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人?”鄭曼曼探頭去看,“誰啊?”

隨著冷桃側身,沈書禾看過去,就見一個女生抱腿縮靠在車頭。

“安婉?”沈書禾走過去蹲在女生身邊,看到她身上單薄的毛衣,嘴角紅痕顯眼。

“你怎麽在這裏?”說著,沈書禾已經讓鄭曼曼把懷裏的外套遞過來,披在女生身上。

冷桃說:“她蹲在這裏一下午了,說要等你。”

“等我?”沈書禾擰眉,從下午遇見到現在已經有三四個小時了。

怪不得她渾身都冰透了。

“書禾,先帶她上車吧。”溫瑜走上前道。

幾人上車,沈書禾把熱水遞過去,她問:“安婉,你等我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嗎?”

安婉喝了口熱水,心口都覺得暖了幾分,她抬眼對上女人關切的目光,抿唇點了點頭。

兩秒後,她磕磕絆絆開口:“你明天……可以帶我進酒店嗎?”

“我、我被人趕了出來,酒店的安保不允許我進入……”

“你進酒店幹什麽?難不成想打回去?”這話是溫瑜問的。

按她所說,威斯卡酒店的保安都已經將她趕了出來,那必然是收到了上麵的通知。

現在卻拜托書禾帶她,萬一明天出點什麽事,書禾必受牽連。

溫瑜不得不謹慎。

“我……”安婉張了張嘴。

沈書禾見她欲言又止,但看女生的溫吞壓抑的狀態也不像是尋仇鬧事,反而憋著一股勁。

“安婉,你得告訴我,不然……我無能為力。”溫瑜想到的沈書禾定然也考慮到了。

帶人進去不難,可是她得知道她要幹什麽。

安婉咬著下唇,手裏抱著茶杯,僵硬冰涼的五指慢慢溫暖起來。

半晌,在沈書禾不解卻關懷的眼睛中,她緩緩開口:“我隻是,想讓大家知道簡欣欣的真麵目……也為自己討回公道。”

“當然,我不是要去打她。”安婉急忙補充一句。

“你說要給自己討回公道,那簡欣欣是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嗎?”後排的鄭曼曼好奇道。

安婉看了眼她,又在沈書禾和溫瑜清淺平和的目光中,再一次開口。

“是。簡欣欣她搶了我的男朋友,還奪走我的事業,害我受傷,我、我咽不下這口氣!”安婉情緒微微激動,加上在外麵凍了許久,開始不停咳嗽。

喝了半杯水,幾分鍾才緩過來。

接著,她眼角含淚講述著幾人的過去。

女生幽怨悲憤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鑽進她們的耳中。

約莫一刻鍾,安婉才止聲。

抬手,指腹將眼角的淚珠拭去。

鄭曼曼撓撓頭,她聽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她跟簡欣欣和她的男朋友任朗三個人本身是鐵三角的關係。

大學相識,兩個人是室友,後來任朗追求她,在簡欣欣的助攻下任朗成功抱得美人歸。

之後畢業三人麵臨就業問題,安婉因外形出眾,大學時曾在校內社團有過表演經曆,畢業後又在學姐的推薦下正式進入模特圈。

但簡欣欣和任朗就沒這麽順利了,兩個人換了幾份工作都覺得不稱心,後來索性放棄求職,休息調整一段時間。

安婉一邊工作,一邊幫簡欣欣介紹進公司,讓她當訓練生。

還不斷安慰任朗,可這男人自尊心作祟,覺得是安婉看不起他,無所事事拖後腿,便跟安婉鬧了幾次別扭。

最後那次吵架,安婉著急趕飛機去趕通告,就沒再哄任朗,匆匆離開,隻留下一句回來說。

可一周後回來,她所麵對的是,工資卡和存款被任朗偷走,在尋找任朗的路上,遭遇車禍小腿受傷,落下殘疾再不能上場。

而在她養傷期間,簡欣欣代替她去參加大秀,自此一炮而紅。

起初她是替好朋友開心的,雖然任朗背叛了她,可起碼還有朋友在。

但令安婉沒想到的是,朋友有時更可怕。

某天夜裏她悠悠轉醒,察覺病房門被人悄悄打開。

淩晨一點半,護士不會這個時間來查房,那會是誰?

安婉眯著眼去瞧,隻能大概看出是個男人的身形,內心一驚張口就要叫簡欣欣,然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令她此生都不能忘記的畫麵——

男人徑直走到隔壁病床,張開手就抱住了**的人……

安婉震驚慌亂,以為是有流氓,剛要張嘴,就聽到男人開了口,她聽到了刻在腦中最為熟悉的聲音。

“欣欣,醒醒!”

意識到是任朗的那刻,心裏翻湧著驚濤駭浪,嗓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晚,安婉躺在**幾乎親眼看著任朗和簡欣欣耳鬢廝磨,親密私語。

人走後,安婉睜著眼看了一晚上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簡欣欣從外麵帶著早飯回來,安婉睜著紅腫的眼睛平靜望著她,直接開口發問:“你是不是知道任朗在哪?”

簡欣欣嘴角的笑凝住,“什麽?”

安婉說:“昨天夜裏,來找你的是任朗,對嗎?”

雖是在問她,但女生語氣肯定。

簡欣欣愣了幾秒,隨手把早飯扔桌上,她撈過椅子坐下,“是啊,所以呢,你想怎麽樣?”

語調輕狂囂張,瞥了眼她吊著的腿,眼裏含著不屑。

安婉氣得渾身發抖,質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簡欣欣卻說,“誰讓你答應跟任朗在一起的?”

“是我先喜歡他的。”

安婉覺得荒謬,“可當初是你幫他追的我!是你給我們兩個安排偶遇!”

“是啊,都是我安排的。”簡欣欣坦率點頭,卻又補充,“那我能怎麽辦?任朗眼裏都是你,我想接近他,那就隻能幫他了,不然,他怎麽會經常給我發消息找我幫忙呢?”

簡欣欣知道安婉發現,也不再遮掩,將自己對任朗的情意全盤托出。

她說:“我本來以為你這個溫吞的性子不會答應他的,所以幫幫他又怎麽了,這樣我就能每天見到他。”

“可我沒想到你這個女人表麵看著純情,實際浪**的很,一個月都沒有你就感動的答應了任朗的表白。”

“我原本計劃等你拒絕了任朗,在他脆弱的時候跟他告白的,誰知道……誰知道你答應了她!”

簡欣欣現在回想起兩個人在一起那天擁吻的畫麵就氣血翻湧,拿起飯盒便砸在地麵。

“所以你搶了我喜歡的人,我忍了這麽久,看你和任朗在我麵前牽手擁抱,甚至是同居親吻,婉婉,我覺得我做的已經夠好了!”

“至少……還讓你好好的活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