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禾愣住,屋內寂靜,這聲關心宛如一道繾綣小調,低沉輕柔,在心底勾起一陣微小漣漪。
發癢發麻。
**的人兒不自在輕咳兩聲,是胸口傷口所致麽,不然她嗓子怎麽這麽癢?
又是一聲輕咳,靳硯洲的視線從她身上移至臉龐。
抬眼之際,兩個人目光刹那間相撞,這一刻,徹底且清楚的在對方眸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盈盈暖燈下,時間仿佛靜止。
整個世界仿若隻剩下這一角、這兩人。
沈書禾呆怔著眨了下眼睛,頓覺身上更燥了。
牆上鍾表的秒針滴答滴答掃過幾圈,男人的目光依舊凝在她臉上,隻看不說話,讓她一時摸不清他的心思。
指甲扣著床單,沈書禾覺得臉頰的傷都被他盯得莫名發疼。
得開口說些什麽,不管是什麽都好,隻要能打破這詭異壓抑的氣氛。
沈書禾張嘴要說“沒事”,男人卻在這時動了……
靳硯洲半彎身體,抬起手臂慢慢朝她移來。
眉頭微擰,表情發沉,問她哪裏疼也不說話,但剛才清楚看到她跌回**,應是碰到了肩膀。
醫生說這裏的傷最嚴重,淤青最深。
靳硯洲想按一下她的肩頭,瞧瞧骨頭有沒有事,卻沒想到剛碰到她的衣服,某人忽地往旁邊一歪,指尖掃過柔軟的衣服,就此落空。
“靳先生……?”沈書禾歪著身子,略顯局促望著他道。
不明白怎麽突然伸手碰她。
靳硯洲看她警惕躲避的動作,五指微僵,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更是含著明晃晃的不解。
男人喉結滑動兩下,下一秒已若無其事起身,收回手臂滑進褲袋,他說:“記得控製動作,不要牽扯到傷口。”
沈書禾疑惑望著他。
就隻是提醒她不要亂動?
凝目與他對視兩秒,男人眸子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所有都是她腦子不清醒時的幻覺。
在他幽沉的眼神中,沈書禾慢吞吞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靳先生提醒。”
男人唇角微動,這才收回視線轉身。
幽靜的病房裏,所有的動靜都被無限放大。
沈書禾盯著天花板視線沒有焦點,可耳朵裏卻不停鑽進各種各樣的聲音。
比如他剛坐下,衣服布料與皮質沙發摩擦發出的聲音;或是他拿起文件,指腹掀起紙質材料的清脆聲;又是他點擊平板所發出的點點沉悶聲。
雖然沒看到,但清楚知道他在做什麽。
沈書禾摸了摸臉頰,腦子驀地發昏。
此刻她覺得所有感官都被某道身影所侵襲。
鼻尖有他身上淡淡的香煙味,耳中是他的一動一靜,至於眼睛……她稍稍側目,就能看到沙發上那道挺拔端正的側影。
明明身上很累,可卻怎麽都睡不著了。
但眼下深更半夜,她一個病人什麽都做不了。
就算能,有大老板在,她也是不敢的。
沈書禾靜靜吐出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硬睡吧。
秒針不停轉動,一圈又一圈,不知過了多久,**的人兒呼吸終於平穩。
靳硯洲聞聲放下手裏的平板,掃了眼時間,淩晨快三點。
他無奈扯唇,視線再次落到**凸起的那塊。
挺能熬的。
斂眸,他把文件擺放至一邊,雙手抱胸往後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病房很快陷入沉靜,平穩的呼吸聲漸起,平和安靜。
昏暗的空中月亮從雲中鑽出一角,散發著柔和朦朧的光亮,隔著層層雲霧,映在窗戶玻璃上。
今晚病房內湧動的旖旎與微妙,隻有月亮知道。
……
翌日清晨,溫瑜睜開眼就發現沈書禾醒了。
她驚喜,“書禾你醒了!”
聽到聲音,沈書禾視線從窗外移進來。
可能是昨天睡了太久,也可能是身上太疼,淩晨睡著沒多久她就又醒了。
此刻窗外的天擦亮,陽光藏在厚重陰沉的雲層後麵,看不到一點亮光。
“抱歉,讓你擔心了。”沈書禾望著她笑著回。
溫瑜嘴角下垂,在眼淚落下來的前一刻伸手抱住了她。
“死丫頭,擔心死我了!你知道我快被嚇死了嗎!”
昨天她到時,這丫頭臉色白的像撲了麵粉,毫無生氣。
一晚上過去,臉頰的紅腫是消了些。
溫瑜的激動的聲音讓茉莉從沉睡中醒來,小丫頭揉著眼睛坐起身,隔著指縫,突然看到對麵**的人睜著眼。
她放下手臂瞪大眼睛:“書禾姐姐!”
說著,已經利落翻身下床,“書禾姐姐你醒了!哪裏疼?我給你叫醫生!”
沈書禾連忙按住她:“不用叫醫生,我沒事。”
雖然傷口隱隱作疼,但屬於正常情況。
“書禾姐姐你真的嚇死我了!”茉莉重新坐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哽咽道。
沈書禾彎唇,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不擔心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茉莉撇著唇,眼裏滾著水光。
沈書禾哄了許久才讓她情緒平複。
之後茉莉看了眼時間,又掛念著沈書禾從昨天到現在還沒吃飯,扭頭就要找人去準備早餐。
她昨晚睡在**,爹地呢?
剛轉頭,就看到沙發上有個人,那人抬著手臂捏著眉頭,明顯能瞧出來的疲憊。
小丫頭抿唇,爹地昨晚肯定沒休息好。
這時候,茉莉終於記起自己還有個親爹。
她從**爬下去跑到男人身邊,“爹地,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聽到聲音,靳硯洲放下手臂看向茉莉,揉了揉她臉上的紅痕。
這時,床邊適時傳來沈書禾的聲音。
她叫了聲茉莉的名字,後者連忙應道:“書禾姐姐我在!”
“你和爹地一起回家吧。”
溫瑜見狀接道:“是啊靳總,您昨晚肯定沒休息好,既然書禾醒了,你們回家換個衣服休息休息,我一個人在這就好。”
聞聲,靳硯洲抬眼看過來,正巧對上沈書禾那雙擔憂的目光。
一會兒還有早會,他確實沒時間再留了。
然茉莉卻不想離開,“書禾姐姐我昨天換過衣服了,我在這陪你吧!溫阿姨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的!”
小丫頭吵著不想離開,靳硯洲看了眼時間,索性今天周末,他便道:“不知茉莉留下是否打擾?”
茉莉眼睛一亮,滿臉期待看向沈書禾,眼巴巴等她點頭。
沈書禾看了眼男人,又看向茉莉。
她本意是想讓茉莉回家睡個好覺的,然對上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怎麽也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半晌點頭,“不打擾的。”
靳硯洲這才說,麻煩了,晚點來接茉莉走。
說完,男人叫經武進來,讓他安排人去準備早飯,而後帶著一部分保鏢離開醫院。
開門前,靳硯洲忽然停下腳步,扭頭囑咐:“溫小姐,沈小姐的需要塗的藥都在櫃子裏,上麵有使用說明。”
溫瑜詫了下,忙不迭說好。
人走後,她低頭看向沈書禾,摸著下巴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靳總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