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錢……?”童曦下意識接道,然剛說幾個字就發覺情況不太對。
她仰頭對上沈書禾的目光,沉冷平靜,可童曦就是覺得,沈書禾這話問的刻意。
難道她……知道了什麽?
不、不可能,她怎麽會知道!
童曦強裝鎮定,裝傻充愣道:“書禾姐,我的錢當然都拿去給我媽媽治病了……不信我帶你去醫院,她現在還在重症室。”
“你媽媽確實在重症室,可童曦,我問的是,你掙的錢,確定都是給你媽媽付醫藥費了嗎?”
“我……”童曦努力保持表麵的鎮靜,沉吟兩秒後堅定道:“當然了!不然我的錢都去哪了!”
話落,她就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諷,緊接著,沈書禾沒什麽情緒的聲調傳過來。
“本想給你個機會,可惜,是你自己不要的。”
說著,沈書禾在手機上操作幾下,而後手腕翻轉,把屏幕對向童曦。
點擊播放。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頓時在安靜的湖邊響起——
“雷哥,你再寬限我幾天,我馬上就把錢補給你!我已經接到工作了!等我錄完節目通告費到賬,馬上還給你好不好!”
“呸!別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在家摳了幾個月的腳,還有那什麽當小三的新聞,你現在的身價能值幾個錢?你還的起嗎你!”
“我再給你一星期,湊不來錢,娛樂圈你他媽也別待了,媽的滾過來給老子掙錢!”
“別!雷哥我求求你,你再給我點日子,我已經求我經紀人給我安排工作了,我一定能把錢還完的!”
“滾滾滾,我給你方便誰給我方便啊?麻溜點,下星期這個時候,錢還不完,你他媽自己自覺點滾過來。不然,就拿你醫院那個媽還吧!”
“雷哥——!”
音頻戛然而止。
第二段,則是條視頻,好幾段拚湊而成,而每段都顯示著同一人,也就是童曦,多次出入南林地下賭場的畫麵。
這是沈書禾找人調查出來的。
起初,溫瑜辦公室門口的幾秒對視,並未在她心裏產生任何波瀾。
隨後是節目錄製,童曦常常偷覷她,她也都知道。
幾次偷看並不能證明什麽,可也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較多,她多了個心眼,讓鄭曼曼私下多注意童曦。
沒想到曼曼這丫頭表麵看著大大咧咧,實際心細如發,在節目錄製第一晚就發現童曦偷偷跑到屋後,跟一個人見麵。
鄭曼曼悄悄跟著,幾乎在那人開口的一瞬間就猜出是宋清音。
不過,當天晚上兩個人並未多聊,宋清音隻是簡單詢問了鄭曼曼的情況,不知怎麽得知她有個重病的母親,貼心說,如果需要幫忙可以聯係她。
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嗎?
沒有。
當晚鄭曼曼給沈書禾發信息說明兩人見麵的情況後,她就發覺不太對。
於是第二天錄製時一直在注意鄭曼曼,看到她好幾次看著自己出神,神情緊張糾結。
當即她就覺得不太對。
加上小宇出現在錄製現場,早上她還跟宋清音發生不愉快。
很快沈書禾就串聯起一切。
宋清音假意親近童曦,拋出橄欖枝策反她為自己做事,而小宇更不用說了,無條件信任她的話。
所以第二天下午,童曦會在錄製時“碰巧”扭傷,帶攝像和助理離開,沒多久小宇又出現在她身旁。
沈書禾回想起那天,小宇站在她麵前,身上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冷漠。
他說,他惡心她,她不配做他媽媽。
還說,她讓音音媽咪傷心,她該死。
最後還說,最應該滾的是她,不許讓音音媽咪離開他。
連續錄製節目本就讓沈書禾心力交瘁,她神情淡然地睨著小宇麵無表情的小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想說,這裏人多事雜,讓他先下山。
她還想說,這些都不是他一個孩子該管的。
可最終她什麽都沒說出口,極度疲累之下,她低眸之際,隻看到一道身影快速朝她奔來。
腳下泥土鬆軟,地麵不平,沈書禾被大力撞倒在地。
可沒想到,小宇卻再一次伸出手,把跌倒在土堆邊緣的她,硬生生推進河裏……
柚子樹很好的遮擋住小宇的身軀,因此沒人發現枝繁葉茂的樹後有人公然行凶。
把她推下河後,小宇就讓保鏢帶著他快速離開。
現在想起,沈書禾胸口依舊鬱結著一口悶氣,久久不散。
之後到第三天,錄完節目在回程路上,她強忍著難受交代溫瑜去查一查童曦。
她總覺得,宋清音不會隨便找上她。
隨後又想到當天童曦從辦公室出來的那個眼神,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童曦真的是因為媽媽的病才急不可耐想要複工嗎?
可這事溫瑜從不知道。
當晚,溫瑜就聯係了沈書禾推薦給她的一個人。
暗裏的事,溫瑜不方便用她的人脈查。
而沈書禾之前工作,沒少需要調查合作對象,手裏有些路子。
所以那晚把沈書禾安頓好,溫瑜連忙聯係那人。
不愧是名探,當晚後半夜就把童曦近半年的詳細情況發來。
溫瑜打開一看,震驚的許久說不出來話。
她沒想到,童曦私下竟是個賭徒!
並且此時已欠下九百萬巨款!
而她被停了工作,賭場那邊的人又一直在催,她怎能不急。
至於生病的母親,她壓根沒管過,是她剛成年的弟弟一直在打工賺錢交醫藥費。
可杯水車薪。
所以在宋清音拋出誘人的橄欖枝後,稍稍一勾手,童曦便上鉤了。
根據聊天記錄,童曦在宋清音的隱晦示意下,在錄製現場假意扭傷,把她一人留在原地。
雖然聊天記錄被童曦謹慎刪除,可隻要存在,必有痕跡。
不過即使她沒事先找人查,警察那邊還原個聊天記錄,輕輕鬆鬆。
“童曦,你嗜賭成性,欠下百萬巨債,丟下醫院重病的母親不管,還聯合他人陷害我落水。”
“你說……殺人未遂,聚眾賭博,該判你多少年呢?”
沈書禾慢悠悠道,邁步朝她走了幾步。
抬手,手機一角搭在她的肩膀,視頻正在播放。
是她在賭場中,穿著齊胸短裙,臉上畫著煙熏妝,心潮澎湃地吆喝下注。
跟鏡頭前的當紅小花童曦,完全是兩幅麵孔。
下一秒,輕幽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宛如鬼魅:“童曦,跳嗎?”