

商品更是。

國內的這些產品,包裝這一塊實在是土鱉的不行。

他問陳其,這些商家就不能找個好點的包裝嗎?

陳其苦笑道:“曹先生,這次我們的產品,來自內陸各地,一是不成真正規模,二是消息閉塞,不知洋派。我也曾和上麵提議,但是上麵說,這是咱們的特色。”

“哪個煞筆說的?”

“袁克定。”陳其小聲逼逼。

曹耀宗冷笑:“那家夥腦子瓦特了,明明從歐羅巴留學回來,偏偏要扛著君主立憲的旗號,想做真太子。連對所謂特色的想法,也是一塌糊塗。自以為是,其實比克文差多了!”

此話是在野大佬對皇儲之位的意見,陳其可不敢吭聲。

曹耀宗將中國瓷器和東洋人的瓷器互換包裝,問他:“看!我們家的好看不?”

陳其看著大紅大綠包裝下的東洋白瓷花瓶,以及放在素雅紙盒裏,墊著金絲紙的中國青花瓶,歎息道:“曹先生慧眼如炬。”

“少拍馬屁。”曹耀宗擺擺手:“趕緊想辦法,換包裝,反正這個展會要開到年底呢,完全來得及。另外通知國內,務必請西洋設計師,設計產品包裝。不然運來我也給他砸了。”

陳其聞言居然大喜,小心翼翼道:“那我可不可以將曹先生的原話發回去?”

曹耀宗一愣,指指他,樂了:“行!幫你一把!”

“在下不是為自己,是想借曹先生威名,幫我國這些廠商一把。”陳其正色:“為證明此心,回國後我就辭職來追尋曹先生。”

這冠冕堂皇,其實順杆爬的貨!

曹耀宗骨子也挺欣賞他的,隻能無奈頷首:“行吧。”

正說著。

袁克文和李經邁兩人,一個胖一個瘦悠閑走來。

見麵李經邁就抱怨:“盛老四個逼養的,最近和洋人各種應酬,還真讓他抖起來了。”

“二哥啥意思啊?”曹耀宗納悶的問。

袁克文插話:“老四這家夥,還真有點西洋交際花的本事,諸多的項目細節,他去喝頓酒就推動下去了。經邁兄這是誇他呢。”

李經邁:“嗬嗬。”

曹耀宗啞然失笑:“幾個廠現在到什麽地步了?”

李經邁既盯著老四,自然了解情況。

他如數家珍的道:“夏威夷那邊的項目已經在等機器,舊金山這邊不僅僅所有公司都注冊登記。煙廠,服裝,食品,包括你說的那個研究所什麽的,也都已經在建,最多下月底完工。”

“設備呢?”

“設備也在差不多時間到位,另外人員方麵,林四海那邊最近已經招徠了近一萬華工了,不過他牢記你的交代,也招了千名當地工人,這些白人統一由尤克列夫等毛子幫忙管理,他們不敢炸刺的。”

曹耀宗心想,還要一個半月呢,我不如出去花旗國內陸轉轉。

看看有沒有機緣遇到師傅說的沒落法統裏的寶貝。

有本事又有錢有勢的人從來最灑脫。

他想到,就走。

但還是先回酒店將洞天裏的那些女眷都放出來。

不然呢,總不能帶人家老婆去旅遊吧。

為防止萬一,還給她們統一打了禁言符。

這樣誰也不會對外說漏秘密。

接著他又準備了些吃喝換洗的物件,放進洞天。

又將雙頭龍龜悄悄放進下榻賓館邊,舊金山的默塞德湖裏。

交代他守護好家人。

以這種上古靈龜的戰力,花旗國除非出動十萬大軍,不然休想傷害到曹家相關人等。

完成這些準備後,他便誰也不帶,連宋嘉林都不帶,牽了匹馬,獨自往東。

到無人處。

曹耀宗在馬鞍上取出三枚銅錢,拋起,啪的聲摁在手背上。

卦象顯示,利在東南。

曹耀宗心想,怎麽和我初到上海時一樣。

這貨隨即一抖韁繩。

“駕!”

就這樣消失在了茫茫的曠野中。

也就在他離開的這天。

三個中國青年來到舊金山。

打聽後,他們輾轉來到聯合洋行的下榻酒店。

負責外務的虞順東正好在,便見了見他們。

帶頭人叫胡東坡,都是受北洋資助的留學生。

這年頭的留學生基本上都是真才實學,絕非後世那些開群眾派對的瘤子。

他們一心要師夷長技以製夷,學成歸去報效國家民族。

潮州人胡東坡自我介紹,他們三個是在X大學學習物理,或者工程製造的。

然後和虞順東道:“我們聽聞聯合洋行正在招攬華人員工,尤其相關管理人員。所以想來試試。”

虞順東遇到曹耀宗之前是上海灘的二世祖,還是不入流的那種。

如今“小人得誌”,話事一方,多少有些架子。

但這廝有一點好。

那就是敬重有本事的人,包括有學識的人。

聽完人家的話,他頓時一愣,心說你們竟是學物理和工程,那不是天上的文曲星嗎?

我還配考你們?

我不配!

他立馬遞煙,結果人家都不會。

虞順東這下更佩服了,瑪德,有本事,煙都不抽,肯定也不吃喝嫖賭!

這絕對是曹哥交代的人才啊!

虞順東立馬拿著他們準備的資料起身:“我看你們也風塵仆仆,這樣吧,來啊,給他們先來點吃喝。準備好酒菜,我和老板匯報下,半個時辰就下來!”

跟隨他的上海漕幫弟子馬上跑來:“幾位公子,請。”

結果一抬手,一條猙獰青龍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